是我從未忘記,還是被她喚醒?
我湊近她耳邊,輕輕地道:“我知道你很痛,可這不算什麼,未來你會遇到比這更痛的事,痛得你連借酒消愁都沒有力氣。但不管怎樣,你一定不能放棄自己,記住,你可以沒有愛情,沒有自尊,你可以什麼都沒有,卻一定不能沒有自己。”
一滴淚水滴在我的手背上,溫熱的,盈盈流轉的淚水,我竟分不清是從我的眼還是她的眼流出。
呵,這本就沒有分別。
我轉身離開,一次也沒有回頭。
回程的路上,我問梁今也:“既然我不能改變過去,你為什麼還要帶我來?”
他說:“我以為你只是想來旅遊。”
我說:“靠!人家去旅遊都會買紀念品,最低限度也照兩張相,哪有空手來回的!”
他很得意地笑,“我照了相啊。”說著拿出個數碼相機來,居然是佳牌的。
我對這位神仙實在歎為觀止,只好接過來看。
一張一張翻過,大都是喧鬧的人群,有一張我和他在車前的抓拍,翻到最後,我驚訝地瞪大眼望他。
他隨口問:“怎麼了?”
我搖搖頭。
鮮紅的跑車在時間與空間中穿行,車窗外是慢鏡頭的播放,車窗內忽然有音樂響起。
陳奕迅的《lonelychristmas》。
我抬頭對他匆促地笑了下,那滴眼淚終於滴了下來。
落到相機小小的螢幕上,兩個過去與未來的女子交握的雙手間。
我說:“你這神仙真沒勁,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還指望你把我變成億萬富翁的獨生女呢。”
說這話時我和梁今也正在一個路邊攤吃宵夜。
經歷了穿越時空之旅,大家都有點餓了,本來梁今也說請我吃西餐的,我偏把他拉到這裡。一是因為對生牛肉不感興趣,二是因為一點小小的惡搞心理,想讓這個開跑車穿名牌的神仙出點洋相。
結果他吃得比我還香。
梁今也稀里嘩啦地吞了一大口雜醬麵,含糊道:“趕邊個起夠沙百尋(改變過去就是不行)。”
我咬著筷子異想天開,“那你讓我和我老爸沒血緣關係不就行了,將來再冒出一個億萬富翁當我的親生父親——”
他交叉雙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outofthequestion!”
我聳聳肩。
老闆娘又送了兩碗湯來,她今天紆尊降貴跑堂,倒把她可憐的老公晾在一邊數錢。我算了算,她跑過來四次,兩雙筷子分兩次拿,兩個人送了四碗湯,平常我怎麼不覺得她友愛勤勞?
我似笑非笑地看她,老闆娘瞪我一眼,終於扭扭捏捏地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