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y徐徐張開眼睛。
烏芙絲木然地看著他和她,轉身想走開,手上一緊,一隻冰冷徹骨的手捉住她的手。
足足三百年的時間,她每次闖了禍遇到挫折,這隻手都會和那個人一起出現,牽著她,把她的困難變成他的困難。騎士屈膝俯首,只求他的公主展露笑靨。
那曾經溫暖入心的手……
她揹著他蹲下身,臉倔強地抬高,任雨水沖刷淚痕。
大雨中,那個垂危的男人,終於抓住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
如果一瞬就是永恆,那麼,就此安眠不醒吧。
他終於得到……最完整的……幸福……
我和梁今也站在遠處看著他們,俊男美女的組合像一幅圖畫,就算死亡也如此豔麗。雨不停地下,藥師的毒粉在枯葉層上蔓延,暗灰sè的枯葉碎片被雨水衝成細細的灰,順著涓涓流水蜿蜒而去,明ri天涯。
“開玩笑的吧……”我沒有一點真實感,“那個ray不可能這麼容易死……既然妖jing的元珠可以治癒槍傷,他能不能……”
“不能。”梁今也木然道,“元珠可以治癒任何傷害,唯獨不能使失去元珠的妖jing活下去。”
我瞪著他,懊惱於他的斷言,顫聲道:“那男人為什麼沒死?我明明打中他胸口……”
“是我們太大意。”他低聲嘆息,“妖jing有很強的恢復力,除非擊中元珠,普通槍彈根本無法殺死妖jing。那男人是假裝被你殺死,乘機偷襲ray。”
那麼——“是我害了ray?”
梁今也轉臉看著我,溫柔敦厚地道:“傻子,別講這種沒意思的話。ray就快死了。”
他的柔聲細語輕易擊中我最**的神經,淚水瞬間狂湧出來。我抬手抹臉,卻發現手中還握著ray的槍。烏亮的槍身上凝聚著幾滴雨水,彷彿槍也為主人的離世悲傷落淚。
我擦掉淚水,大步走到那三人跟前,小心地把槍放在ray頭側,輕聲道:“你的槍又救了我一命,算上你那次,我欠你兩條命。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ray空洞地注視了我片刻,微笑道:“蠢女人,你好好活著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幸運了。”
“你……”我抽噎道,“你憑什麼也叫我蠢女人……”
“憑我就快死了。”他笑著說,“不要哭。死不算什麼。不知死之悲,焉知生之樂?把我的槍拿著,保護好你自己。”
我只顧著哭,烏芙絲揀起槍,遞到我手裡。
“烏芙絲。”ray心滿意足地握著她的手,叫著她的名字,聲音卻漸漸低下去,“最後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愛過我?”
烏芙絲凝眸看著他,他看起來很倦很倦,卻勉力支撐著,彷彿一個聽床邊童話的小男孩兒,既想香甜入睡,又放不下故事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