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宇一連幾天都不願說話,他躲在媽媽的畫室裡胡塗亂畫。鬱悶煩躁使所有的色彩變成了流雲瀑布,它們肆意橫衝直撞。
“欺負人!”他大吼了一聲,甩掉手中的筆愣愣的衝著畫布站著。
畫布上,各色油彩相互侵染,它們很樂意看著這個丟了心的小夥子笑。
田娘出門了,她要談一筆蘆葦畫的生意。田玉鎖在家,他竟粗心的沒有發覺兒子的心情不快。
“小翔,你吃不吃飯?別老呆在那裡,出來透透氣兒,用功也不至於這幾天。”
吃飯?翔宇氣憤地想,吃什麼飯!連一個女孩都贏不到。不過他還是走出來了。
堂屋裡飄著飯菜的香味,還有老白乾濃郁的酒香。他坐下來不假思索地拿起瓶子給自己斟滿了一大杯,不說話不抬眼的舉起杯“咕咚”一聲倒進自己的嘴裡。
他沒有喝過酒,這是第一次,還是濃度很高的67度老白乾。一股熱辣辣的酒勁嗆得他“咔咔”咳起來。
“怎麼又苦又辣!酒不是甜的嗎?爸,你怎麼沒事?”他緊忙吃菜。
田玉鎖見兒子如此喝酒,知他毛孩子幼稚不會喝還楞衝大頭蒜,就嘿嘿笑起來。
“你喝得太沖了。呵呵,你小子,男子漢的酒量不是一下子煉出來的。頭次就這樣喝酒,要是喝傷了以後你就甭想沾酒了。臭小子還想喝嗎?來,換個小杯子,老爸教你怎麼喝。男人不喝酒就不叫男人,不叫男人,姑娘怎麼會相中你?”說著他倒上了兩杯,把那小杯推給了兒子。
翔宇的臉被酒燒的火燙火燙,他抬眼看看父親,發覺他笑得那麼燦爛自信。“照你說喝酒的男人才能讓姑娘相中?那麼說酒鬼就是美女眼中的白馬王子了。”
“看你不信吧,你爸我是過來人,我有親身體會。”他得意的衝兒子笑著。在這種時刻,他覺得他特偉大,一個做父親的在兒子面前教授人生經驗,是一種成功的自豪。
翔宇端起桌上的杯子又要往嘴裡倒,田玉鎖急忙說:“哎哎,別緊著往嘴裡倒,又不是喝涼白開………你得這樣:先抿一口兒,讓它在嘴裡停溜一下,再咋巴咋巴滋味慢慢嚥下去,它就變甜變軟了。這樣喝過兩杯,保管你男子漢的勁頭就上來了。”他認真地看著兒子照他說的樣子喝下一杯,他又樂得給兒子倒滿杯子:
“喝!”
翔宇又喝下一杯,只覺得滿胸滿腹的火熱,渾身的筋骨都拔節似的舒展,他被從來沒有過的快活感擾得只想笑。
“爸爸,什麼是‘男子漢的勁頭兒’?”
“嗯?……就是………嘿,就是女人喜歡的那種叫豪爽情義溫柔心什麼的。我說得對不對?”他嚥下一口酒指著菜說“吃吃,菜能消磨酒精。…。嗯?你說什麼叫愛情?這還不知道?就是良心和忠誠唄。你們現在的小青年都不講究這一套了,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做人的本份,不講究最終還是吃虧,不信你就瞧著。”
“爸,我覺得我是最忠誠的。你說姑娘最喜歡什麼?”
“實話實說,敞開心胸,別藏著掖著。告訴你,女人全是胭脂膏子做的,又香又軟,她識哄。你不能冷著她。實話說你是不是愛上人家小如又被人拒絕了?”
翔宇愣了一下臉色越發紅了。
哼,您們全知道了?
“臭小子我說對了吧,臉都紅了”
“爸,您們很厲害呀。是,我很喜歡她。可我覺得她還沒有完全拒絕我,我還摸不透她的意思,你們在她面前可不要亂說,就裝作不知道好不好?”
“放心吧,我們再糊塗也不會去捅這樣的窗戶紙,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不過,你媽估計這事八成不行。哎,這話你媽不讓我說,她怕你傷心。我可不這麼想,只要你相中了她,就誠心纏磨她,天長日久她就跟你了。當年你媽就那樣,比小如還難纏,連句話都不願跟我說。那時我和你媽都是劇務,她管服裝,我管道具。散了戲弄完道具我就去後臺找她,給她送個花樣啊,買把絲線吶。其實那都是藉口,我就是想娶她。日子久了,在別人眼裡我就成了她的‘物件’,鬧得別人也不敢給她介紹了。就這麼著,劇團一散你媽痛痛快快的嫁給我了,我一輩子都服她!”他說完這番話,端起桌上的酒開心的一飲而盡。
“男人的一生之大幸莫過於娶一個好女人。”
翔宇被父親的一席話說的烏雲驅散,躊躇滿志。“噢,一點挫折算什麼,爸爸說的對,天長日久一輩子我就愛定她了!”
“爸爸為我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