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極是艱難啊!
在子君衝出法陣的缺口後,一口血噴濺了出來。思雨夢雖被他托出,可還沒等逃就又被人類逼回了法陣裡。天上地下,無形得法陣就像看不見的牢籠,牢牢地囚住了他們。
“你得活著!”
子君劈開一個人類大聲對思雨夢喊。思雨夢既不言語也不點頭,全身顫抖著。
子君恨不得咬她幾口,可此時不容他這樣,人類的每一次狠擊都衝著思雨夢,他左右前後攔下一波又一波,血與汗讓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滋味了,只剩了一個念頭,殺!殺!
骨簫的紅芒時長時短,乍明乍暗,被人類的法寶逼迫得像個受氣的孩子。
人類眼看攻進子君護住的三尺之內,他看了一眼思雨夢,忽然湧出了淚水。
“小月魔,你得活著,活著吸光他們人類的血……”
他恍惚中似乎看到了母親在腥風血雨中如入無人之境。最高的拼殺境界是什麼呢?母親告訴過他,不怕死!不怕死——
子君決絕地身隨簫走,拼出了所有靈力!
骨簫幽光流轉,暴怒地長嘯,默然擴張開去,強行衝進了人類中!
光芒如刀如劍,化作千萬,旋斬而去——
南宮卓急急抽身退去,前面二十多個同伴的血淋了他全身。他目光露出驚駭,盯著骨簫,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好厲害!
“叔,救我!”
上官秋眠抓住了南宮卓,他身體橫飄了起來,像是被什麼吸住似的,往骨簫那邊扯。
南宮卓剛想將他拉住,可那股力量實在是驚人,自己險險被帶進,嚇得他揮臂斷了上官秋眠的胳膊,眼睜睜看著他與其他人溶進了紅光中。
這傾命的一擊,幾乎耗盡了子君的功力。他收回骨簫,冷眼瞧著唯一一個活人——南宮卓。
南宮卓也只是在他稍停時,身子飄然而起,祭出一支短箭。短箭閃了一下,直奔思雨夢!
子君想用簫去盪開,可情急之下,身體側飛過去接下了這支短箭。
“噗!”
短箭正中左肩!
思雨夢驚愕住,睜大了眼睛望著子君,她不明白經常打罵她的子君為何要捨命救她。
這時,南宮卓手一揚,又是一支短箭。子君以骨簫接下,並狠狠地甩向南宮卓!
南宮卓見短箭來,驚得竄上虛空疾逝去了。
子君忍住疼痛,扛起思雨夢飛快地掠進叢林深處。
他們經過一條溪流前,子君再也撐不住了,仰面倒下。他看了一下肩上的傷口,傷口處湧著濃濃的黑血,狠狠地罵了一句,知道是南宮卓對他下了狠手,對思雨夢道。
“我中毒了,快死了,你走吧,千萬別落到人類的手裡。”
他艱難地說完,周身又痛又麻,眼皮沉沉地合上,神志不清了。
思雨夢躺在他不遠處,愣愣地瞧著他。
天上掛著一彎月亮,淡淡地亮著,安靜的月華灑在他們的身上。
思雨夢對子君中的毒並不陌生。火翼是個煉丹用毒的行家,那些年的相處,經常與她尋找各式各樣的毒藥來煉這個那個的。
子君的肩黑糊糊的一片,流出的濃血散著股腥氣,他的臉透著青紫sè。
思雨夢舔舔發乾的嘴脣,那上面還殘留著子君的血。她慢慢挪到他的身前,低下頭去伏在他的傷口上吸吮起來。
子君從一陣痠麻中醒來,先是怔了怔,當看見思雨夢在吸他肩上的血,大驚失sè,一把推開她,呼地坐起。
“你瘋了,蠢狼!”
思雨夢嚇得一哆嗦,聽到子君吼道。
“那是人類專用來對付妖jing的毒藥,吸食後毒侵入血脈,用不了兩個時辰就會斃命!”
思雨夢又嚇得晃了晃腦袋,愣愣地道。
“我,我不怕毒……”
子君還想要罵什麼,張了張嘴卻沒出口,轉頭看了看肩上的傷口已沒了黑血,所中的毒都讓思雨夢給吸淨了,除了疼痛外再沒有別的不適。
他無力地躺下,面向夜空,夜空朦朦朧朧地,小小的月亮顯得挺孤單,這使子君想到了自己……視線不由透向思雨夢,思雨夢像是一直都在看他,當他們的視線碰到一起,思雨夢把目光轉開了,而子君眼裡也有點特別。
子君的毒雖然清淨,但最後拼出的致命一擊還是傷到了他的身體。他怕再遇上人類,帶著思雨夢又換了個方向行去。
次ri傍晚時分,後面追殺月魔的人類尋到了他們的蹤跡。同時,一個裹著面巾的人尾隨著他們。
山野的深處,一幅鳥語花明的太平景象。
子君找了塊平整的石板,放下思雨夢。
“今晚我們在這過夜。”
說著轉身找吃的去了。
思雨夢坐在石板上,太陽的餘輝透過樹葉們篩到她的臉上、身上,山風吹過,樹葉們一陣搖晃,光點葉影紛紛地錯動,她的心境也隨著光點葉影錯動起來,時真時幻。
也許這些ri子,對她來說都是時真時幻的,思雨夢固執地想,我不是月魔,我不是月魔……
“小月魔,吃果子了!”
子君大步走來,前衣兜著洗好的野果,他的聲音比往ri多了幾分歡快。
思雨夢怔怔地道。
“我不是月魔……”
子君一愣,嬉笑著坐到她面前,歪著頭瞧她。
“你不是月魔,那是什麼?哼,又不是我說你是。吃吧!”
說著把一個果子塞到她嘴裡。
果子有些澀,不是很好吃,思雨夢滿懷心事,只嚼了嚼便吞下去了。她想到了火翼,嗚嗚地哭了。
“我不是月魔……我不要做月魔……”
子君心情本來挺好,被她一哭,又煩又亂,厲聲道。
“你就是月魔!就是!就是!就是!”
思雨夢仰面嚎了一聲,大叫道。
“紅狐狸——”
……
隱身的火翼痛苦地抱住了狐狸頭,那一聲“紅狐狸”叫得他心像是狠狠地揉了一把!
他真想衝出去抱住思雨夢,像過去一樣。可是,還有過去嗎?他的衝動被子君一聲聲的嘶吼壓住了。
“月魔!月魔!……”
曾經思雨夢吸食母親的情景又一次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底,火翼木住,那個玉衣翩翩的身影離他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