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散開,陽光傾瀉,雪地上反shè著刺目的亮芒,茫茫的積雪寒氣更厲。
他們面前的大河,頃刻間結滿了厚實的冰,誰敢相信,昨夜這裡還是山谷呢!
蓮青、風之子神情迷茫。
好半天風之子狠狠地道。
“蓮妖!你到底做了什麼缺德事,上天這般不容你!”
蓮青神情一冷。
“我又沒讓你跟著我!”
風之子一窒,憤憤地道。
“誰願意跟著你!若不是為了子君,跟著你?呸!”
“那你還廢什麼話!”
蓮青四下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到思雨夢身上。
風揚起她的兩隻空袖,翩然飄動。
她沒有雙臂!
蓮青臉裡露出驚訝,只聽風之子怪聲道。
“怎麼?不去找子君了嗎?怕了?怕了你就留在這兒好了!”
蓮青惱怒地瞪了他一眼,視線滑了滑思雨夢,見她仍舊站在那,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風之子的怪笑又起。
他狠狠地道。
“殺完子君再殺你!”
墨綠sè的斗篷張開,輕輕一揚,幻出抹綠煙直上虛空,略略的一旋,不見了。
風之子吭哧吭哧笑笑,斜了一眼思雨夢,匆匆瞟過玉衣下露的狼尾尖,雙腿一踏,如一束金黃sè的光芒躥了出去,眨眼間無影無蹤。
思雨夢神情惶惑,先前像是有一股大力自體內湧起,自己變得不再是自己。
自從在客店見到人類的文字後,玉石臺上的種種所見時時浮現,隱約感到,有個聲音要告訴她什麼。這與撞見蝴蝶屍體時生出的幻覺一樣,雖說幻景不同,但感觸卻是相同的。
思雨夢似懂非懂,心神幾經轉動,目光又如孩童般純淨明澈了。
她想起蓮青、風之子來,回身正要與他們說話——
“你——啊!”
思雨夢沒見到要見的,卻見到了出現了幾次的黑衣人。
他正挺挺地立在河冰上,冰雪一襯極是醒目。
黑衣人一動不動,像是陷入了什麼難解的事。
思雨夢嚇了嚇,不過黑衣人幾次都沒有傷害她,她也就不太怕他了,還向他走了過去,愣愣地道。
“你能帶我去找紅狐狸嗎?”
黑衣人一震,回頭看她,眼神一動,由北向南一紅一藍的兩道亮芒不遠不近地飛逝著。淡淡地道。
“你的紅狐狸來了。”
伸手平穩地將她推向那紅sè的亮芒。
思雨夢眼睜睜見他身影逐漸變淡,變淡,消溶在虛空裡。
她不可抑制地飛去,直落到那點紅sè的亮芒前。
那紅sè的亮芒擴大,現出個人來。他見到思雨夢先是一驚,接著大喜,抱住了她,撩開頭上的衣巾,火紅的狐狸頭正張著狐狸嘴笑呢。正是火翼。
“紅狐狸!”
思雨夢見到火翼歡喜地笑起來。
火翼抱緊她,望向緊隨自己不捨的那點藍芒,小狐眼轉了幾轉,揚手在面前佈下道透明的光幕,嬉笑著。
“小白狼,知道是誰來了嗎?”
思雨夢透過光幕,見那藍芒直向他們逝來,抽抽鼻子。
“是狐狸。”
火翼狐嘴一歪,故意拉長音道。
“是我們,尊貴的藍狐,冰羽小屁狐狸到嘍——”
藍芒撞在光幕上彈了回去,一頓——
冰羽文秀的樣子閃了出來,當看到思雨夢時,眼睛一亮,轉而對著火翼道。
“你以為我過不去嗎?”
“你試試?”
火翼鼓勵著他。
冰羽遲疑不前,忽地笑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歐陽炎炎母親房裡看到了什麼!”
火翼打了聲口哨。
“知道你又能把我怎麼樣?是不是呀?小白狼?呵呵!”
他吐了吐舌頭,向思雨夢做了個鬼臉,思雨夢哈哈笑了。
冰羽著惱地大聲道。
“我爹來了,我告訴我爹去!”
火翼望著思雨夢,語重心長地,一本正經地說道。
“小白狼,你總是說冰羽如何如何地英勇,如何如何地堅強,如何如何地好……”
思雨夢聽得霧水一頭,直愣愣的。
他繼續道。
“讓你失望了吧。冰羽只是小屁狐狸一個!丁大點事就‘我告訴我爹去’!”
他連屁股帶腰一扭,學著冰羽的口氣,誇張地道。
思雨夢又一次被他的怪樣逗得大笑不止,冰羽氣得滿臉漲紅。
“死火翼!你,你……我告訴……”
“看!看!”
火翼攤攤手。
“他又要告訴他娘去了。唉!再修幾百年他也是這副德行!”
冰羽氣得全身發抖,淚眼婆娑。
“你,你混蛋!歐陽炎炎的娘剛死,你就看人家的東西!你不是不知道,那是歐陽炎炎的娘給狐王的,你算什麼玩意!”
思雨夢看著冰羽的樣子,像是要吃了他們,嚇得往火翼的懷裡縮了縮。
火翼拍拍她,揮手撤去光幕,心裡飛快地算計著,正sè道。
“冰羽,你不想知道那裡面是什麼嗎?”
“不想!”
冰羽疑惑地看著他,接著理氣直壯地道。
“我是來捉你回去的!你放心去狐王那裡,我會給你求情的。”
他完全以為火翼怕了。
火翼暗裡冷笑不止,不疾不緩地道。
“你剛化人形不久,功力幾乎盡失,若是有件趁手的法器,便可助你早ri恢復,也可使你道行jing進幾倍。”
他話鋒一轉。
“傳說,蠻荒留有神異之寶,若有緣得來……”
“什麼傳說!十有仈jiu都是假的!”
火翼笑吟吟的,娓娓道來。
“傳說劍陵宮的九鼎,秉承天地靈氣,能通神,否則歐陽琨吾也不會成為劍神了。傳說聖族信仰鳳神,才使得巫術貫絕天下。這樣的傳說,你信呢還是不信呢?”
“哼!人類就會撒謊!誰知道有幾份真幾份假!”
冰羽以為火翼在討好他,也為自己能看破這一點,有了小小的得意。
火翼呵呵一笑,小藍狐,跟我玩你還嫩了點。繼續道。
“假若你站在普通人類的面前,跟他說,你是藍狐化身。你猜他相信嗎?他會罵你有病!我們本是異類,卻偏偏能修chéng rén形,這比傳說還要匪夷所思吧?試想,再過上幾千年幾萬年,我們是不是也成了傳說?這裡面又有幾份真幾份假呢?”
冰羽眼一瞪,說不出話來。
“先不管是真是假,試試再說。”
火翼上前摟住冰羽的肩。
冰羽有些不適應這種親密,身體扭動,但聽到他小聲說了一番話,怔住了。
火翼告訴他,自己在歐陽炎炎的母親房中,偷看了一張地圖,上面繪的是黑水白山,裡面傳說有寶貝神物之類。
“我只是偷看了一遍,都記這了。”
火翼指指腦袋。
“去不去?找到什麼先給你,找不到算我的。”
“真的?你可不要騙我!”
火翼馬上喊冤。
“我紅狐狸長這麼大都不知道騙是什麼!”
冰羽哧的冷笑了,雖說將信將疑,明白他沒安什麼好心。不過,有一點他是清楚的,黑水白山肯定有祕密。
他親眼目睹到,歐陽炎炎的母親將那個東西鄭重其事地交到父親手中,並一再叮囑給狐王。
冰羽好奇心一起,癢癢的難受,又不敢去看,恰好見火翼在大家都忙著料理歐陽炎炎母親的後事,偷看了,接著火翼就風風火火往黑水白山的方向趕,便也急切地跟來了。
眼下聽火翼一說,心裡多半認可,可嘴上仍逞強。
火翼悄聲告訴思雨夢什麼,思雨夢一向對他的話言聽計從,不假思索地按著火翼教的說道。
“冰羽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冰羽一怔,知道是火翼的主意,卻點點頭。
“好。”
火翼暗罵,死藍狐狸,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了,讓你再說三道四!找到寶物給你?美的吧!
他們向黑水白山飛逝去。
火翼摟著思雨夢在前飛快地前行,很快把冰羽落下了。
他問起思雨夢的臉怎麼腫了,思雨夢如實一說。
火翼在心裡大罵了自己一通,真該死!怎麼就忘了狼族的規矩了呢!
當思雨夢說起以後就跟著他時,火翼手臂一緊,眼圈一熱,有些感動又有些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