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羅正道的奇幻漂流
海盜們排隊走進潛艇的狹窄船艙，他們很快便發覺這不是一次愉快旅程，由於要與水壓對抗，潛艇大量使用了承壓結構，內部空間侷促，羅正道簡單教授過手下如何操作使用艙內各種設施以後，招呼說道：
“把所有物品固定好，扣好安全帶，再檢查一遍，我不想被看到某人被砸死，或者變成碰碰球。”
停頓了半分鐘，等候著海盜們檢查用帆索改裝的安全帶固定好自己的身體是否足夠牢固，羅正道這才開口問道：
“全部準備好了嗎？”
“好了！”
在一片整齊的回答聲中，羅正道也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他轉頭看著水手長，說道：
“佐拉，準備點火吧！”
“嘭！嘭！嘭！”
聞聲，佐拉·黑格爾狠狠拉了一下導火索，伴隨著幾聲低沉的爆炸轟鳴，位於地下河坡地上的臨時船臺固定木栓被炸掉，這條外形如酒桶般的木構潛艇隨著重力作用向下滑落，直到墜入洶湧的水流當中。
“嗞嗞嗞嗞……嘭——”
若問一隻老鼠掉進滾筒洗衣機是何種感受，這種翻江倒海的難受滋味羅正道已經品嚐到了，或許他更希望自己永遠都不知道這個祕密更好一些。在湍急的地下河水流衝擊之下，無動力的木桶潛艇隨著飛瀉水流無規律運動，在河道中忽快忽慢地翻滾著，不時地來一個三百六十度，抑或是三千六百度的超級大翻滾。即使遭遇最狂暴的瑪那風暴也不可能把船隻折騰成這樣，大不了直接拆散就一切結束了，這是讓人受活罪呀！
很快，木桶潛艇裡瀰漫著一股嘔吐物的濃重氣味，對此早有準備的羅正道抬手摸了摸塞住鼻孔的真絲手帕，不禁為自己的先見之明而沾沾自喜起來。
“嘩啦……”
平靜幽暗的水面之上突然泛起一陣水花，緊跟著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從水面下跳躍而出，蹦達了幾下最終停穩了，這正是海盜們寄予厚望的潛艇。
顛簸的艇身終於停止搖晃，頂部的艙門被掀開，佐拉·黑格爾第一個探頭出現，一看周圍的景物他就喜不自勝地喊道：
“出來了，我們終於逃出來了！”
若不是事先不厭其煩地透過魔卡推演逃亡方案的可行性，羅正道決計不敢把自己的性命交託給一艘從未實踐檢驗過的木製潛艇，好在他只要考慮潛艇的強度和能否阻隔外界水體侵入即可，最為複雜的動力和操控推進系統都被省略掉了。即便如此，這計劃成功也還是得說託了運氣不錯的福，在既沒有卡在某處過於狹窄的地下河道中，潛艇不曾遭遇到預料之外的危險。這次透過地下河逃出幽暗地域的計劃，雖說從表面上看著異常簡單，潛藏的危險性卻是從羅正道穿越以來，排名在前三位的冒險行動之一。
來到潛艇頂部向四周張望，羅正道向半精靈美女詢問說道：
“維娜，我們的位置在哪？”
剛好是夜裡，仰望著天空試圖根據天穹的星相判定所在位置，維娜·杜波夫最終失望地搖頭說道：
“不知道，觀測條件太差，我估計偏離了登陸地點至少五百哩，那條地下河是從這座湖露出地表的，我們沒能抵達大海。”
羅正道隱隱感覺到自己這次倒黴不是普通的運氣問題，要是有人故意下套，估計還會後手準備，不能不提防一下。想到這裡，羅正道拍了拍手吸引眾人的注意力，說道：
“夥計們，把船槳拿出來，我們先上岸再說。”
材料是現成的，製作幾根船槳對整天泡在海上討生活的人未免太簡單了，十幾分鍾後，潛艇便安穩地靠泊在了淺水區，雖然這裡的水深仍然足以讓人沒頂，但已經不足以讓潛艇浮起了。帶領手下們拼裝木筏登岸，羅正道大聲招呼著說道：
“嗯，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們把潛艇拆了去跟艦隊匯合。”
“嗯，你說發現了半獸人？”
早起後剛在篝火旁吃下一塊乾硬的鹹肉，羅正道從水手長口中獲悉了敵情，皺眉說道：
“佐拉，你知道這些半獸人從哪來嗎？”
佐拉·黑格爾對幽暗之海的熟悉程度不亞於自家的菜園子，他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道：
“那些半獸人曾經是卓爾的奴隸，後來它們就逃亡了，一群不開化的蠻子。”
“是嗎？這麼說不是卓爾派來的？”
羅正道的說法獲得了水手長的贊同，佐拉不加掩飾地鄙夷那些半獸人，說道：
“那些傢伙根本不是戰士，一群欺軟怕硬的軟蛋。”
透過穿越者的視角觀察奇幻的新世界，這邊的智慧種族其實讓羅正道覺得他們跟自己是格格不入的兩種生物，除了接觸時間比較久的那些手下，從個人的本心來說，他瞧著這些異界生物都跟不開化的野蠻人沒啥區別。
那些外戰肉腳到令人無語，內鬥戰鬥力破錶到一個頂十個，跟廢物點心有一拼的人類貴族就不說了，文明程度最高的雅靈帝國和精靈聯邦也不是什麼好鳥。確切地說，新世界所謂文明開化的道德水準與法治情況，以羅正道的個人觀點，充其量是停留在舊世界第二次工業革命前的中古時代。正因如此，五十步笑百步這種攀比心理，新世界土著或許會有，羅正道就不大可能由於某個種族比其他種族更開化一點點就覺得對方跟自己有更多共同語言。
凡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既然在湖畔出沒的半獸人不是卓爾精靈指使的，羅正道更希望與對方達成某種默契和交易，隨即，他和水手長商議過後，帶了一百多號火槍手前往交涉。
“這是我們的禮物，希望可以跟貴部落交個朋友。”
在樹皮都沒剝去的簡陋木頭營寨門口，命人把整袋的糧食和金幣擺在安全距離之外，同時由水手長代為出面作為使者喊話與半獸人部落展開談判。
形勢比人強，不是羅正道多瞧得起這幫半獸人，非要交個朋友不可，實在是海盜們的近況不佳。憋屈地落在這麼一個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鬼地方，想要離開此地都缺乏畜力代步，在幽暗之海這樣陸地比水域面積佔有更大比例的地區行動，海盜們很不習慣，何況潛艇浮出水面的地方剛好是與大海隔斷的一座內陸湖，隨身帶著不少補給品的羅正道雖然能提供生活必需品，怎麼說也掏不出一群馱馬吧！
陸路行軍不是海盜的強項，如果說一兩天路程沒關係，在沒有現成道路的曠野裡穿行數百哩距離，沒有揹負給養和作為坐騎的牲畜，天曉得要走上多少日子才能抵達海岸線。除此之外，嚮導也是個大麻煩，在陌生的陸地上旅行不同於航行在未知海域，不是說你在地圖上的兩點之間畫一條直線就是一定距離最短的路徑，不熟悉道路情況是一件很要命的事，要能花點小錢解決這兩個棘手難題，羅正道絕不介意舍下點面子跟半獸人打交道。
“可以！可以！歡迎朋友來作客！”
面對著羅正道的銀彈攻勢一波流，半獸人部落可說是連一點抵擋能力都沒有就迅速淪陷了，立馬敞開大門招待海盜們進去吃飯。
歡迎宴會的氣氛自然挺熱烈，半獸人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酒菜，無非是附近湖裡出產的魚類和一些羅正道不認識的飛禽走獸，可是吃著吃著他開始覺得不對頭了。
“究竟什麼地方不對？”
佐拉·黑格爾藉著敬酒的機會湊到羅正道身邊，他用酒碗遮住自己的口鼻部位，低聲說道：
“半獸人這些傢伙一高興就會喝酒，喝多了就大呼小叫，現在太安靜，這不是它們的習慣哪！”
聞聲，羅正道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語氣卻一下子冷了許多，說道：
“那也就是說……它們是在假裝高興？”
“嗯，我看是的！”
在水手長的眼中，羅正道顯然算是個合格領袖，別的不說，單論心狠手辣這一條，他就要比大多數海盜都來得厲害。確定彼此沒有利害關係的時候，他會表現得很溫和，甚至被人觸怒也會很快平息下來，一旦確認對方是敵人，人間的道德和法律都約束不了這位攝政王殿下想要幹些什麼。聽了羅正道的陰森語氣，佐拉·黑格爾就馬上明白，他不是沒防備，而是一直在尋找破綻，沒把握殲滅半獸人是不會貿然翻臉的。
“佐拉，你知道卓爾跟這些半獸人有什麼聯絡嗎？”
吞下一碗味道粗劣的土酒，佐拉·黑格爾藉著抬手擦拭口脣的時候，低聲回答說道：
“不知道，我聽說某些城邦會在地表豢養奴隸，具體是什麼狀況，說不好。”
目下的這些證據就已經足夠了，羅正道端著酒碗向四周的海盜和半獸人敬酒，在來到半精靈美女身側時，他笑吟吟地說道：
“維娜，通知我們的人，臨戰戒備！”
幾分鐘後，藉口喝多了的維娜·杜波夫帶著兩個隨從消失在露天宴會中，緊接著海盜們也紛紛以各種託辭退場，醉醺醺的羅正道拉著半獸人酋長說著雞同鴨講的酒話，一起來到營寨門口，突然從外面傳來了整齊的跑步聲。
原本東倒西歪的羅正道一激靈，三兩步就躥出營地之外，水手長則吹響了號角，喊道：
“火槍隊，準備……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