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莫為人。
若不是互相喜歡,就莫要動情,感情無非是誰先動情誰先輸。
北凜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子,他喜歡的女孩子必須是溫婉可人,單純的又無害的
。可是將君和他喜歡的人差的太遠,甚至完全說可以是兩個風格,若不是為了北國的臣民,他絕對不會答應這個交易。
如今他也算是賺到了,名譽又如何,完全不如實際的利益來的讓他心動。
北凜知道他和將君沒有以後,他要的妻子心裡只有他一個,他的性子和外表總是不符合的,他就是如此強勢的一個人,而將君在他眼裡是個聰明的女人,他不喜歡太聰明的女人。
人的心底越是黑暗,越是怕別人瞭解他。
北凜看著將君說:“現在,我算是你夫君還是外人?”
將君似乎沒想到北凜會這麼問,而她也不和他打馬虎眼:“你若不離開逍遙府,未拿到休書,就是我夫。”
“好。”北凜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樣:“娘子有興趣聽下我的故事麼?”
將君微微的抬頭看著北凜,她越來越不懂北凜的想法,而北凜居然願意將他的生世告訴自己。這就好比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讓將君覺得很是詭異。剛才那個反感別人知道他的事情的北凜居然會說自己的事情給她聽?這裡面肯定有什麼陰謀。
也許都是好奇心作祟,將君覺得死也要死也明白。反正都要被封印記憶了,不如知道一下也死的乾脆一些。
於是她點頭,說:“好。我很願意聽你說。”
北凜乾脆坐在了石凳上,雪白的手臂撐著額頭,顯得有些憂傷,似乎在想不好的回憶一樣:“你不是第一個看到我本體的人,我想應該是最後一個。如你所見,我是九尾狐一族。但是也不見的全是。我的母親是九尾狐族的長老,她千不該萬不該喜歡上了我的父親。我的父親是北國的三王爺北辰,空有一張容貌的一個男人而已。母親和父親認識,無非就是父親被母親在戰亂中所救,而母親喜歡上了父親的才氣,父親卻喜歡上了母親的容貌。”
“女人最愚蠢的莫過於聽信男人在**的誓言。”說到這裡北凜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所以到如今我從不願意去相信誰。母親後來在有了我之後才和父親說明她是九尾一族,可是當時的父親嚇壞了,連夜就要跑回北國,美名還說是要給我母親一個身份。”
說到這裡北凜的手緊緊的握了起來
。眼裡盡是悲傷的樣子:“我的母親就這麼傻傻的等,卻沒想到在我五個月的時候等到的卻是北國的大軍,想必你也知道九尾一族本住的隱祕。卻被滅族。沒錯。都這一切都是我那個父親的功勞。母親身為長老,她不相信自己被父親背叛,更不相信自己的愛情會毀了九尾一族,於是在戰亂裡母親逃了出來,也受了不小的傷。”
將君聽著北凜這麼說,心裡也是有些難受。她是非常知道被背叛的滋味的。只是北凜的母親嘗的比她當年的痛苦多多了。被滅族的滋味是什麼樣的,她不明白,因為她沒有經歷過。而她也算是明白了,北凜為什麼身子看來如此的弱,想必就是當年留下的留下病根。
北凜自然不知道將君的想法。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願意將這些故事告訴將君。只是心裡在和自己打賭,或輸或贏對他來說只是一個藉口。
於是北凜繼續說:“結果就是母親死在了父親身前。生下不足月的我,當時若不是先帝,我想今日你也看不到如今的我了。”
將君看著北凜不知道如何安慰和這個男子,但是另一方面她又不明白北凜為什麼會將這些過往講給她聽。於是一半算是安慰一半算是試探:“所以,你現在這麼做,都是為了報恩?”
“聰明。”北凜一臉憂傷的樣子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彷佛剛才那個壓抑的不得了的人不是他一樣。他看著將君說:“今日我和自己打了個賭,我今日不封印你的記憶,只要你給我保證,來日若是和我為敵不傷北國帝王分毫,即可。”
將君沒想到北凜是這麼想的,而北凜是個重情義的人,只是他的情義似乎只是為了北國的先帝而存在一樣。
其實這次北凜來周國,若是沒有北國小帝王北襄的同意。他是沒有可能會來這裡,按道理來說北襄既然讓北凜來周國,肯定是料到也許北凜這麼一來就回不去了的結果。將君心想有時候太聰明的人也不會見的多有聰明,北襄希望他死,他居然當做了空氣。
再光鮮華麗的外表下面,都藏著一個鮮為人知的心。
北凜用修長白皙的手指敲打著桌面,臉上的情緒依舊是讓人猜不透,他在等待一個回答,一個也許會被隨時否決的的回答。
將君看了看小白,然後又看了看北凜
。才伸出手指,對天緩緩的說:“吾今日對天起誓,來日若和北凜為敵,絕對不傷北襄分毫。若違此誓,天地不容,魂飛魄散。”
說完之後,天上突然閃過一絲紅光,瞬間又消失了。而北凜眼裡盪漾的是妖異的笑,他很滿意的將君的所作所為,因為仙誓等於血咒,是必定會靈驗的。
北凜的樣子看上去有些得意,而將君想的很是簡單。她是答應了不殺北襄,而沒答應不傷北襄。若是來日北凜和她的立場不相同,那麼她肯定是會和北凜互相殺害的,那個時候北襄肯定是不少的籌碼。
而就算北凜回到北國,想必他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北襄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才將他從北國送來周國,若是北凜安全的回答北國,想必北襄對北凜也是有疑心的。這點將君想北凜也許會知道,也許也會不知道,他的心裡除了報恩,就是算計。
可是算計了別人一生一世又如何,總是算計不了自己的心。
將君不打算繼續和北凜多說下去,他和她只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北凜只是給了她一個死的明白的機會。將君在心裡也是算好了,一定要讓其他的八位全部送走,包括月流嵐。
其實月流嵐在將君心裡是最捨不得的一個,可是沒有辦法。她現在連自己都顧及不到,又怎麼去照顧那條沒有成年的小人魚,一想到月流嵐渾身是血的樣子,她心裡就有些難過。只是一把滄平劍,卻有這麼多人被利用,不甘心的要捆在她的身邊。
於是將君起身對著北凜說:“夫君若沒其他安排。我就退出去了。我相信夫君和小白有很多話需要談。”
“慢著,我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北凜的聲音依舊清冷。
將君回頭看著北凜:“問。”
“若我不是北國世子,你也不是滄平劍的主人。你說我們如果相遇。會不會喜歡上對方。”這個問題剛出口,北凜就覺得有些好笑,自己的智商怎麼變矮了。世上沒有如果,也沒有比如,而且他知道將君不是她喜歡的人,卻依舊想這麼問。
將君沒有說話。等了半響才從袖口裡拿著一個碧綠色的小瓷瓶放在了桌上:“你說我是聰明人,想必你比我更聰明。你若當我是妻,我必當你是夫。我聽說,若夫妻做久了,愛情最後會變為親情
。我想我們是不會用愛情是衡量對方。所以如果有如果的話,我們必定是有親情的。這藥是我前些日子研究出來的。可以讓你的身子延年益壽一些時間,效果估計不如竹幽的好,但是你且可以試一試,若你願意。”
聽著將君說完,北凜拿著起了藥瓶,這些日子將君也送了不少的藥過來,都是珍品。和竹幽下棋的時候,也偶爾會聽到竹幽誇讚將君如何用過的學習醫術,竹幽是個性情冷漠的人,這點和他很像,因為他們是很少會去誇獎一個人。
將君的努力不是一個人看見的,經常在書房和藥房裡都可以看到將君的影子。其實那個時候北凜自己也知道,被人關心的滋味還不錯,所以他貪戀這些溫柔也沒有直接和將君撕破臉面。可是遲到有這麼一日的,他也算是做足夠了心裡準備。
想到這裡,北凜眼裡閃過一種莫名的情緒:“謝過,你走吧。”
將君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小白,說:“若是擔心她,就是找她,錯過一次就別錯過第二次了。別為我擔心,我很好,一直會很好。”
說完也不給小白辯解的機會就走出了宅院。
出了外面的時候將君心裡很不是滋味,一日夫妻百日恩啊,為什麼這個北凜就不念她的好呢?非要發那個毒誓,不過也好,一個毒誓送走一個夫君也何嘗不是划算的事情。只是將君不摘掉為什麼自己的心裡總是有那麼一些失落。
若這九位都送走的話,這大大的府邸只有她一個人,以後必定是多般寂寞的。而且她的姐姐一定還會和她沒玩沒了的糾纏,這些日子想必將蘭有著更大的陰謀在等著她。而將君想這些事情要和晚太妃說一下,因為晚太妃將她當做了女兒,她現在的苦悶也只能和晚太妃說了。
其實心裡的話都是安慰自己的,將君覺得有些落寞。朝著月流嵐住的地方走了過去,她想一定要和這個小人魚說清楚自己的想法,她也希望月流嵐日後會過的好,不用在擔心自己會被放血之類的事情。
一時間將君覺得,放走九位美男的她,一定會被人覺得是個救世主。因為美男們都自由了,那些姑娘們又可以打他們的主意了,而她又要成為了孤家寡人。
果然這年頭做好人比做壞人難多了,而將君也知道她自己不算是個好人,當然也不算是個很壞的人,起碼能過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