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大嶽神色焦急地在巴掌大的一塊地上徘徊,不時抬眼看看俠妃和千夜所在的臥室。見房門禁閉,又聽不到一絲聲音,他開始心煩氣悶了。
“喂,你別轉了,轉得我好煩啊!”張寶兒本就無聊,見大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樣,他也跟著煩躁起來。
大嶽正愁找不到發洩物件,張寶兒這時埋怨他完全就是自掘墳墓。果然,他話剛出口,大嶽便橫著眉毛跳將過去,一把捏著他柔嫩的小臉蛋喝罵道:“好你個小鬼,我看你是皮癢了!”張寶兒吃痛,武力上又不是對手,只急得嗷嗷直叫,“倩姐倩姐”的叫個不停。
文倩哪還有心思陪他們瘋鬧,見此更是心煩,少有的對大嶽發脾氣道:“你多大了?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她本性溫柔,從沒對誰發過脾氣,這次破天荒地訓斥了大嶽幾句,立即便心頭忐忑,眼裡滿是歉意。
大嶽先是一愣,但隨後又觸到文倩帶有歉意的目光,心下也是一嘆,放開張寶兒,疲憊地倒在了沙發上。
“放心吧,千夜不會有事的,我感覺得到,他渙散的神智正在慢慢恢復。”軟趴趴地躺在沙發上的菲娜如此安慰眾人,她剛才試圖用精神力感應千夜,發現千夜本來混沌不堪如一盤散沙的神智此時竟已開始慢慢凝聚成形,相信再用不了多久,俠妃便會大公告成。
“是麼?”大嶽三人彷彿吃了顆定心丸,精神立即振作了不少。
“你們……不覺得奇怪麼?雖然做足了工作一再小心,但精明的千夜仍會中招!”文倩提出了心中的疑惑,希望得到菲娜的回答。而大嶽和張寶兒也早就有此疑問,只是還沒來得及問出口。
“不錯,而且那個傢伙還是變成我的模樣騙了千夜,想到都噁心,要是讓我逮到他,看我不把他刮皮抽筋!”大嶽一臉凶神惡煞,看他的樣子真是對那人恨到了極點。
“想知道為什麼嗎?我來給你們答案吧……”冷不丁門口響起把清冽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涼意,一個頎秀修長的白色身影走了進來,沒人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又是怎樣不動聲色地進得房內。
“你……森田!”一開始還如臨大敵的大嶽待看清來人後,心裡一陣驚喜,指著對方竟不知說什麼好。
森田慎之介臉上泛起一絲久違的微笑,淡淡地招呼道:“好久不見了,嶽君。”
文倩此時才是第一次見到森田慎之介,初一見面便被他那漂亮得令人髮指的姿容和陰柔妖異的氣質所震撼,呆呆地站在原地竟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心下暗歎:“真是女人也要嫉妒的容貌。”
寒暄之後,文倩已經從最初的震撼中平復下來,想起森田慎之介剛才進門時說的那句話,便即問道:“森……森田先生,你剛才好象是說知道為什麼千夜會受騙中刀的嗎?”她問這話時臉上竟泛上些紅暈,帥哥的力量果然非同小可。
聽文倩問到關鍵,大嶽也立即盯著森田慎之介,等著他回答。
森田慎之介迴文倩一個淡淡的微笑,搖頭嘆道:“你們一開始就犯了錯誤。”
“哦……怎麼說?”大嶽迫不及待地追問。
森田慎之介卻反問道:“告訴我,你們認為對方的替身有什麼能力?”
大嶽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很明顯他的能力就是變化嘛,一開始他就變成了千夜的樣子來騙我,我還差點中了他那什麼狗屁鬼刀。”想到這大嶽便是一肚子火,雖然那只是腰上一道淺淺的傷口,卻到現在都還沒癒合,而且還不時隱隱作痛。自己受那妖刀輕輕一吻便已如此難受,千夜的痛苦則可想而知!
“這就是你們所犯的錯誤!”森田慎之介一臉無奈,“你們把敵人的能力想得太簡單了!沒錯,他的能力叫做‘眾生’,可以變成任何他見過的人的樣子。不過……僅僅那樣就只能被稱為‘模擬’!但是他的真正能力卻是‘複製’!”
“複製?”大嶽有些犯暈,疑惑地問道:“那有什麼區別麼?”
森田慎之介苦笑道:“區別可大了!模擬只能擬化為對方的外形,就像戴了個製作精美的人皮面具,你的身體結構、思想、記憶等都還是你原來的,沒有任何變化,但擁有複製能力的‘眾生’則不同,他可以將目標物件的所有一切都複製下來,包括外形、身體構造,甚至思想、記憶……不能複製的,恐怕就只有精神力!”
“呼……”大嶽吐出口長氣道:“我生怕你說他連替身能力都能複製,那樣的話咱們都別活了。”
“呵呵……”森田慎之介笑了笑,“雖然他不能複製替身能力,但卻可以複製替身的外形,總之就是能最大限度地以假亂真,讓人防不勝防!”
“我知道了!”大嶽恍然大悟,“那個傢伙複製了我們的記憶,因此我們用詢問以前的事情來辨別真偽是行不通的,千夜就是因為對方回答了他的問題他才放鬆了警惕,該死!”想到一開始便判斷錯誤,大嶽咬牙切齒地懊悔不已。
“但是……他的‘複製’能力沒有任何限制麼?見到樣子便能複製一切?這似乎不合常理。”菲娜一開口便咬住了問題的關鍵點。
森田慎之介面上抹過一絲詫異,像是在感慨菲娜這上千年的智慧沉澱非同小可,但異樣之色轉瞬即逝,立刻又恢復了他波瀾不驚的神態,點頭道:“當然不可能,他要複製目標的身體結構、思維和記憶,便必須接觸對方的身體!”
“哦……這麼說我們都被他碰觸過身體?”大嶽有些納悶地指指眾人,“什麼時候?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沒記得有什麼可疑的人接觸過我們的身體啊?”
森田慎之介聞言卻神色怪異地嘆了口氣道:“水君……真是個可憐的男人……”
大嶽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兩次以為見到了從前的戀人,但兩次都被人愚弄;自己拿出的是真心,對面站著的卻是假面,這樣的人,不可憐麼?”
“兩次!”大嶽心裡驀地一驚,“一次是在恐怖屋,另一次則是不久前在c市,都是假的話……”大嶽緊咬著牙關,很不情願地吐出幾個字:“被耍了,咱們都被耍了!”
他為千夜感到心痛,同時也為自己被人玩弄於股掌而憤怒,森田慎之介帶來了答案,但這答案卻讓人難以接受。怪不得在c市同陳月握手時自己會覺得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原來這就是被複制了記憶的後果,原來從那時起,所有的人都已經被那個傢伙算計,該死的傢伙!
大嶽想到懊惱處,一拳捶在牆壁,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轉身抓住森田慎之介的心口痛聲質問:“森田!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你為什麼不說!”聲嘶力竭,狀如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