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夜晚…
皓月生輝,如水的月華傾灑在千夜俊朗的臉龐。倚靠在窗邊,呆呆地望著懸掛在頭上的月輪,耳邊卻隱隱傳來輕柔的笛聲,或許是哪位痴情的男子,在為自己的戀人吹奏飄搖的愛曲吧。
“又想起她了嗎?”文倩輕柔的聲音將千夜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千夜回頭送給文倩一個微笑:“沒有啊,是在想我可愛的妹妹。”
“還真要面子啊你!”文倩輕聲挖苦道。
不覺中,千夜已經在文倩寢室呆了兩天,在這兩天裡,千夜不斷練習,已能將鏡花水月隨心所欲的使用,但讓千夜略感失望的是至今還不清楚那手背的陰陽魚有何玄奧,而自己所知道的,也僅僅是鏡花水月的力量速度和動作精密度都屬上乘,至於菲那所說替身的特殊能力,自己卻沒半點感悟。
想到明天便是菲那甦醒的日子,那便也是自己離開的日子,這兩日裡怕被魔沙鬥發現蹤跡,自己足不出戶,衣食住行都是文倩在照料,搞得文倩的兩個室友都取笑她說是在照顧丈夫一樣,其實千夜也看得出文倩喜歡自己,心裡也覺得文倩的確是個難得的好女孩:天真、純潔、善良、溫柔、美麗、大方,似乎她根本就不應該出生在這個物慾橫流的時代。但千夜對她卻真是隻有妹妹般的感情,在生活中也是對她止乎於禮。
想到善良的文倩,千夜暗下決定,等明天菲那一醒,自己便得離開。現在魔沙鬥手下的替身使者一定在滿城市找自己和菲那。在這裡多呆一天,文倩便多一分危險。
千夜下了決定,便對文倩柔聲道:“文倩,我明天便得走了,你以後要多保重。”
文倩聽了眼裡閃過一絲彷徨,問道:“為什麼?你要去哪裡?”
千夜對文倩解釋道:“妖魔獵人魔沙鬥現在在到處找我和菲那,他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傢伙,要是知道了我在這裡,你和你的室友都會有危險。”
文倩焦急地道:“可是,你也有這麼厲害的替身,你可以保護我們的。”
千夜兩手扶著文倩的雙肩,鄭重地向她說道:“文倩,你不瞭解魔沙鬥有多可怕,以鏡花水月現在的能力是根本不可能戰勝他的。”見文倩又想說什麼,千夜微笑著柔聲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打敗了魔沙鬥,我就回來,這裡還有我可愛的妹妹,我怎麼捨得離開。”
文倩欲言又止,千夜正欲再寬慰她幾句,此時卻突然響起門鈴聲。其他人都不在,文倩便只得去開門。開門後卻見是個身材高大戴著耳釘留咖啡色短髮的陌生青年。正想問他找誰,卻突然間想到難道是千夜所說的替身使者,頓時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充滿敵意的向他大聲喝道:“你是誰,來幹什麼?”陌生青年見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劈頭蓋臉便對自己一通吆喝,也在門口呆住了。
其實文倩故意大聲說話的目的是給千夜提個醒,告訴他有陌生人來訪,讓他早做防範。但這邊千夜聽文倩對來訪者大聲喝問,心裡一驚暗道不好,難道替身使者這麼快便發現自己所在,文倩對他大呼小叫的,危險!忙一個箭步躍向門前,正欲使出鏡花水月攻擊來訪之人,卻霍然發現門口站的竟是久未聯絡的大嶽。
千夜又驚又喜問道:“大嶽,你小子怎麼找到我的?”
大嶽卻神情複雜,又像是自言自語地道:“果然是你…”
“啊!原來你是千夜的朋友啊,我還以為……真不好意思。”文倩笑著朝大嶽吐吐舌頭。
大嶽見到文倩這調皮可愛的表情卻呆了一呆,隨即也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
千夜見氣氛有些尷尬,便向大嶽招手:“進屋再說,都站在門口乾嘛。”
大嶽卻面色凝重地對千夜道:“千夜,咱們出去吧,我有事跟你說。”
千夜心想:“這小子定是有什麼傷心事了,難道同自己一樣是失戀了?但沒聽說他有跟誰戀愛啊!唉算了,兩個傷心人乾脆出去喝一杯。”
想到這千夜便跟文倩說叫她照顧好菲那,隨即跟著大嶽一前一後的下樓去了。
下得樓來,千夜“嗨”的一聲跳將過去勾住大嶽的肩嬉皮笑臉地問道:“兄弟,有什麼煩心事了?這麼沉默,這可不像咱們的作風啊,要振作!你看我剛剛被陳月甩了,可也沒像你這樣憂鬱哦。要不咱倆去喝兩杯,把那些傷心事統統拋到腦後。”
大嶽卻仍是板著個臉道:“別廢話,跟我走就是。”
千夜見自己自討沒趣吃了個閉門羹,越發覺得大嶽不對勁,但也沒再說話。兩人一路無語,來到文倩寢室附近一片施工的空地。
文倩所租的房子位於一高校的西側,該學校處於城市邊緣地帶,人煙相對稀少,而由於學校正在搞擴建,附近留下很多空曠的施工場地,現在千夜和大嶽便站在一片施工空地上,相對無言。
此時千夜見月黑星稀,四周又空寂無人,心想大嶽是不是瘋了,到這地方來幹什麼。正當他滿腹狐疑想開口詢問的時候,大嶽說話了。
“千夜,給我看看吧,你的替身……”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般直落千夜命門,把千夜打了個暈頭轉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只得指著大嶽道:“大嶽,你…你居然……”
大嶽面無表情地答道:“是的,我是替身使者。”話音未落,一隻渾身赤紅的猛獸出現在大嶽身旁。千夜定睛細看,見那赤紅色的替身外型竟是隻吊睛白額猛虎,威猛雄壯,高及人腰,身長几乎是普通老虎的兩倍,更為奇特的是,這赤紅猛虎周身上下裹著竄動的烈炎,不時向外吐著火舌。
“這是我的替身,‘閻虎!’,能力很普通,操縱火焰。”大嶽斜靠在猛虎身上說道。
千夜此時的心情紛亂複雜,驚異、失望、失落、沮喪、迷茫……交織成一張大網,而千夜就是這張網中的魚,惶惶然不知所措。自己從小玩到大的至交好友竟然也成了魔沙斗的人,也難怪千夜一時間找不著北。
大嶽見千夜呆在那裡沒反應便道:“不願意叫出替身嗎?那我來幫你吧。”話音剛落,閻虎便一路咆哮著朝千夜撲過去。千夜此時才回過神來,見閻虎來勢凶猛,心道不得不戰了,就地一滾,堪堪躲過了閻虎這駭人的一撲,但仍被閻虎身上的火舌燒掉了一片衣角。而千夜在這一滾時便已叫出了鏡花水月,擺出戰鬥的姿勢。
大嶽見千夜喚出替身,笑道:“終於肯出手了嗎?”隨即催動閻虎朝鏡花水月猛地又是一撲。千夜沒有替身戰鬥的經驗,見此不敢硬接,忙讓鏡花水月向左側閃避,又是堪堪避過,但此時閻虎的尾巴卻像鞭子一樣猛地一甩,“啪”的一聲便抽在鏡花水月防禦中的右手腕上。千夜只覺右腕上一陣火燒般的疼痛,低頭一看,卻見已是一圈灼痕。不禁心下駭然,心道菲那說的果然沒錯,替身受傷本體也受傷,現在這閻虎的火焰竟如此厲害,而自己對鏡花水月的特殊能力所知卻是零,看來這一戰得肉搏了。
這邊千夜正在暗暗叫苦的時候,閻虎的另一波攻擊卻又來了,千夜心想一直躲下去也不是辦法,咬咬牙,使鏡花水月擋在身前,握緊拳頭,“啊噠”的一聲大吼向著迎面撲來的閻虎便是一拳。閻虎頭一偏,“碰”的一聲巨響,這一拳便結結實實的擊在閻虎的左肩上。將它擊飛出去七八米。與此同時大嶽也是“啊”的一聲慘叫,捂著左肩摔倒在地上。
鏡花水月一拳擊打在閻虎肩上的時候,千夜便已感覺拳頭火辣辣地疼,但心想今天一定得制服大嶽這傢伙,不然他回去告訴了魔沙鬥則菲那和文倩都會有危險。想到這裡便也不顧拳頭上的灼傷,和鏡花水月一起撲了過去,準備先讓閻虎喪失戰鬥力再說。
大嶽見千夜和鏡花水月向自己撲了過來,大手一張,大叫道:“等一等!”
千夜見大嶽這樣以為他要投降,便也停止了攻擊,但還是擺出一副戒備的姿勢。
此時大嶽卻朝千夜嬉皮笑臉地道:“奶奶的,你的替身還真厲害,我以為閻虎的力量夠大了,沒想到被你那替身一拳便打得爬不起來,幸好閻虎防禦力夠強。叫什麼名字啊?”
千夜見現在的大嶽跟之前嚴肅的樣子判若兩人,正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聽大嶽這麼一問,下意識的答道:“鏡花水月。”
“鏡花水月?我倒,你小子取個替身名都這麼浪漫!”
見千夜仍是呆在那沒反應,便艱難地站起身,把閻虎也收了起來,對千夜道:“走吧。”
千夜一頭霧水:“走?去哪?”
“當然是回去商量怎麼對付魔沙鬥啊,笨蛋!”大嶽裂嘴笑道。
千夜此時才回過神來:“好啊,你小子一直在耍我,我還以為二十多年的兄弟沒的做了呢!”說完對著大嶽胸口便是一拳。
“哎喲!”這一拳扯到了大嶽肩頭的傷勢,痛得他大叫:“喂!還來,我可是傷員!不過你那一拳還真狠。”說著斜了千夜一眼。
“靠,誰讓你耍我,神神祕祕故弄玄虛的,就該受這懲罰!”千夜又好氣又好笑。
其實此時千夜心情大好,先前以為不得不兄弟反目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帶之的是一股兄弟聯手共禦外侮的豪情。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便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文倩家裡?”
大嶽嘆道:“說來話長,兩天前的晚上,我從網咖玩遊戲出來,經過一小巷子的時候,被潛伏在那裡尋找替身使者的魔沙鬥所殺,但隨後他又用貓眼石將我救活,我便有了替身能力。那時在魔沙鬥身邊已經有五名手下,而我是第六個。他給我們的任務便是抓住逃到人間界的命貓,並殺掉它身旁的守護者。那時的我還並不知道那個命貓的守護者便是你。而由於這些事來得太突然,我一時接受不了,便想找你商量下,哪知卻怎麼也無法聯絡到你。我想你應該在上班,便直接到你們公司去找你,誰知你公司的同事卻說你出車禍死了。我又驚又急,便打聽到你所在的醫院,想去把你的屍體弄出來,再求魔沙鬥用貓眼石讓你復活。奇怪的是醫院卻死活不讓我見你的屍體。我想哪有醫院不讓家屬朋友見亡者的便抓了個醫生逼問,從他口中才知道你的屍體失蹤了。我當時便已經想到你有可能便是那個被命貓所救的人,這下更是非找到你了。後來從你同事口中打聽到你和文倩的走的很近,而在你死亡的第二天她便沒有上班,更加深了我的疑慮。於是便找到這裡來了……”
大嶽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話,總算讓千夜弄明白了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本來他還擔心其他人是不是也知道了自己的所在,但現在聽大嶽這麼一說,心道看來其他替身使者還沒那麼快找到自己的藏匿地點,只要明天凌晨菲那一醒,自己便跟大嶽離開,文倩她們的安全便不會有問題。
此時的千夜是這樣認為,但老天總是不會遂人的心願,兄弟重逢的喜悅,讓千夜和大嶽都沒注意到,潛伏在黑暗中的窺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