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戴眼鏡的青年男子,便是蠟人張那學成回鎮的兒子張滔。但大嶽從未聽蠟人張說過他有兒子,聞言便有些狐疑,指著張滔道:“你……是蠟人張的兒子?”
張滔點點頭:“是的,如假包換。”
“那你爸呢?”大嶽一直不見蠟人張,心下有些不安,但隨後張滔的回答卻讓他的不安昇華成了震驚。
“你找我爸啊,喏,就在你身後呢。”張滔向大嶽努了努嘴。
“身後?”大嶽心裡一驚猛地轉過身去,卻見數張驚恐萬端的臉孔中間,扎著一尊老人蠟像,與其他蠟像不同的是,這老人臉上滿是憤怒和傷心,那充血的眼球彷彿在上一秒還洋溢著鮮活的生命氣息。看臉上那熟悉的五官與輪廓,果然便是蠟人張!
“小子你開什麼玩笑,你爸到底去哪了?”大嶽見自己被耍頗有些憤怒,開口質問道。
張滔聽了卻搖搖頭,用食指扶了扶眼鏡:“你還真是不開竅啊,我說過他就在你身後,你們要找的老頭子就在那啊嘿嘿嘿!”
“你……你說什麼……你把你父親怎麼了!”大嶽終覺不妥,厲聲質問張滔。張滔卻突然哈哈大笑,笑聲雖然清朗,卻雜著詭異,在這空寂的大廳內迴響盤旋,想當刺耳。
這張滔前仰後合地笑了一陣才指著大嶽道:“嶽君啊,你真是笨得可以,現在都還不明白,真是可憐呢。”
大嶽心裡驀地一驚:“這傢伙莫非是……”
“這傢伙明顯是替身使者!”菲娜肯定了大嶽的猜測,“而且那尊蠟人張的蠟像很可能真的是他父親!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這些表情誇張的蠟像原本都是真人!”
“呵呵呵呵,命貓,你比嶽君聰明多了,猜得一點也沒錯!”
“你……你居然向普通人下手……居然向你父親下手!”大嶽簡直不敢相信世上真有這樣冷血無情的人。
“哼!我們替身使者是新人類,無論哪方面都遠超常人,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高人一等的人就應該有支配權,這些普通人能成為我的藝術品他們應該感到榮幸,至於老頭子……他太頑固,說什麼傷天害理,呸,難道像他一樣一輩子窩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受苦就好嗎,不過放心,偶爾,我還是會讓他活過來透氣的,特別是警察來的時候,嘿嘿……”張滔如演講般手舞足蹈,話匣子一開便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了。
“呸!你根本就不配做人!”張滔興致高昂的演講徒然被一陣珠落玉盤般清脆的聲音打斷。
張滔半眯著眼往聲源處看去,見一精雕玉啄貌似天仙的藍眼女子正睜著雙杏目怒視自己,先是一怔,隨即便做出個奇怪的舉動——看錶!嘴裡還念著:“八、九、十……”,數到“十”的時候,又抬頭看看俠妃,見俠妃沒有任何反應,面色立時有些難看,自言自語地喃喃道:“媽的她居然沒事,嘿嘿看來我還真是不配做人,不過沒關係,我是半人半妖的新人類,嘿嘿嘿嘿……”
“你**笑什麼?”俠妃仍是對他怒目而視。
張滔卻並不生氣,反而對俠妃調笑道:“我笑我有福了,竟然馬上便會擁有像小姐這麼美麗的藝術品,嘿嘿嘿嘿……”頓了頓突然又問道:“這位小姐叫什麼名字?”
俠妃理都不想理他,聞言只是輕哼一聲,望向一旁,以示自己無視他的存在。哪知這張滔又突然擼起袖子看錶,嘴裡還念道:“四、五、嘿嘿不回答嗎?不回答我的問題是要付出代價的哦,九、十!”他剛唸完“十”,恐怖的事發生了,俠妃的神色驟然間便得木然,隨即身體動作也變得凝滯,更可怕的是各處面板像結了一層石蠟做的“痂”,最後活脫脫便成為了一尊蠟像!
“俠妃!俠妃……”大嶽文倩菲娜還有張寶兒驚怵的叫出聲來,看著俠妃一點點化為蠟像,眾人驚恐莫名,腦中幾乎一片空白。
“嘿嘿嘿嘿,誰都必須回答我的問題,不回答或者說謊者就是這個下場!”張滔得意到了極點。
“操,我宰了你!”大嶽狂怒,喚出閻虎便朝張滔撲了過去,張寶兒也拿出妖魔界植物種子化做的藤條向他狠狠抽去!結果卻都是徒然,閻虎和藤條在離他身軀不到一寸處便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再也進不得半分!
“沒用,沒用……”張滔輕蔑地搖了搖手指,“在我的領域內對我做出的任何攻擊都無效,我的領域禁止武力,你們唯一能打敗我的便只有語言,記住哦,千萬不要說謊話,而且我問話你們必須老實回答,要不然……嘿嘿嘿……便只能和他們做伴!”說完指了指那些一動不動的蠟像。“不要想著逃跑,如果你們離開這座蠟像館,我可不敢保證這位美女的蠟像會不會突然壞掉或者融化,嘿嘿!”
“大……大嶽……”文倩緊緊地抓住大嶽的胳膊,身體瑟瑟發抖。大嶽額頭也在冒汗,他輕輕拍打文倩的香肩,安慰道:“別怕,會有辦法對付這傢伙的……”嘴上雖如此說,但心裡卻在打鼓,“照這傢伙說的好象在他的領域內絕不能說謊,即使是無意識的謊話也不行,而且好象只有他單方面有問話的權利,奶奶的,就是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說謊!”
幾人無計可施,接下來的時間,便度過了噩夢般難熬的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張滔不住地向三人問話,有時候突然在說話中丟出一個疑問句,三人也只得小心翼翼地老實回答,而且每句話都必須在十秒之內給出答覆,反應稍慢便有性命之諛,可謂度日如年。
最慘最可憐的還是文倩,張滔這頭惡狼見色心起,問她的問題盡是些諸如三圍啊、初戀啊、初吻啊甚至是否處女啊這些問題,弄得文倩羞憤難當涕淚連連,靠在大嶽肩上哭個不停。大嶽見自己心愛的女人受如此侮辱也只得咬牙切齒地質問張滔你是不是男人有本事衝我來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之類的話……
其實,他是多麼想罵上幾句“操你奶奶”之類的話,但終究沒有出口,他知道這類話雖是罵人,但卻是不可能實現的,所以肯定會被判定為謊話,萬萬不能逞一時口快。
煎熬,直到千夜的到來,眾人總算緩了過來……
聽完菲娜的一席話,千夜大致也瞭解到了事情的始末和眼前這男人的身份及能力,他用厭惡的眼神盯了張滔一眼,轉過頭來看俠妃時卻又換上了一副愛憐之色。
他緩緩走到蠟人張的蠟像前,正色道:“張大叔,今天我想幫你清理這個不肖子,望你不要見怪。”
“嘿嘿嘿水千夜,你進了我的領域以為還有機會離開麼,清理我?你用什麼清理我,恩?用鏡花水月嗎?你忘了對我做出的任何攻擊都會判定無效的嗎?”說完狡黠地看著千夜。
水千夜先是一愣,立時反應過來,張口便答道:“一,我認為我們一定會平安離開;二,暫時還不知道用什麼清理你;三,我沒有忘記。”說完心裡竟一陣緊張,額頭已滲出汗水。
雙方默然了一陣,似乎在等待什麼發生,良久,平靜如常,千夜撥出一口氣,而張滔看了看錶,讚許道:“不錯啊,腦子真好用,看來要你說謊還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