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郭小寶唱得不賴,可是還遠遠沒有到能夠把人感動得流淚的地步,突然,徐清華恍然大悟道:“魔琴天音?”
他這一說,嬰寧得意地笑了,沒錯,就是魔琴天音,普天下,沒幾個人會的,這掰著手指頭能數的出來的人中,偏偏就包括了她的乾爹張廣陵。
在被趙京一追殺的時候,郭小寶曾親自感受過一次鍾神秀的“魔笛天音”,所以,這次聽到徐清華說出“魔琴天音”這四個字的時候,他一點都不驚訝,這魔笛和魔琴,一定是“把兄弟”。
他一點都不懷疑,是對方的魔力把徐清華搞得神經錯亂的,因為,小寶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這點破玩意兒,還不值得讓人為之垂淚。
“師叔,你說吧,第二件事情。”
“好吧,第一件事情,算你蒙上來了,第二件,可沒這麼容易了,我現在想吃蓮子,我要你頃刻開蓮,取蓮子我吃。”
這可就有點強人所難了吧,全堂八角鼓中倒是包括“彩”的內容,也就是戲法,可是,小寶畢竟不是專業的魔術演員出身啊。
對於這方面,他除了看趙京一耍過幾次外,就沒別的經驗了,而且,小寶一點都不覺得趙京一變的是魔術,那,絕對是妖法。
“小朋友,又想我了啊,和小女朋友在這裡耍子啊。”天啊,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趙京一這個傢伙,真是不經唸叨,才一想他,他就突然出現在你的身後,恐怖至極。
“大哥,你放過我吧。”小寶一回頭,和趙京一撞了個對臉。
“別那麼無情好嗎?我這次可是來幫你的。”趙京一從身後拿出一個花盆,道:“種花,自然是要花盆的,不如,就用這個吧。”
一看到花盆上的圖案,郭小寶吃了一驚,道:“這不是?”
“好好變,別讓我失望,我還要考慮,是不是收你做個小徒弟呢。”趙京一俯身在郭小寶耳邊道:“永生不息土,借給你,只管放心,我幫你。”
說實話,小寶是不敢相信趙京一真的會幫助自己的,可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不知怎地,他又想起了《口吐蓮花》了,他裝模作樣地把花盆拿過來,口中唸唸有詞,當然,唸的是冊子裡《口吐蓮花》的詞:“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要得戲法變,還得來點兒土。”
說著把手伸向花盆,做出抓土的姿勢。
這時,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真的破土而出了。
只見一開始的時候,是一個小嫩綠芽,慢慢變高變粗,長到一尺高的時候,從頭部生出一個花骨朵,越來越大,突然噗地一聲爆開,一朵潔白的蓮花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變魔術的郭小寶本人。
“師叔,請您自來取蓮心吧。”郭小寶得意地說。
徐清華哼了一聲,沒動地方。
“師叔,蓮心苦,比不上人心苦啊。”雲陽插嘴道。
徐清華嘆氣道:“別看這兩件事情你能辦得成,這第三件,你未必能做得到。”徐清華道。
“師叔請說。”
“請人,自然是要有點誠意的,劉備三顧茅廬訪諸葛,二祖慧可斷臂立雪求禪,你,總該也做些什麼吧?”
“師叔想怎樣?”
“只要你能夠當著眾人的面,跪地上給我磕三個頭,就算你透過第三關。”
這,可真有點侮辱人的意思了。
雲陽弱弱地問:“師叔,你這是幹嗎?”
嬰寧可是火爆脾氣,跳到徐清華身前道:“虧得小寶那麼好心要收留你,你居然這麼沒正行。”
郭小寶把花盆還給了趙京一,攔住雲陽和嬰寧,對徐清華道:“師叔,如果我真能給您磕三個頭,您是否會兌現剛才的諾言。”
“當然。”
“好。”
郭小寶嘆了口氣,納頭便拜,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
四座皆驚。
就連張乾也不由得往前探了探身子,沒想到,他是真沒想到,這個滿身傲骨的男青年,居然能真的能低得下頭來。
燕雀焉知鴻鵠之志,這些人,又怎麼可能知道,人的腰桿,只有彎下去,才能挺直起來。
徐清華嘆氣道:“好啊,郭興國居然收了你這樣忠心的弟子。”
“師叔,你錯了,我不是對師父忠心,我是對相聲忠心。”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你做到了。”何為冷笑著說。
“師父說過,要臉就是不要臉,不要臉就是要臉。”郭小寶反脣相譏。
徐清華道:“沒錯,狀元才,英雄膽,城牆厚的一張臉,如今你的臉是夠厚的了,不知道狀元才,英雄膽,是不是也足夠啊。”
“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好,我也不是說話不算話的人,你們可以放心,曼倩社重新開張的時候,我一定帶著其他人,回來。”徐清華心想:曼倩社真的還有重張的一天嗎?
“好,我相信師叔是一言九鼎的人。”郭小寶對其他人道:“我們走。”
“等等。”張乾說話了。
“藝術家,還有何吩咐嗎?”
張乾道:“柱子後的那位小姐,你可以不用躲著了,出來吧。”
郭小寶知道他說的是張雅馨。
雅馨低著頭從柱子後出來:“爸爸。”
這一句把郭小寶可叫蒙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剛才遇到了嬰寧的爸爸,現在又遇到了雅馨的爸爸?
張乾沉著臉道:“有空多看看書,幹嘛老和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哪有不三不四的人?”
“說相聲的,哪有好人?”
“爸爸,你自己可也是說相聲的。”
“爸爸當然除外了,爸爸能害自己女兒嗎?”
“小寶也沒害我啊?”
“都帶你去夜店了,還不害你啊?”
“爸,你跟蹤我?”一向賢淑的雅馨居然也大聲起來。
“爸爸對你嚴格,是為你好,你將來可是要出國,掙大錢的人。”
“崇洋媚外。”
“這你可錯了,爸爸哪是崇洋媚外,爸爸愛國得很,爸爸是要你到外國去,把外國人的錢,通通掙到手裡,然後拿到咱中國來,要是所有人都這樣,咱中國還不強大啊。”
“就算你是好心,我喜歡相聲總可以吧。”
“喜歡相聲是可以,可是,喜歡殺人犯就不必了吧。”
又被爸爸點中了心事,雅馨臉紅得像秋天的蘋果。
“我不用你管。”
“你看你,老是和這些說相聲的在一起,都學會犟嘴了,你過來。”
“我不過去。”
“你過來!”張乾厲聲喝道。
張雅馨看了一眼郭小寶,還是乖乖地回到了爸爸的身邊。
郭小寶頓時就明白了,他和張雅馨之間,已經是陌路人了,雅馨從小就是一個乖乖女,這兩天,她已經把這一輩子最離譜的事情都做完了,她必然是要離開的,他和她,不是一國的。
他嘆了口氣,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滿天星,雖然今天想辦的事情都已經辦成了,可是他卻一點都不高興,反而有些落寞,這是為什麼呢?
難道,這就是愛情?難道,真的如嬰寧所言,他愛上了雅馨?難道,男人真的是不靠譜的動物,比會上樹的母豬,更不靠譜?
夜幕降臨了,這大街上來來往往的紅男綠女,沒有人會在意身邊人的感情,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什麼事情都光想著自己。
我愛上了誰?我愛的是嬰寧還是雅馨?我愛誰多一點?……我,我,我,一切都是以自我為中心,這就是人類,自私的動物。
夜幕下,兩個身影在無人的小屋裡敘談。
“徐清華,我這次讓你帶著人回曼倩社,你可知道我的意思是什麼嗎?”
“當然知道,帶著我們的人,潛伏在曼倩社,給郭興國最後一擊,讓他從此再也抬不起頭來。”
“不不不,這只是其中之一的目的,而且是次要的。”
“那?”
“為主人找《曼倩遺譜》才是最重要的。”
“喔!”
“所以,要密切注意郭小寶的舉動。”
“是。”
“還有,他那根簪子,你知道為什麼值錢嗎?”
“在下愚鈍。”
“這個簪子,可是當年長春會的信物,方云云的東西,只有擁有這根簪子的人,才是長春會真正的主人。所以……”
“所以主人想要這簪子?”
“沒錯。”
“這容易,做掉小寶。”
“千萬不要,現在可是法制社會。我們做事情,要合法。”
“是。”
“小寶這個人,聰明,而且,他可是七夜的人,要是因為傷了他,得罪了七夜,我們可就死定了。對主人也不利啊。”
“您所言極是。”
“更重要的,只有他,才有可能知道《曼倩遺譜》的下落,才有可能找到東方朔的墓,才有可能開啟古墓,取到裡面的寶貝啊,要是現在就殺了他,只為得到一根簪子,無異於殺雞取卵啊。”
“在下明白。”
忙碌的下班人潮中,嬰寧有一搭沒一搭地插著話:“小寶,你怎麼了,不開心啊?”
“沒有啊。”
“沒有,那怎麼不說話啊。”
“今天累了。”
“我看,你是捨不得雅馨吧。”
郭小寶不想再聽到雅馨兩個字,打岔道:“趙京一,你那個頃刻開蓮的把戲,怎麼搞的啊?”
趙京一笑了:“用當年採的蓮子七枚,放入已掏空的雞蛋殼中,用紙封好小孔,讓孵蛋雞孵二十一日取出,再用冷濃茶洗淨蓮子收藏到陰涼處,表演時用開水洗蓮子,埋到摻有硫磺末的汙泥中,十分鐘後便可開花,但花比一般蓮花小。不過,這次用了永生不息土,所以速度格外快了。”
郭小寶道:“幹嗎幫我啊?”
“我說過,我們本來就不是敵人。”
“你怎麼知道我有難?”
“忘了嗎,我說過,我的式神,她,就在你身後。”趙京一陰陽怪氣的語調,說得小寶又起了無數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