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幫的人見了,士氣大勝,剛才慕容雙的功夫大家都是見識過的,要是真能端掉幾個警察,在黑道上也能爭光不少了,他們就跟喝了雞血似的,舉著剪刀就向警察們衝去,全然不畏懼對方手裡的手槍,在他們心中,自己手裡的“張小泉”,賽過“倚天劍”、“屠龍刀”。
一場混戰。
慕容雙萬萬沒想到,為首的那個警察身手居然如此了得,他只是稍微一側身,居然就躲避開了。
看上去輕描淡寫的一招,其實蘊含著無限的殺機,他的雙腿微曲,一前一後,一左一右,呈現出半弓半馬的姿態。
慕容雙知道,這種步伐是太極拳中特有的招式,看似隨意,其實包含著諸多變幻,進可攻、退可守,也可以隨意向各個方向閃避。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時間裡,慕容雙就搞懂了一件事,今天,遇到對手了。
他把手中的紅線收回,再次出招,真是可惜,紅線如果不繞到具體的實物,招式就會用老了,他的纏絲勁就會使不出。
而且,絲線這樣的軟物,不能在空中隨意轉彎,改變進攻的方向,畢竟,他是慕容雙,不是東方不敗。
就在他撤招再發的一剎那,警察已經棲近了他的身邊,他不是別人,正是英勇無敵的陳隊:“不許動,老實點,不然我開槍了。”他示警道。
慕容雙是那麼老實的人嗎,他要是這麼聽話,就不做為非作歹的事情了,他一晃手中紅線,卻沒有攻擊陳隊,而是向躲在一旁瑟瑟發抖的雲陽射去。
抓雲陽還不是跟抓小雞仔一樣,絲線立刻像毒蛇一樣纏繞住了雲陽的脖子,頓時深深地陷入了肉裡,雲陽立馬憋得臉通紅,說不出話來了。
千鈞一髮之時,陳隊手中的槍響了,一顆子彈急射而出,打斷了紅線,雲陽化險為夷。
好精準的槍法,慕容雙正在發力,突然失去了受力點,向後踉蹌了半步,又迅速站穩了。
好個慕容雙,不知道是不是盤絲洞裡的蜘蛛精轉世,迅速又從袖子裡抻出了一根紅線。
就是這麼一緩的功夫,陳隊已經向他撲上來了。
此時不動,更待何時,鬱春秀一個箭步衝上去,抱住了陳隊,陳隊一把把他揪起來,摔在了一邊,就在這時,兩人眼神來了個小小的交流。
鬱春秀大喊:“慕容大夫,快跑。”
慕容雙手一使勁,紅線卻並未向陳隊射去,而是向著頭頂的通風窗射去,這扇通風窗,一直通向地面,慕容雙用力一扯,居然把擋板扯了下來。
“快放下武器,不然我開槍了!”陳隊再次警告。
慕容雙輕輕一縱,馬上就要躍入通風口了。
陳隊的槍又響了。
慕容雙這時人已經懸在半空,這麼近的距離,料想是難以躲開了,可是鬱春秀突然撲了上來,一顆子彈,射入了他的上臂,“啊”,鬱春秀栽倒在地。
又或者說,是被慕容雙踩倒在地的。因為,就在他替慕容雙擋子彈的同時,慕容雙的雙足在他的肩頭一踩,借力一躍而起,躥入了通風口。
逃走了大魚,但是其他的那些小嘍囉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包括那位剪刀幫的老大在內,都被警察制服了。
瑟瑟發抖的雲陽在郭小寶的攙扶下走了出去,張雅馨迎了上來,“小寶,你沒事吧,我急死了。”
“你可真夠聰明的,怎麼猜出我們在地下倉庫的?”郭小寶問張雅馨。
“就是那隻鉛筆啊,上面有七夜的標誌,這種地方,除了你,哪裡還會有七夜的人呢,所以,一定是你留下的。”
一邊走,張雅馨一邊解釋說:“我看這筆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上面就標著型號是‘B’,我想,這會不會是地下室的意思呢,陳隊打聽到這裡的地下室就只有一個倉庫,所以……”
“好,不愧是北大的高材生。”他想起,當年的高峰不也是北大的才子嗎,看來,這北大還真是人才輩出呢。
循例,這回是要跟著警方回去錄筆錄的。
記完了筆錄,郭小寶支吾著不肯走,陳隊知道他的意思,便道:“小寶,你跟我來一下,我還有些話跟你說。”
“嗯。”郭小寶心領神會跟了上去。
來到了陳隊的辦公室,陳隊關上了門,一指沙發說:“坐啊。”
“嗯。”郭小寶不知道怎樣開口才好:“鬱春秀他,他,不會……”
陳隊笑了,道:“放心吧,他呀,不會有事的。”他俏皮地向郭小寶眨了眨眼睛,繼續說:“小寶,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鬱春秀的真實身份了啊?”
“啊?”郭小寶心想:陳隊總不是壞人吧,看來他也是知道牛郎身份的,便道:“我只知道他是七夜行動組成員,代號‘牛郎’,在給警方辦事,難道,他的聯絡人就是陳隊您?”
陳隊嚴肅起來,道:“鬱春秀的身份如此隱祕,你是從何處知道的啊,這在你們七夜,可是屬於A級機密的啊,可是你,只不過是一個……”
“喔,是主任說的。”
“主任?哪個主任?”
“北野良。”
“他在何種情況下以何種形式告訴你的?”
“主任一直希望我加入行動組,可是我卻總下不了決定,他就說這是一個很有意義的工作,比如我們有一個同志,代號叫牛郎,他幫助警方破獲了很多案子。他只說了這些,牛郎是誰,具體做了什麼事情,我其實並不知道。”
“他讓你做行動組成員?你自己覺得自己合適嗎?”
郭小寶不好意思地笑了,道:“我當然知道不合適了,所以拒絕了,我連馬淇都比不了,跟別說和鬱春秀比了。”
“對了,你一看到鬱春秀就知道他是七夜的人,而且還知道他的綽號是牛郎,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喔,那是因為他帶著七夜的標誌,手鐲。”
“手鐲?他有帶手鐲嗎?”陳隊糊塗了。
“所謂的手鐲,是一個籠統的說法。我是沒有手鐲的,因為我不算七夜正式員工。”
郭小寶繼續解釋說:“但是所有的七夜正式員工都會有一個手鐲,一般來說都是碧玉的,據說這個手鐲除了表示身份之外,還有些特別的用處,就好像007的那些裝置一樣,很神奇的,不過具體的我不知道。”
陳隊點點頭,這個不算祕密,坊間對手鐲的厲害,傳得神乎其神,不過,不是七夜正式員工,是不知道它究竟有多厲害的,陳隊也不知道,七夜的人,對於手鐲,都是諱莫如深的。
據說,根據會員級別的不同,手鐲的功能也是不同的。“可是,據我觀察,牛郎,並沒有手鐲啊。”
郭小寶繼續說:“是的,每個七夜人員都有手鐲,也都是做成手鐲的樣子。但是行動組人員可以除外,因為他們要接觸外人,帶著手鐲,會很不方便的。”
“所以,手鐲會被設計成其他的樣子,可以是手錶、項鍊等其他東西,根據行動人員的需要而定,但是,為了統一稱呼,這些被偽裝成其他樣子的手鐲,還是叫‘手鐲’。比如我的夥伴馬淇,說實話,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的手鐲,是什麼樣子的。”郭小寶比劃著繼續說。
“那麼你是怎麼認出牛郎的手鐲的呢?”
“他的手鐲就是他的項鍊。”
“項鍊?就是骷髏頭那個?那個有什麼奇怪的嗎?”
“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骷髏頭的下面,有幾顆星星和月亮組成的圖案。”
“是嗎?有嗎?”
“有。我們七夜的人會比較注意這些。因為星星和月亮,是七夜的標誌。”郭小寶道:“但是,這個飾品的星星,不是一般的星星,它組成的形狀是天鷹座的形狀。”
“天鷹座?”
“其中有一顆星星特別大,它的位置就是天鷹座第一亮星天鷹a的位置,而天鷹a,也叫河鼓二,就是我們俗稱的‘牛郎星’。”
“這也太複雜了吧。”陳隊嘆道。
郭小寶笑了,道:“七夜習慣這樣,必須讓你的‘同志’知道你,但是,又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陳隊笑道:“好吧,我收回剛才的話,就憑你這細緻的觀察力,你可以做行動組人員。”
頓了一下,他又想起了什麼,道:“對了,你叫我化驗的頭髮,果然裡面有蹊蹺,裡頭有一種特殊的成分,目前尚無法判斷這種成分是否對人體有害,所以還無法給案子定性。”
郭小寶專注地聽陳隊繼續說著:“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章順的確在死前曾經攝入來歷不明的某種物質,而且,何為如你所說,沒有來報案,真的是很有問題。”
郭小寶點點頭道:“陳隊,那就拜託您了。”
陳隊站起身來,道:“走吧,帶你去見見你的老朋友。”
到了醫院,陳隊向門口執勤的警察出示了證件,對小寶說:“你先等一下,我先跟他聊聊。”
陳隊獨自進了病房,把門關上了。他一回頭,就看見鬱春秀斜倚在枕頭上對著他笑,陳近塗也笑道:“看來氣色還不錯嘛,怎麼樣,傷口還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