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獨處荒林
天尊怔愣一會兒之後，目光投向桌面上的白，反問，“對本尊之前的回答，表示懷疑嗎？”
白搖頭，“我只是想確認，別無它意。”
天尊雙手一攏，雙眼定視白，非常確定，回道，“本尊之前說的沒有半句虛言。這一次本尊的回答是一樣的。我無法確定慕槐風在不在我的體內。”
白脣角微微上翹，天尊的答案是真的。
白視線停留在天尊的身上，臉上的笑容愈加深了，張口問道，“那麼你想不想知道慕槐風在不在你的體內？”
天尊眉角輕輕一抬，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你有辦法？”
白雙手抱胸，非常確定地點了點頭。
“為了陌素，我願意做這個嘗試。只是……”白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條件，“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如何？”
天尊眉頭輕皺，不明為何白要提出這樣的條件。
“陌素對慕槐風的存在很在意，如果她現在知道了慕槐風在哪，你認為她還會幫你奪天下嗎？”
天尊搖頭。以他對陌素的瞭解，她會第一時間把自己的命交給慕槐風，任憑處置。雖然白說得有理，可天尊心中還是有疑慮，開口問道，“本尊不明。你不是一直為陌素著想的嗎？為何這一次反倒為本尊著想了？”
白伸出手指擺了擺，否定道，“並不是為你著想，而是為陌素著想。我不想她在不分緣由的情況下，讓自己去送死。”
白說的話，天尊有些明白，又有些疑『惑』。浮生出一種直覺，白說的，跟他考慮的，不是同一件事。
“答應嗎？”白揚了揚下巴，“你答應了，我便能幫你確定慕槐風是否在你體內。”
天尊凝眉深思。
白靜待片刻之後，得到了天尊的肯定答覆。
“好！本尊答應你。無論結果，都當此事從未發生。”
白雙手一拍，一喜，“成交！”
天尊和白這邊達成協議，陌素那頭卻還是一人漫無目的地走著。
陌素跑出來之後，只能在街上到處走走停停。走煩了，便往城後的荒林移動。
她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理理自己的思緒。
陌素在林中閒逛，腦中的混雜畫面卻沒有得到緩解。過於煩惱，以致於她連平靜下來思考問題，都是奢侈。
走累了，陌素在一塊大大的石頭上坐著休息。
一個人仰頭看天，時不時掃掃周圍的淒涼景『色』，心中的鬱結沒有解決，反而愈加嚴重了。
從徵皇皇宮聽到徵皇和那個女子的對話之後，她的心境就一直無法平和。一路上，她都告誡自己，不準在想起此事。可腦袋彷如不受控制一般，越不想，就越會出現。夾雜其中的還有左栩和南無音的身影。
那麼多片段交織在一起，讓陌素連呼吸都困難了。
南無音的毒，只有找徵皇才會有希望。
她該去找徵皇，不僅為了左栩，更是為了南無音。可是想起那夜的對話，還有南無音的言語，陌素猶豫了。
這樣的選擇題，她不想做，卻不得不做。
在未作出決定之前，陌素不打算回去，只想在這片荒林裡靜靜地待著。
“啪！”
乾枯的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陌素下意識回頭看向來人，有些意外。她本以為是藍玄頤的，卻未料會是雲奉天。
“聽天尊說，你回來了。”
雲奉天對著陌素尷尬一笑，他似乎出現得不是時候。不過他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動，到處找著陌素，最終在這裡發現了陌素。
陌素回頭，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雲奉天可以過來坐下。
雲奉天訝然，半驚半喜地走了過去，拘謹地坐了下來。
“你們都很擔心我嗎？”
陌素雙手撐著身體，頭往上仰，輕聲問道。
“嗯。”
雲奉天輕輕一字，飽含了濃濃的情意。
“為什麼擔心我？”陌素沒有走心，淡淡問出，“我明明是一個為達到自己目的而利用你們的人，為什麼要擔心這樣的我？”
聲音很輕柔，卻隱藏著濃濃的悲傷。
雲奉天低頭，沒有直接回答陌素的問題，緩聲說道，“如果這要說是利用，那大家的關係就是彼此利用。”
陌素扭過頭，看著雲奉天，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你利用我們實現你的復仇，而我們也在你的身上，得到了我們想要的。我們並沒有吃虧，是相互利用，相互得益的關係。”雲奉天抬眸，迎上陌素的目光，反問道，“如果我們之間的誰出事了抑或是消失不見了，你會不會擔心？”
陌素眼瞼低垂，默認了。
“道理是一樣的。”雲奉天視線移向前方，看向遠處，繼續說道，“大家的關係都是相互利用。而在利用的過程中，我們彼此又生出了不同的情愫，而正是因為這樣的轉變，才會讓大家彼此幫助，彼此擔心。”
雲奉天閉上雙脣，眼睛一沉，稍停一會兒，再次開口，“你可以坦然地接受這些幫助和擔心，正如我們也接受你的幫助和關心。”
陌素靜靜地聽著，視線變得有些模糊了。
陌素伸手一『摸』，手指溼了。不知何時，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層輕霧，而當她意識到之時，已成了水滴了。
“左栩的傷，大家都沒有預料到的。”雲奉天接著說道，“只能說我們都太不小心了，疏忽了徵皇對我們的防範，乃至於左栩和鬱青城被抓，最終左手被廢。如果真的有錯的話，亦是所有人的錯，並不是你一人之錯。”
陌素曲起雙腿，將頭埋進了雙膝之中，耳朵卻仔細地聽著雲奉天的話。
“我知道你心裡還藏著什麼不讓我們知道。如果我沒猜錯，是與你和徵皇有關的，而你現在在做著兩難的決定。”
陌素身體一顫。雲奉天知道自己猜對了。難受感慢慢爬上心間，卻故作不知。
雲奉天視線再次投向遠方，繼續說道,“決定只要是你綜合考慮而出的，執行便可。只是在此之前，請不要隨意行動。因為代價，不是每個人都負擔得起的。”
陌素收緊手臂，不語。
雲奉天看了看陌素，沒有再說了。
今天他似乎是他有生以來說得最多話的一次。而這樣的改變，源於陌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