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讓我選擇
黑夜漫上，褪去。
如此往復，時間慢慢流走。
陌素仰頭長嘆，在黑網裡已有四天了。徵皇非但沒有想要放他們出來的意思，甚至連察看都沒有，仿似認定他們不會反抗，乖乖就範一般。
陌素看了看旁邊的紅羨，這幾日她一直在昏睡。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就這樣保持著到現在。捏斷的手和腳也過了最好的治療時間了。現在再去醫治，恐怕會留下病根了。
陌素嘆了嘆氣，心口有些煩悶了。
她這是怎麼了？為什麼還是對紅羨這麼上心？揚言要殺了她，現在卻為她擔心？！
陌素仰頭，調整自己的心態。也許是因為她是紫衣和藍兮的親人吧，也許是因為她有一張與紫衣和藍兮相同的臉，也許……
陌素羅列出了很多“也許”，只為了讓自己這個不正常的心態得到緩和。
搖搖頭，看向躺在她腿上的白。它自從戴上了紫藍之後，也開始昏『迷』了。現在四日已過，不知它的情況如何。是好多了，還是更壞了？
陌素很想白能親口回答她，可是白卻是一直沉默著。
一個身影從陌素腦海中閃過，陌素這才想起她忘記了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
雙眼一閉，魂魄飄進了心中的最深處……
“你怎麼來了？”
素陌坐在草叢中央，察覺到陌素的出現，卻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問了一句。
陌素在不遠處停下腳步，看著素陌的背影，回道，“我會來，是遲早的事。你不會不知。”
素陌身形輕輕一顫，開口說道，“可以的話，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來。”
“你不面對，不代表問題不存在。”陌素重新邁著步子，走向素陌，“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這點，你比我清楚，不是嗎？”
陌素在素陌的身後停了下來，“為什麼之前什麼都不跟我說？”
素陌沒有回答，只是曲起雙膝，抱著。
“你這幾天都沒有出現，甚至隱去自己的氣息，就是不想回答我這個問題，也不想被我追問嗎？”陌素繼續問道。
素陌依舊未語，只是抱著雙膝的手緊了。
“你可以欺騙天尊，但是欺騙不了我。我們的感受是相同的。你當時那些話，明明說得心裡在滴血，卻還是說出來了。是因為我嗎？”陌素追問。
素陌肩膀輕顫，仍舊不答。
陌素伸手搭住素陌的肩膀，不肯罷休，接著問道，“從我發現你的存在開始，從天尊出現在我們面前的第一眼開始，從他說出不認識你的話開始，你就一直默默承受這份傷痛，準備把這個祕密掩藏，再不提起？”
素陌回頭，眼睛早已朦朧，粉嫩的雙脣已變泛上了白『色』，艱難地張動著，“當你發現你一直喜歡的人，不記得自己了，你會怎麼做？我保持沉默，不再提起有錯嗎？”
陌素啞言。
如果是她，她會怎麼做？
她不知……
但是她知道素陌該怎麼做！
陌素繞到素陌的跟前，蹲下，握著她的雙肩，反問，“現在不是知道天尊從未忘記過你嗎？！為什麼還說出那些話？！”
“我現在只是一縷魂魄，即使不說這樣的話，也不可能有所改變的。”素陌低下頭，不想正視陌素的雙眼。
“我說過，我會把身體還給你的。”陌素握著素陌的手加重了力道，強調道，“這本來就是你的身體，我只是突然闖進來的。只要我找到了慕槐風，確定慕槐風在天尊的身體裡。跟慕槐風贖罪之後，我一定會把身體還給你！”
“你不要再說了……”素陌的身體輕輕顫抖起來了，頭埋在雙膝之間，低語道，“我之前有想過同樣的問題……我甚至又想要把你從我的身體裡面剔除……”素陌的聲音有些哽咽了，“因為這個想法……我很難受……我怎麼能生出這樣的念頭……怎麼能……”
陌素輕輕擁住素陌，『摸』著她的柔發，淡然一笑，“這有什麼關係？身體是你，你有這樣的想法，沒有什麼不對的。”
“不是的……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素陌整張臉埋進陌素的懷裡，淚水止不住地流淌著，“我怕你會讓我消失……會獨佔這個身體……會……”
“傻瓜……”陌素輕聲喚出，“這個身體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
“這個空間，跟身體的持有人的心境有關的。”素陌抽泣，“只要想著要這個空間消失，我就會不見……”
陌素微微一怔，伸手捧起素陌的臉，“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對天尊說出那樣的話嗎？”
素陌滿臉淚痕，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止這個原因……而是我不想有希望之後，再次破滅……”
陌素被素陌的話激出了眼淚，擦著素陌臉上的淚花，柔聲說道，“你真的很傻。”
“而且……”素陌任由陌素擦拭著淚痕，緩緩說道，“我不打算要回身體。”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卻是那般的肯定。
陌素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看到素陌認真的神情，陌素知道她是說真的。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陌素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神情嚴肅，問道。
“知道，相當清楚。”素陌眼神中未有半點猶疑，再次確認，“這個身體，是你的。”
再次聽到，陌素已不能像之前那般平靜了。
緊緊地抓住素陌的雙肩，拒絕道，“不行！絕對不行！”
“你為了我犧牲了那麼多，把身體給你，沒有什麼不行的。”素陌冷靜地說著，“就是因為做好了這個決定，我才會和天尊說了那些話。”
陌素雙眉擰緊，厲聲回道，“即使你給我這個身體，我也不會領情。”
“這是我的決定。我不會再更改！”
素陌萬分肯定，不容有改。
“這亦是我的決定，我也不會更改！”
陌素用了同樣的話語，反駁著素陌。
素陌伸手拉住陌素的手，輕輕抖動著，用著懇求的語氣，“自從你用了這具身體之後，都是由你來作抉擇。這一次，讓我做選擇，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