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求你出來
左栩停頓了一下，雙眼掃過全部的人，最終停在了陌素的身上，說道，“‘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這句話就是那個狀態下的天尊說的話。”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撲通！”
陌素的心臟加速地跳動著。
“撲通！”
即使用手捂住心口，它還是那麼頑強地跳動著。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耳邊一直迴響這一句，一直迴響著，從小聲到大聲，到滿腦子都回旋著這句話。淚水悄然滑落，整個人如同失魂一般，定在了那裡。
全部的人看著陌素眼角的晶瑩『液』體掉落地面。
僅僅只是一句，卻能觸碰到陌素的內心深處。這樣一句話，在其他人耳裡，很平常，而在聽在陌素耳中，卻是如同千萬顆針，紮在她的心上。每一個針孔都在流血，冷冷的，冰冰的，卻又是那麼劇痛著。
左栩緊盯著陌素的一舉一動，繼續說道，“那段時間的天尊，總是一人坐在**發呆，抑或是走出門外，站在陽光下沉默。總會不自覺地伸手去觸『摸』陽光，卻在陽光灑瀉之時，縮回了手。眼神空洞，口中永遠唸唸有詞，卻不知他在說什麼。”
陌素聽著，耳膜卻有些扎痛了。這些話，讓她有點快喘不過氣了。
她曾經對慕槐風說過，“槐風，我最喜歡陽光了。因為在陽光下，我可以得到淨化；因為我的心很冷，我需要陽光的溫度；因為你像陽光一樣，所以我站在陽光下，感覺你就在我的身邊，就不會覺得自己很髒，就不會覺得自己很冷，就不會覺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那個時候的慕槐風聽完她說的話，將她輕輕擁入了懷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把我當成陽光，我也要把你當成陽光。這樣，我們就都是陽光了。日出的時候，我們一起相擁照耀，日落的時候，我們結伴離去。”
陌素聽到他那番話的時候，心裡溢滿了甜蜜，眼中噙滿了淚水，如同此刻。不同的是，現在心中慢慢的是苦澀，而眼中的淚水也是酸鹹的。
“在後期，他不再出去了，似乎是厭倦了陽光，不喜歡陽光了。一個人躲在宮殿裡，什麼人都不見，就這樣天天躺著，雙眼睜著，卻感覺不到一點生氣，如同活死人。”
左栩依舊說著，旁邊的人依舊聽著。只是心情漸漸沉重了。
天尊看著自己，他知道左栩描述的人並不是他，一定不是他。他從未有過那樣的狀態，更沒有變成那樣的理由。
如果左栩說的人不是他，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個人是陌素口中的“慕槐風”，天天記掛的慕槐風。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兩個月，如同行屍走肉那樣活著，甚至比死還難受。而這樣狀態的天尊，是在天后帶他去閉關，再出現時消失了。”左栩目光黯淡，看向陌素，“之後天尊的身體就好了，也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唯一忘記的是，那兩個月的記憶，其他的記憶雖然模糊，卻也知曉個大概。”
內容講完了，可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神情皆是凝重，彷彿聽了一個不得了的故事，那麼地不真實，卻真實地發生過。
陌素整個人如同靈魂抽空一般，墨黑的眸子沒有了一絲光彩，仿似一尊瓷娃娃端放在那裡，沒有任何情緒，沒有任何表情，所做的，也僅僅只是坐著。
藍玄頤擔心地看著陌素，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陌素會不會撐不住，會不會突然發生什麼意外？
從左栩的講述中，藍玄頤知道，那個人絕對不會是天尊。不是天尊，而說的話卻讓陌素失去理『性』的人，唯有慕槐風了。
雲奉天在一旁，亦是滿臉沉『色』。沒想到天尊有這麼一段過去，還是一段不屬於他的過去，但這個過去有與陌素息息相關。陌素會怎麼樣？天尊又會怎麼樣？
他不知，而能做的，只有擔憂。
白伸手拉了拉陌素的衣袖，想要讓陌素回神，卻無濟於事。陌素雙眼依然看著天尊，根本就是要在天尊身上看出一個慕槐風來。
“陌素……”
鬱青城實在無法忍受這樣的寂靜，靜得讓人心慌。於是開口小聲地喚了一聲陌素，想要藉此讓陌素說話。
陌素的眼皮輕輕一動，眾人皆一喜。
下一秒，陌素緊緊抓住了天尊的手，心急問道，“他是不是在你的身體裡？是不是？！”
天尊怔怔地看著陌素。這哪是平時理智又聰慧的陌素？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淚流滿面的平凡女子，渴望見到她心愛的人。
“陌素！”藍玄頤一把拉起陌素，怒喝一聲，“你清醒一點！他是天尊，不是慕槐風！”
陌素從藍玄頤的怒吼聲中，漸漸恢復了。渙散的瞳孔慢慢有了焦距，看著藍玄頤，眼淚就這樣簌簌地流著，彷如決堤一般，傾瀉而下。
“他在的……”陌素嚶嚶地哭著，從口中緩緩說出來，“他真的在的……就像我和素陌一樣……他一定在的……”
藍玄頤手忽的一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陌素那句“就像我和陌素一樣”上。不止藍玄頤，天尊、左栩、鬱青城、雲奉天和白全部聽到了這一句話，清晰無比。
天尊站起，拉過陌素，詢問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你不就是素陌嗎？陌素，是你為了重生，而改的，不是嗎？”
陌素搖頭，帶著哭腔，雙手緊緊地抓著天尊的衣領，再次問道，“他是不是在你身體裡面？是不是？”雙手捶打著天尊的胸膛，懇求道，“槐風，如果你在裡面，出來好不好？我有話跟你說。你出來好不好……”陌素失聲痛哭，趴在天尊的懷裡，嘴裡念道，“槐風，你出來……我來贖罪的……你要我怎麼賠罪……槐風……你出來……好不好……”
陌素無力地從天尊身上慢慢滑落，整個人癱坐在地，“出來……我是陌素……你不是很恨我嗎……為什麼不肯出來……打我罵我都行……為什麼你連見我一面……都不想……為什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