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與你為敵
“是情報組織的相關公文。”南無音將紙張放回桌子上，“成立一個情報組織並不是那麼簡單，要有計劃書和審批公文之類的書面陳述。將一切準備妥當之後，便可以開始蒐羅人才，人數差不多的時候，便可開始執行任務了。”
陌素瞭然，原來寫的內容是關於情報組織的。可以看出，情報組織還在籌劃階段，那就不用怎麼過問了。
“還有……”
陌素一把拉起南無音，搶白，“別說了。既然交給你全權負責，我就只看結果，不聽過程。”拉著南無音往後走，邊說道，“我們出去吃飯。白很餓了。”
“對！”白在陌素肩膀上跳來跳去，叫囂著，“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南無音輕輕搖頭，無奈一笑，任由陌素拖著他，跑了出去。
夜幕降臨，在南面，徵皇王國，一人正站在徵皇殿門口，仰頭看天，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看不透他的內心。
晚風輕吹，銀灰長髮月光照耀下，熠熠飄動，他在等一個人。
遠處，一個黑『色』身影從空中漂浮而下，墨髮隨風飄灑，腳尖輕輕落地，立於空曠的地面上，黑潤的雙眸中隱藏著絲絲火焰。
“終於把你‘請’來了！”
徵皇的聲音極輕，卻把“請”字的語氣加重了。
“還要謝謝徵皇不辭辛苦，大方地犧牲一堆又一堆的人，才讓我覺得該來會會你。”
黑『色』身影慢步走向徵皇，在兩人相隔一丈的位置，停了下來，嘴角似有似無的笑意，讓人捉『摸』不透。
徵皇冷嘲一笑，“本皇讓他們‘請’你過來，他們卻有去無回，等同廢物。那樣的廢物，本皇要多少有多少。”
“包括她嗎？”
黑『色』身影緩緩側身，一身黃『色』裝扮的紅羨站立在後。雙手被繩子綁著，而繩子的另一端正牽在黑衣男子的手中。
“是她讓我來見你的。”黑衣男子抬眸，對視徵皇，眼中泛著紅光，補充道，“用她的『性』命交換一次我與你的見面。”
徵皇表情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詫異，“這是她的最後期限，要麼用死換來你的出現，要麼回來接受死的懲罰。她的死有價值，她應該為此而高興。”
“果然如傳言一般，殘暴無情。”黑衣男子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情緒，回頭看向紅羨，“她的命，可是我的了。”
“她既然以命完成任務，是她的選擇。本皇毫無意義。”
冷酷而肅殺的聲音在紅羨耳邊回『蕩』，內心深處深深地痛了。
“據我所知，她會高階易容術。這麼一個可貴的人才，當真捨得？”
夏風微微吹拂，炙熱而靈透，加上黑衣男子富有穿透力的聲音，周圍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剩下風聲和輕緩的呼吸聲。
紅羨低垂著頭，心中不安，她在等徵皇的答覆。是否真的不在乎她，是否真的捨得讓她死在這裡？
一聲不屑的笑聲打破了靜寂。
“那又如何？”徵皇冷著眉，“人才，沒有再找便可。”視線『射』向紅羨，繼續說道，“這點，她從為本皇效力之時便知，已做好了覺悟，才會為本皇所用。她知道怎麼做才是正確的。”
這話說給黑衣男子聽，更是說給紅羨聽。他是在提醒紅羨，她是誰的人，又在為誰效忠，後果又會是如何。
紅羨聽進去了，徵皇的提示再明顯不過了。他說得對！當初便知曉會有這麼一天，可她還是選擇追隨徵皇左右。這樣的選擇，即使有今日，也屬正常。
紅羨眼睛輕抬，她在期盼什麼？眼前這個人的眼中從來就沒有她的影子，她怎麼會愚蠢到期望從他嘴裡說出完全不可能的話？
“你不用多說了。”紅羨側目看向黑衣男子，視死如歸，“你人已在這裡了，我的命，你隨時可以拿出。”
黑衣男子掃了紅羨一眼，冷笑，卻沒有任何話語。回頭，對視徵皇，冷言問道，“找我何事？花了那麼多的人力物力，可不是想要和我討論如何處置你的？”
“這個話題並非本皇挑起。”徵皇橫眉一掃，“不停說此事的人，是你。”
無視紅羨的存在，徵皇再度開口，沉聲問道，“為何要『插』手此事？”
“此事？”黑衣男子向前走了幾步，手中的繩索卻沒有鬆開，挑眉反問，“徵皇說的何事？我聽得不是很懂。”
徵皇冷哼一聲，怒目一視，“別給本皇裝傻，你知曉本皇在說何事。”
黑衣男子緩緩看著徵皇，道，“我認識的女子，名為陌素，跟徵皇你沒有任何關係，不是嗎？”
“本皇不管是陌素還是素陌，她姓甚名誰，都與本皇無關。”徵皇一頓聲，字字吐出，“只要你記住，她是本皇的冷妃，這個事實！”
“你的冷妃？”黑衣男子眼眉暗含嘲諷笑意，“我也要你記住，我不管她是哪國的冷妃，在我眼中，她僅僅只是一個名為‘陌素’的女子。”
“這麼說，你是選擇站在她那邊？”
徵皇的聲音中滿滿的都是警告。
黑衣男子不以為意，臉上笑意逐漸明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跟不是，結果都是一樣。”
徵皇全身散發著銀光，銀灰長髮，無風自動，一股懾人氣息籠罩四周。負於身後的左手，猛的伸出，單掌朝著黑衣男子的位置，一擊。
黑衣男子的背影飛速而逝，徵皇撲了空，朝他背後的紅羨襲去，立即收回掌力，往後飄移。
空中，黑衣男子眼中流『露』出一絲笑意。“我來此處，是想說明我的立場，還有……”眉微微的輕挑起來，“陌素是我的女人。你傷了她，便是與我為敵。當然，她當你是敵人，你也會成為我的敵人。”
轉身，將手中的繩索丟回給徵皇，“這個女人留給你，我不像你，為了成功，什麼手段都用上，包括利用女人。”
“從今日起，你我便是敵人，你好自為之！”
隨著最後一句落下，黑衣男子已沒了影蹤。
徵皇用力甩掉手中的繩索，五指緊緊握住，眼中怒火焚燒，這個人，終有一天，他定會手刃！
紅羨的『穴』道解開了。剛剛對黑衣男子聽之任之，只因行動的『穴』道被封。一解開『穴』道，紅羨立馬給自己鬆了綁。對著徵皇，雙膝跪地，“紅羨有負徵皇所託，甘願受死！”
徵皇緊握的關節稍稍一鬆，沉眉道，“你完成了任務，他已經來了。”
紅羨錯愕。本以為必死無疑，卻意外地逃過一劫。可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黑衣男子所說的話，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徵皇，他選擇幫陌素，陌素是天尊的人，這是間接承認他選擇了羽天王國，接下來怕是會更棘手！”
“棘手？！”徵皇雙手收回袖袍，“是一定的。”
咬牙，心中憤懣。
沒想到他們徵皇王國、羽天王國和角雀王國，三國一直爭奪的人，竟然選擇了陌素，一個女子！
他那番話的意味已相當明顯，得到陌素，就會間接得到他的幫助。
周身怒氣散發，銀光若隱若現，銀灰長髮空中凌飛。
他從沒想過陌素還有這般作為，竟然將風凌大陸上炙手可熱的人降服，甘願為她所用。這半年來，她除了進去魂斷淵，還有哪些境遇？
紅羨上次從羽天王國回來，曾報告，陌素已非與他交手時的陌素。短短時日，她便有了驚人的成長。
這對於女子……不止是對於女子，更是對於一個人來說，都是難以做到的。
她到底是什麼人？身體內在還有何種潛能？是否還會繼續成長，成長到與他並駕齊驅的位置？
“咯咯”骨骼碰撞聲，從手上傳來。
不管她變得如何厲害，她是他的冷妃，這點，永遠不會改變！是他的冷妃，她不能屬於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全力備戰！”
徵皇甩袖，留給紅羨一個冷絕的背影。
紅羨刻不容緩，閃身消失。
北面，羽天王國，羽都，大街上。
陌素飯飽喝足，『摸』著肚子，滿足地走在了昏暗的大街上，與她並肩走著的，是南無音。白則懶洋洋地仰躺在陌素的肩頭，拍著高高鼓起的肚皮，沉沉入睡。
陌素餘光留意白，笑意浮生，一吃完就睡覺，有誰比它更悠閒。
“想好下一步的計劃了嗎？”南無音在一旁緩聲問出，“對付徵皇，要有全盤的計劃，不然很容易功虧一簣的。”
陌素淡然一笑，“我恨徵皇，真是表現得不是一般的明顯，連你都猜得出，我下一步計劃是著手開始對付徵皇。”
南無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話語中略帶歉意，“事實上……我有稍微派人調查了一下你的身世……”
陌素淡淡掃過南無音，“這不是什麼祕密。如果你還有想知道的，可以直接問我。我從未想過要隱瞞我的身世。”
南無音雙眼微轉，釋懷一笑，“我還以為你介意，不敢直接詢問。”
“無礙。”陌素伸手搭上南無音的肩膀，“你已經查了，我就不用再多做解釋了。對於我為何要殺徵皇，你應該清楚了。”
南無音點頭，表情瞬間變得沉重。
陌素拍拍南無音的肩膀，警告道，“對著我流『露』同情的目光，你是不是嫌我不夠慘？”
南無音忙擺手，“當然不是這個意思。”眼眉往下低垂，“只是……”
“別婆婆媽媽了！”陌素用力一拍南無音的後背，“是朋友，就幫我！什麼都不別說！”
南無音用力點頭，“這個還用說嗎？！”一撞陌素的肩膀，“情報組織會盡快組成，到時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不過我有兩處不明……”南無音抬眼看向陌素，接著問道，“你是風凌大陸第一才女，可我在你身上怎麼沒有感受到一點才女的氣質？還有，你獲封為‘冷妃’，是因為你冷，可我絲毫沒感受到你的冷，反而覺得你很邪惡。”
陌素聽著南無音的這段話，嘴角***，感覺不是在問她，反而覺得是在損她。
“我現在也是才女，只不過不外顯而已。”陌素揚眉，回道。
直至現在，陌素都還在接受素陌的培訓，為了讓她完完全全接收素陌的第一才女。在斷魂淵的日子，時間都用來學習了。直到學有所成，出來之後，陌素才重新開始接受素陌的各種訓練。
還沒全部學會，為了不『露』餡，自然不會外『露』。
“至於我冷……”
陌素眼神忽然黯淡了些許。
確實，她一直以來都是冷漠的，是不同於素陌的冰冷，而是對任何事都毫不在意的冷漠。而她的冷漠，帶來的後果是慘重的。不僅藍兮和紫衣，還有整個東方家族，都毀在她的手中。
在魂斷淵閉關的日子，她慢慢想通，意識到冷漠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反而會因為冷漠，讓自己身陷泥沼，脫不了身。
她是要報仇的人，不能只活在過去，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一人之力，報仇談何容易？如果要人幫忙，就要讓那人有幫你的理由。除了變強，還要提升自己的價值，認真對待這件事，而不是冷漠待之。
眼中眼波流轉，稍稍抬頭，對視南無音，莞爾一笑。
“冷，是我的曾經。”仰頭看向漫天繁星，重重地撥出一口氣，微笑，道，“今日陌素已非昨日陌素，今日素陌也已非昨日素陌。”
在南無音聽來，陌素只不過在跟過去的自己，名為“素陌”的自己告別。可在陌素體內的素陌知道，也只有她明白，陌素這句話的意義。
陌素是在告訴她，她也改變了很多，不再是畏畏縮縮的素陌，是和她一起成長的，成為了今日的素陌。
南無音眼中光芒閃動，陌素這句話，是他想聽到的。
雖然陌素的過去很可憐，可她並沒有自怨自艾，反倒越挫越勇，一路走來，成就了現在強勢的陌素。這一切都是陌素的努力得來的，而這樣的陌素，他欣賞，也願意成為她的左膀右臂，幫她完成她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