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古斯遺蹟位於塔蘭公國南方平原最邊緣的區域,與泰阿森林剛好相反。
在大災變之前,這片區域是古大陸卡薩沖積平原的一部分。在讓整個主物質界都為之改變的巨大能量爆炸中,一部分陸地被海水淹沒成,形成了如今的島國緹迪斯。另一部分則受殘餘魔力的影響浮上天,成為漂浮大陸——西亞聯盟。
作為曾經繁茂的都市遺址,託古斯在南方平原十分出名。這不僅僅是因為殘留的大量石質建築在一望無際的麥田中過於顯眼,更因為遺蹟附近無法栽種莊稼,導致大片大片的地段都浪費了。當地人稱其為‘被詛咒的託古斯’,在不少村落以及城鎮中都樹有警示牌,提示幹路的旅者和冒險者,不要輕易進入那片危險之地。
貝雷是距離託古斯最近的一個人類定居點,因為一則賞金任務,冒險著如『潮』水一般湧入這個只有百來人口的村子。
“這些傢伙真討厭,死了一批又一批都還不放棄。”
幾個當地村民聚在村裡唯一的酒館邊喝酒邊閒談。
“別提了,他們根本不管是否會打擾到平民百姓的生活,一聽說有錢賺就蜂擁而至。昨天還有幾個混蛋跑到我地裡一通『亂』踩,今年的收成啊,完了……”
“就是,我昨天夜裡睡得好好的,突然有幾個傭兵跑到我房頂上打架,連煙囪都砍掉了。”
正說著,酒館的木門被推開了。
“喂……你們小聲點,別忘了這裡也有不少外鄉人。”正對著大門坐的村民看到走入酒館的身影,急忙壓低嗓音勸告:“瞧啊~又來一個……”
村民用不帶善意的目光打量這名外來者,深黑『色』的長袍和並不強壯的體型,都很明確的表『露』來者不是幹體力活的,除去腰上繫著的幾個巴掌大小的粗布口袋,再沒有任何裝飾。
其他冒險者掃了一眼之後,也將視線收了回去。
既不像傭兵,又不是法師,多半是路過的旅人吧。有這種想法的在酒館內佔了九成以上。
“要喝點什麼嗎,客人?”酒保『露』出招牌笑容,並作了一個邀請手勢。他從身材判斷這名旅人是一位男『性』,在趕了一整天的路之後,沒可能不喝上一杯犒勞自己。
“不了,我只想打聽點小道訊息。”一隻手從深黑長袍的裡伸出,拋給了酒保一枚銀幣:“為何鎮上有如此多的冒險者?”
“嘿~你還不知道嗎?領主的高價委託,本郡的傭兵全來了。”當旅人靠近後,酒保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他有些費解的接過銀幣。
雖說塔蘭在地理位置比較偏北,但現在可是夏季,怎麼會突然覺得冷呢……
“懸賞?”又丟擲一枚銀幣,容貌隱在兜帽下的男子對此表現出了極高的熱情。
“因為村子太小,沒有冒險公會,你在這裡看不到賞金告示,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大致的內容。領主大人年逾七旬,聽說託古斯遺蹟裡有可以延緩生命的奇術後,他就在冒險公會里開出天價委託,承諾將分出一半的財產給能為他取回延緩生命奇術的冒險者。”
“愚蠢。神也會死,何況是人。”旅人冷笑一聲,低沉的嗓音讓距離最近的酒保冒出一身的雞皮疙瘩。並不是因為對方的嗓子沙啞難聽,相反,他的聲線年輕而磁『性』,像極了經常在酒館中彈唱愛情小調的『吟』遊詩人,帶著某種說不出的誘『惑』。
“是是是,我也這麼認為。只是領主開出的佣金太高,冒險者經不住誘『惑』。他們也不想想,是去託古斯遺蹟哎~那地方有去無回,幾百來埋葬了不知多少人。”酒保連聲附和的同時搓了搓雙臂,他還是覺得很冷。
“託古斯遺蹟?”旅者似沒有聽說過這地名。
“你不知道?很有名的,出了村往南走上五千步就能看到。不過你可不要好奇跑去看哦,死了我可不管。”覺得這年輕男子似乎對遺蹟有很高的興致,酒保連忙提醒他,每年因為好奇或走錯路而死在託古斯的旅行者至少也是兩位數。
“喂!”
一個很年輕的聲音響起,旅人側過頭,看到一名看起來還未成年的少女。纖細的四肢和相對平坦的胸部都顯示她的年紀比目測都要低一些。
“你……你在看什麼地方啊?!”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從自己胸前掃過,少女惱羞成怒的揮動拳頭:“小心我打斷你的牙!”
“你喊住一個陌生人,就為了打斷他的牙麼?”旅人對這樣的威脅也不生氣。
“你是個法師吧?”少女雙手環胸,頗有些自負的斷言。
小姑娘的話讓酒保和幾名坐在附近的村民面『露』訝『色』。
這名旅行者的裝束很普通,和他們見過的法師一點也不像。『操』法者們總像爆發戶一樣,在全身掛滿了各種亮晶晶的寶石與金銀。
“要不要加入我們的?正巧缺一名法師。”少女略微偏頭,目光指向最角落的一桌,那裡坐了三個人,個個雙眼圓睜,顯示出他們也很感到驚訝。
“艾『露』,不要胡鬧!”戰士裝扮的中年男子站起身,走了過來:“抱歉,這孩子不太聽話……”
“誰胡鬧了!你們剛才還說他是一個法師,為什麼……唔……松……手……”聲音拔高的少女被一臉無奈的同伴悟住嘴,拖了回去。而頂替他們位置的是另一名女『性』,黑『色』的緊身衣褲和『插』在腰側的短匕,很容易讓人猜到她的職業——盜賊。
“你好,遠方來的旅者。”嘴角有顆黑痣的女青年禮貌的問好並說明了來意。與之前的少女差不多,也是邀請入夥。
“晚上好,女士。”旅人站起身:“我不能答應你的邀請,因為我並不是法師。”
“怎麼可能?我明明在你身上感應到了法師才有的魔力,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人少?不用擔心,我們這個傭兵團可是郡裡排名前五的隊伍……唉,別走啊!”
眼看旅人走出酒館,女遊『蕩』者無奈的聳聳肩:“我們還是再等等吧,隊伍裡沒有法師很危險的。”
她的話一字不落的被剛離開的旅人聽了去。
看來那則所謂的天價委託的確與珂林所說的陰影之塔有關。他可真會選時間,剛好和怕死的領主撞到一塊去了。無論遺蹟危險度有多高,有大量冒險者這點是錯不了……
偽裝成旅人的巫妖按照酒保所透『露』的資訊繼續南行,還沒走出村子,就被人給攔下。
“我比那女人出更高的價格。”為首的男子伸手比了個數:“五百金幣怎麼樣?”
這價格在偏遠窮困的地方,足夠買下半塊領地。
“你們找錯人了。”雖然影子的死氣沒有殭屍、骷髏那麼明顯,但只要碰上法師或牧師是無法掩飾的。為了避免無謂的麻煩,它只能選擇耐心解釋。
“別想騙我!你如果不是法師,雷娜那女人絕對不會和你搭話。”
“直覺有時候也會變成錯覺。”說話間,又有幾個人走了過來。維克多數了數,一共有四人,從腳步聲可以辨別出他們不是普通村民。
果然,拐過牆角後,出現了幾張熟悉的面孔,正是在酒館裡向自己搭話的那幾名冒險者。
“搶人不太好吧,那個法師明明是我們先發現的。”之前曾邀請巫妖入夥的女遊『蕩』者雙手『插』腰,一臉不爽的看著那群傭兵。
“他拒絕你了,雷娜。”清一『色』物理職業是傭兵迫切需要法師的原因。
“至少我們比你專業,丹尼爾。”四人冒險小隊中戰士的話立刻引得對手轟笑。
“我們人多。”
“人多有什麼用?”年紀最小的艾『露』不滿的撇撇嘴:“還不都是草包。”
“喂!管好她的嘴巴,否則別怪我以多欺少。”名叫丹尼爾的傭兵首領面『露』凶像,就在雙方互不相讓的時候,他們中意的‘法師’卻瞅準機會,躍上一輛急馳而來的馬車頂部,飛速的離開了即將成為毆鬥場的街道。
“呃……”丹尼爾回頭看了一眼同樣驚訝的雷娜,眼裡浮起嘲諷:“這種身手怎麼可能是法師,你讓我陪你一起丟臉。”
“不可能……”直覺告訴雷娜那名黑袍男子是法師,可法師絕不會擁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回去吧,領主的委託肯定會引來更多的法師。”戰士霍克輕觸雷娜的手肘。
“應該不會是錯覺,那個人給我的感覺的確像法師啊……”經常和法師打交道,雷娜不認為自己的直覺出了問題。
“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去廢墟,說不定不要法師也可以完成任務。”艾『露』在一旁『插』嘴。
“別『亂』來,法師塔不比一般的遺蹟,除了機關陷阱,還有各種危險的魔法陣與魔像,沒有法師……不,應該說沒有本領高強的法師根本不可能活著離開。”一直沒有說話的遊俠也發話了,而且還贊同雷娜的觀點:“我也認為剛才那名男子應該是法師,他的氣息與普通人有明顯的不同。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他……沒有呼吸。”
雷娜慎重的點點頭,她之所以斷定對方一定是法師,最主要的因素就是對方沒有呼吸。經過訓練,呼吸的節奏是可以調整的,但如果完全沒有呼吸有,除了死人不作他想。
所以她敢肯定,這個把自己從頭到尾都包裹在黑『色』裡的男人,不但是個法師,還極有可能是邪惡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