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山洞寂靜無聲,唯有火堆中的木柴偶爾間發出輕微的爆裂聲。火光照映著四周,並不亮,但卻勉強可以視物,在這片嚴寒中,也唯有此可以讓人感受到些許的溫暖。
可能是因為顧忌著使用魂香木一事可能已被火瞳察覺,今晚的火堆中點燃著的只是些極其普通的木柴,空氣中亦不見了淡淡的甜香味。
火瞳抱著朱厭皮躺在一邊,她心知此時那五人必不會全部入睡,至少也會留有一個守夜……又或者說監視她,為避免麻煩,她繼續眯著眼睛躺在那裡併發出平穩的呼吸聲。
昨夜雖然她也曾醒來過,但無奈魂香木相當的霸道,她也不過才清醒了極小一段時間,緊隨而來的卻是陷入到深深地沉睡中。就算是在短暫的清醒間,醒著的也惟有大腦,但手腳卻好像不是自己的那樣難以動彈分毫,就猶如“鬼壓床”的情況一樣。而正是那一陣子的清醒卻讓她聽到了些有趣的話題,事實上,就算沒有聽到,從他那些人破綻百出的說詞和不合邏輯舉止中她也早已看出些端倪,只是不能肯定他們是哪一方的人而已。
但好在因為“她”那些被誤解的舉動,他們開始有所忌憚,要不然的話,她也沒辦法安安心心地躺在這裡思考問題。
就在這樣的思考之下,卻讓她開始懷疑這些人的出現或許也是天楓所計劃好的,雖然因為線索不夠沒法探究他的真正用意究竟是什麼,但她就是有這種感覺……否則,一覺醒來後,瘟疫不治而愈,但身邊卻什麼人也沒有不是太古怪了?再怎麼說,以天暮的脾氣若非萬不得已也不會把“她”一個人給留在這種偏僻的山洞裡。天暮倒不會故意去幫著天楓來設什麼圈套,但被找個理由騙走倒還是有可能的。
若這真是天楓所設計好的,那是在……之前還是之後?
他現在還活著嗎?
火瞳甩甩頭,忽然覺得有些鬱悶,她以微不可聞的聲音喃喃自語道:“……你該不會是故意不讓我看出你的目的,並以此來防止我的搗亂吧?”
論思維的靈敏程度以及推理能力,火瞳並不比天楓弱上多少,或許可以說是在伯仲之間。但是他卻能夠從一個個小細節,算準一切可能出現的境況,進而進行巨集大的佈局,在這一點上,火瞳自認還遠遠及不上他……天楓的判斷和佈局在局外之人看來就好像他擁有的是預知能力一樣,否則根本難以計算得如此精準。
因此,除非火瞳能夠得到足夠的線索,否則就連她也無法看透天楓的意圖。至於現在所面臨的正是這種情況,她對危月的瞭解依然很淺,因而她暫時還無法準確的判斷這幾人的到來是不是在天楓的計劃之中,既便是,她也難以揣測他這麼做的原因何在。
“不管了!”火瞳有些不耐起來,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珠滴溜溜轉了幾圈,忽而嘴角劃過一抹微笑。
火瞳的這口氣已經憋了很久,久到她的手指會在不經意間冒出火花,又或者有種去外面隨便逮個人來狠揍一頓的衝動。
火瞳的眼神依然冰冷如舊,但眼底深處卻會在不經意間劃出一絲暴虐之色。
“既然如此,乾脆就大鬧一場吧……要不然的話,一個,兩個,誰都當我是好欺負的,那可怎麼行?”
火瞳的聲音是那麼的漫不經心,伴隨著她的輕笑聲,儘管很是輕微,但在黑夜中卻顯得有些突兀。
正如她所估計到的,他們的確有派人守夜,在她聲音乍起之時,那個抱著雙臂kao在一旁裝睡的洛林猛得就睜開了眼睛,戒備地注視著火瞳的一舉一動。
從白天他們得知火瞳整天抱在手裡取暖的是一張妖魔的皮毛後,神情中的鄙夷盡顯,只是因為目的還沒有達成,這才“強顏歡笑”著繼續與她搭訕,但既便瞳如何溫善也不至於遲鈍到連這麼明顯的厭惡也看不出來,又何況是火呢。此時,對上洛林那好像是看到什麼髒東西似的目光,火瞳卻是一笑,“晚上好。”
“你那麼晚了還沒睡?”
“睡不著,在考慮一個問題。”火瞳撿過一旁的些許乾草放在手邊撥弄著。
“……”
見他沒有反應,火瞳無聊地撇撇嘴,“你就不想知道是什麼嗎?”
洛林一怔,下意識地反問道:“是什麼?”
“是……”火瞳淺笑依然,“你們的來意……別先忙著開口,其實對於這個我並不怎麼關心,只不過,我最近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
洛林不解,心想她心情不好又關他們什麼事,再說了,心情不好也能笑得這麼開心?
“惹得我心情不好的雖然不是你們,但也差不多……”
按火瞳的“遷怒論”來說,如果當初危月國的約王殺了天楓,她也就不會被算計那麼多次,現在更不會淪落到要窩在這個破山洞裡過冬,所以她第一惱的反倒不是天楓,而是危月國現任國主,至於這些人,誰讓他們是那個約王派來的,當然也就一同成了她遷怒的物件……最慘的倒也不是他們,而是現任約王,他直到現在連有火瞳這麼個人估計都不知道,就在莫名其妙之中惹上了這個煞星。
火瞳頓了頓,抿嘴一笑道:“但我現在心情卻好像好些了……”就在她話音還未落,手指間竄起的火星已經點燃了手上的乾草,並將它們直接拋去了山洞的角落。
這些乾草本是他們自己所準備的,不像火瞳有一件暖和的朱厭皮基本上可以無視這裡的嚴寒,對於他們來說,想要在這種山洞裡睡上一覺除了要有毯子、皮襖以外,乾草之類的鋪墊也是必不可少的,再者生火也需要。
也不知這些是他們隨身帶的又或是哪裡找來的,早在昨天就已經把山洞的一角遠離火堆的地方給鋪上了厚厚一層,而現在則成了最好的助燃物。
火勢順著乾草很快就蔓延了開來,洛林這才從驚愕不已中反應過來,他正想趁著火勢還沒有完全擴散之前提醒那幾個還沒有覺察此事依然還在沉睡的人,可是他的動作才起就被火瞳給輕飄飄地攔了住。“……這才剛剛開始而已,坐下來陪我好好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