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語?”
火瞳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來的正是瀾語。她衝著火瞳微微頜首,並示意著小薇退下。
小薇躬身慢慢退了下去,併合上了門。
“坐吧。”
火瞳愣了愣,微笑地應了一聲。
“距上次見面也有四個月了吧?”
“是啊。”
先前與瀾語見過面的並不是她,而是火,因此,對於瀾語,她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印象。能夠一眼就認出瀾語來,也是因為在瑥城曾經看到過的那隻幻獸。
不知道為什麼,對著她,火瞳總覺著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眼瞧著氣氛顯得有些尷尬,她笑了笑,幾乎是沒話找話地說道:“是你救了我?”
“對。”
“那個……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話音才落,火瞳想想似乎不太對勁,連忙又說道,“對喔,你只是碰巧路過吧?”
“不。”瀾語輕輕搖頭,“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找我?”火瞳驚訝,“你怎麼會知道……”
“我是‘言’。”瀾語微笑,“既便暫時還看不到未來。但還不至會墮了‘言’的名聲。”
火瞳沉默了一下,“是月凜嗎?”
瀾語輕笑點頭,“對,是凜哥哥拜託我的。”
“那麼他……”火瞳咬咬脣,有些不敢再問下去。
瀾語的笑容中帶著一絲頑皮,“我還沒有告訴凜哥哥喔。”
火瞳不知道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該失望。
瀾語故意停頓了一下,“……但,應該瞞不了多久的。”
火瞳眨眨眼睛,忽然覺得瀾語與她所想象好像不太一樣。
“總之,我知道你應該會出現在這附近,所以才會在那晚地震之後沒有多久就找到了被壓在客棧底下的你。”
火瞳乾笑了兩聲,有些不太好意思。“那麼……這裡是……”
“嵐家的一處小莊子。”
“小莊子?”
“這裡實在有些簡陋,招待不周。”
“簡陋?”
火瞳吐吐舌頭,這裡如果還叫簡陋的話,那麼她在瑥城和瀧州州府時住的又叫什麼?
敲門聲輕輕響起,小薇推開門,端上了兩杯茶,又安靜地退了下去。
茶水散發著一股淡雅的香氣,只是深深地嗅了一口,便讓人覺得通體舒暢。
“你特意過來……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嗎?”
“瀾語有些不明白……蒂雅你為何要出走?”
“呃……”火瞳笑笑道,“你叫我火瞳吧,那個稱呼我怎麼都習慣不了。”
瀾語點了點頭,“那麼……火瞳,你為什麼要出走呢?”
“……”
火瞳沉默,她並不擅於說謊,如果是火的話。保準會把瀾語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她卻不知該怎麼應對。
見她沒有回答,瀾語似乎有些生氣,“……早知道就不替你瞞著,讓凜哥哥自己來好了……省得他每天到處去找你,你還真是會給他添麻煩。”
火瞳抿緊了雙脣,片刻後,喃喃著說道:“若真要說的話,我只是不甘心罷了。”
“不甘心?”
“對。”火瞳回答地很快,“我不甘心自己只能活這麼一點時間……明明,明明,我還有很長的日子可以活的,我只是不想那麼早死而已。”
她說著火所想出來的藉口,不擅說謊的她,臉龐漲得紅紅的……她很慶幸瀾語看不見。
“你是在說謊。”
“我……”
“自從眼睛看不見以後,我的其他感覺變得靈敏許多。”瀾語淡然地笑著,“你的呼吸很急,如果你說的是真心話,呼吸不應會那麼急才對……所以,你是在說謊。”
火瞳吐吐舌頭,低垂下頭來。也不敢分辨。而與此同時,她在心裡不停地呼喚著“她”,可令她很無奈的是,根本就得不到任何的迴應。
火瞳輕輕地跺了下腳。
(你再不理我的話,要是出什麼紕漏的話,我可不管了。)
“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你真正的原因嗎?”
“這就是原因。”火瞳堅持道,“你要是不信的話,我也沒辦法。”
瀾語微不可見的搖搖頭,“你的意思是……你不想你餘下的生命和凜哥哥分享,所以,你寧願他死了,你就可以獨享這份生命?”
“對。”
火瞳用力點點頭,並儘可能地放緩呼吸。
瀾語長長一嘆,“你這個理由……就連我都不相信,更不用說是凜哥哥呢。”
“……”
“下次還是找個更好的藉口吧。”
(你快醒來啦……我撐不下去了啦。還有,這藉口明明就是你想的,怎麼被人一下子就識破了呢,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地想借口?)
火瞳苦著臉,不住地在心裡唸叨著。
瀾語與火瞳並沒有太多的接觸,不然的話,以她的敏銳,一定會發覺眼前的火瞳與上次在幻之叢林中所見的並不是同一個人。
瀾語刻意地沒有再出聲,並悠然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她是故意給火瞳留下思考的時間。
「你真吵,這麼多天了,我很難得才能睡一覺,你就來吵我。」
千呼萬喚之下,終於有聲音回答她了,火瞳差一點就熱淚盈眶。
(你總算醒了。)
「幹嘛?呃…這是什麼鬼地方?我記得我睡著前還是在客棧來著。」
(你睡得也太久了。)
「都是你不好。」
(……好嘛,都是我不好。你看看現在該怎麼應付吧。)
「瀾語?為什麼她會在這裡?」
(你自己想,我不管了。)
「你真麻煩,我才睡著一會兒,你怎麼就讓事情變得那麼古里古怪的呢?」
(……)
火瞳很冤枉,這件事哪是她能夠控制得了的。
她索性不管那麼多了,和瀾語聊天實在太傷精神了。
她連忙把自己所知道的前因後果統統都告訴了她,隨即便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下,而待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神已是截然不同的了。
火瞳看了看桌上的茶水,拿起來三兩口就灌了下去,頓時只覺滿嘴清香。
“那個什麼……瀾語,其實不管是什麼理由,貌似都和你無關吧?”火瞳tiantian嘴脣說道,“而且……你身為嵐家的‘言’,這麼偏幫著月凜不怕會引來約王的不滿和猜忌?”
“這茶不是這樣喝的。”瀾語皺了下眉,覺得有些浪費,這才說道,“就像你說的,這是嵐家的事,也同樣與你無關。”
“你真不好玩。”
“好說。”
“算了,我們沒有共同話題……”火瞳轉了轉眼珠道,“說起來。我應該要謝謝你的,但是是你自願救我的,可不是我求你的,所以‘謝謝’之類的就免了吧。”
瀾語輕笑,“我也只不過是命人把你從一堆木頭中拖出來罷了,也不是我自己動手,所以當不起一聲謝。”
火瞳吐吐舌頭,越來越覺得她不怎麼好玩。
“火瞳……你走之前,能不能再聽我說幾句話?”
“什麼?”火瞳本已站起來,腳才邁出了半步,便轉過身來望著她。
“你出走為的並不是你所說的那個理由吧?”不等她回答。瀾語笑笑又道,“即便你不願意承認,但多少我還是能夠猜到的……我想凜哥哥應該也一樣。”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以前很不喜歡你,因為你的到來會為危月帶來很多的麻煩,其實現在也一樣……我不喜歡你。”
火瞳聳聳肩,滿不在乎。
”但是……因為你,凜哥哥躲過了必死的一劫,所以我也算不上討厭你。”
火瞳有些不耐煩了,“你叫住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止……你先請坐吧。”
火瞳盯著她看一會兒,隨即便坐了下來,“喂,你這兒茶還有沒有?”
“你喝清水就行了。”
“……”
火瞳白了她一眼,“你真小氣。”
瀾語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將杯子放在桌上後,說道:“既便我暫時已經看不到未來,但是有一點我能夠肯定……危月的災難並不會停止,而且,這應該也不是你帶來的,所以既便你現在離開危月對此也不會有什麼幫助。”
火瞳眯起眼睛,“於是你現在不想趕我走了?”
“可以這麼說。”
“但你好像還沒有弄明白吧,這次是我自己想走。”
“你想知道這災難是因何而來的嗎?”
火瞳擺擺手,不在意地說道:“危月怎麼樣都和我無關啦,就算被什麼不長眼的行星撞到,也只是你們運氣不好而已……這種事情,我可干涉不了。”
瀾語不太明白什麼是行星,她輕輕皺了皺秀眉,覺著和她說話隨時都得提防著被扯開話題……而且,她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
“還有什麼事嗎?”
“我只是想說……”聽到火瞳的椅子發出輕微的響聲,意識到她可能已經坐不住了,瀾語發出無奈地輕嘆聲並說道,“包括兩天前的地震,危月今後必然將會接二連三的發生各種天災,而這些則是凜哥哥造成的?”
呃?
火瞳連忙坐穩了身子,探頭看著她,靜靜地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從呼吸聲,瀾語已經猜到自己終於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力,於是她輕輕撥出了一口氣並說道:“你沒有聽錯。凜哥哥的存在將會成為造成今後一連串災難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