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所發生的一些事情完全出乎了火瞳的意料。再加上夜楓的不良前科,讓她始終有種不安全感,直到這次從屢屢的偷襲中推測出了月凜的佈局,才讓她略略的鬆了一口氣……比起對於未來的忐忑不安,火瞳更喜歡能夠把所有的一切全部掌控在手中的感覺。
可還沒有等到讓她稍微輕鬆一會兒,一不小心眼角又瞄到了那個正傻乎乎地站在自己身旁的天暮,堪堪破壞了她剛剛才略有好轉的心情。
天暮並不知道自己此刻非常地惹火瞳嫌,他正努力地在腦中默默整理著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幕幕。
火瞳輕輕一嘆,哀怨地撇了他一眼。
因為就在剛剛,她忽然注意到天暮的到來其實與這整場佈局並沒有什麼必然的聯絡。自己這個額外因素不算,天暮顯然是被夜楓特意派來的,但不管有沒有他這麼個冒牌貨,到目前為止這一切的佈局都不會有任何的影響,至於那被鄭黎活埋的幾百人更是完全沒有死的必要。
火瞳眯起眼睛,由不得她懷疑,事情顯然並沒有就此結束,夜楓定是另有目的的……這才是天暮會被派來這裡的真正用意。
一想到這裡,火瞳就非常的不舒服……她覺得自己在智力方面應該沒什麼問題,但就是比不上夜楓。不僅比不上,而且還完完全全地摸不透他。
火瞳用手指敲了敲額頭,不開心地虎起了臉。
天暮恰一轉頭。正巧看到她板起臉來,有些莫名的撓了撓頭。
火瞳實在懶得去考慮這麼多,只希望能夠儘快把這裡的事情給搞定。
糧草……瑥城現在最最缺的糧草,現在卻能夠拿到墨涵“饋贈”的這麼多,對於這出奇“慷慨”的行為,火瞳對墨涵的印象忽然好了許多。
帳外馬蹄聲越來越清晰,林於轉頭看了一眼,躬身告了聲罪,“瞳小姐,末將先告退了。”
見火瞳點頭,林於轉身匆匆離開。
火瞳滴溜溜地轉著眼珠,不知不覺又把目光移到了天暮身上……一看到他就想起夜楓,一想起夜楓,她就混身不舒服。
“你看著我幹嘛?”見她眼神古怪,天暮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有些狐疑。
火瞳的心情正巧很糟,於是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還不是因為你!”
天暮一臉的無辜。
“你就沒想過他幹嘛把你派來這裡?”
“沒。”天暮回答地非常乾脆,“反正想了也沒用,而且……”他看了看帳外,“事情不是都揭曉了?我還去想這麼多幹嘛?”
“笨呢!”火瞳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很明顯的,這次的佈局月凜與夜楓根本就沒有事先溝透過,也就是說,你來這裡完全是出於夜楓的意圖,而不是月凜的……所以。就算月凜的佈局成功了,也和你沒什麼關係。”
“你確定?”
“廢話。”火瞳撇撇嘴,“在夜楓的佈局沒有展開之前,你的這條命什麼時候會掉還很難說的很,自求多福吧……我懶得理你了。”
“……”
天暮哭喪著臉,眼睜睜地看著火瞳衝著自己重重哼了一聲後,便頭也不回地xian開帳門走了出去……看來還真如她所說的,是懶得理會生死未知的自己了,她還真是有夠心狠的。
他摸摸鼻子,收拾了一下悲哀的心緒,便跟了上去。
黑暗中,能夠看到有數百騎從西面奔入營中,而林於則就站在不遠處。
天暮直接追上了還沒走遠的火瞳,而換來的則是一個大大的白眼。
……
軍營雖然佔地極廣,但此刻,營中卻只留有一些雜務兵和基本沒什麼戰鬥力的傷員,來人雖然並不多,但有林於作為策應,還是在極短的時間裡就控制住了局面。
他們將所有的人都押解到了廣場,在派出百餘人左右加以監視以後,其他人則火速去往了存放著糧草的帳篷。
這處營地的設定主要是為了後方的補給。所以糧草方面非常充足,就如同火瞳所說的,要是送去瑥城的話,足夠整座城池的居民和士兵幾個月之用,對於糧草非常匱乏的瑥城而言,這無疑是個大大的饋贈。
“瞳小姐。”
帶軍的是一個女將,火瞳看著有些面熟,應該是先前在瑥城城牆上曾經見到過的,隱隱記得似乎是叫作歐卉。她一早便注意到了火瞳,但是一直到完全控制住局面以後,這上前行禮,從這一點來看,她的性情應該相當穩重。
“歐將軍。”林於也恰恰走了過來,忙向著歐卉抱拳行禮。
歐卉微微點了點頭,轉而望向火瞳道:“瞳小姐,等一下能不能請您幫個小忙?”
火瞳迎向她的目光,笑眯眯地問道:“你想讓我把那幾個放糧草的營帳統統燒掉吧?”
她剛剛略略計算了一下人數,歐卉帶來的最多不過4、500人,而這裡囤積的糧草非常充足,僅憑這些人根本沒有辦法在短時間裡運光,再怎麼想都能夠猜到,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天知道被引走的方宓和趙永什麼時候會回來。
所以說,既然帶不走,倒也不如毀了,省得浪費。
火瞳的反應力讓歐卉有些驚訝,事實上,她原本是希望能夠直接毀去這個營地,但眼瞧著這裡並沒有什麼易燃物。而且營帳與營帳之間留著相當的距離,根本不可能kao著一把火就完全給波及到,要是一個一個去點火的話實在浪費時間的很,這才無奈地把目標給縮小了……她看了看火瞳,想來這個女孩也是一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火瞳笑臉盈盈,“你還有沒有什麼其他的打算?”
“瞳小姐指的是?”
火瞳打了個響指,理所當然的說道:“佈下陷阱,守株待兔,等他們回營後,一舉殲滅。”
“……”
夠狠……歐卉在心中暗暗地評價著。
她所謂的狠並非是因為火瞳所說的“殲滅”,而是因為她在說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表情非常的自然,尤其是那抹掛在嘴角的笑意,和並不作偽的冰冷眼神……這種果斷以及對他人生命的默視,也就只有身經百戰之人才會有的。
她與火瞳並不熟,只在城牆上偶爾見過幾次而已,但此時心中卻隱隱有了判斷……眼前的這個女孩子絕對不會是個弱不經風的大小姐。
歐卉暗暗思量了一下,抬眼望著她,平靜地說道:“末將手上只有500人。”
“你是想說500人不夠用?”
“對。”歐卉點頭,“不然的話,也就不必費心把營中留守之人統統都引走了。”
想想她說的也是,如果現在趙永還留在營中的話,憑著這500人雖然也有周旋之力。或者說勝負其實並沒有定,可想要在方宓的主力軍回來之前帶走糧草就絕對是不可能的了。
這些火瞳自然能夠想的到,但是……她不樂意地撇撇嘴,“明明就是襲營嘛,幹嘛只帶這麼些人呢,什麼事情都做不了……還真是有夠麻煩的。”
歐卉笑了笑,故意停頓了一會兒後,說道:“末將這次的來意並不是僅僅為了這些糧草。”
“喔?”火瞳感興趣地看向她。
歐卉再次停頓了數秒,在將火瞳的表情納入了眼中,這才說道:“其實就算瞳小姐不說,末將也會建議埋伏之事。”
她的話讓火瞳有些狐疑。如果這趟只是為了糧草,順便斷了墨涵供給的話,根本不需要伏擊被引出去的主力,而是更應該趁這個機會早早地離開。可換句話說,若他們的目的是搶糧外加襲營,那隻帶500人就敢出來的歐卉絕對是個大傻蛋!
被趙永帶走的就有整整2000人,而跟隨著方宓離開軍營的就足有幾千人之多,再加上先前被調出去的守軍若是回營,整整兩萬人之數。擠在一起的話,連打都不需要打,就能把這區區500人給悶死了。
火瞳微側著頭,努力思考著歐卉的用意。
火瞳總共才帶過一次兵,對於軍事戰略,她根本只是稍懂些皮毛而已,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她還遠遠及不上像是周筠之類長年累月領軍殺敵的將領們。她所能夠憑藉的也只有一些詭計罷了,對於整體的佈局和局事的判斷,她依然如夜楓所說的非常的稚嫩。
歐卉似乎有足夠的自信能夠憑著手上的500人徹底斷了墨涵的後路,火瞳並不太清楚這種自信是怎麼來的,就她自己來看,這一場似乎並沒有多大的勝算。
以火瞳的性子,她比較喜歡的是穩,不到萬不得已並不願意以自己的性命來冒險,但是,要以500人以少勝多,使得必定是險招,而且,就火瞳來看,這一仗實在沒有多大的必要,所以出於本能,她並不願意去主動思考該怎麼來打。
從火瞳的神情中,歐卉隱隱猜到了她在想什麼,暗暗讚許了她對形勢的判斷力後,微微笑了笑,語氣淡然地說道:“正如瞳小姐所想的,這一仗根本沒有多大的勝算,而且若僅僅只是為了糧草。其實打不打根本就無所謂,但是……”
歐卉頓了頓,臉色堅定道,“這一仗確是非打不可的。”
“既然非打不可,為什麼你只帶出來500人?”火瞳盯著她的赤色眼瞳,索性直接問道,“別告訴我你是因為調不到人,從佈局到現在也不會只是一兩天的功夫,就算你手邊沒人,也足以湊到夠用的數目了。”
火瞳眼神中的冰冷令歐卉有些驚訝,她不禁想著究竟是什麼樣的生活環境會讓這個女孩子有如此的眼神,但對於火瞳的問題,她還是沒絲毫猶豫地回答道:“這是殿下的意思,末將所接到的命令就是用500人徹底除去墨涵後方的一切補給……所有的佈局都出於殿下,末將只是奉命行事,而且,既然殿下已下令,末將必要以500人之數完全拿下這裡。”
歐卉笑了笑,又說道:“其實打到現在,多少還是有些折損的,這500人早已不足了,現在總共不過425之數……500人,只是因為湊個整數,叫著方便而已。”
火瞳一怔,她眨眨眼睛,非常疑惑地望著歐卉……莫非這一天多以來的偷襲殺敵全部都是由這500人來完成的?
他們看上去只是普通計程車兵啊,應該不是特種兵吧?
想不通啊,想不通,繼夜楓之後,月凜也開始古里古怪起來。
而且從歐卉的話裡聽來,她手上並不是真的沒有人,只是不能用?
這實在有些不合常理嘛。
莫非是因為那些人出了什麼問題,所以才沒有辦法作為正常兵員?
一想到這裡,火瞳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瘟疫,但很快她便用力地搖搖頭……她才不相信情況會糟糕到這種地步呢,肯定是什麼其他的原因。
但不管怎麼樣,既然以500人斷去墨涵的後路是月凜的意思,那麼,月凜肯定已經事先有所準備……不然的話,歐卉也不可能如此的鎮定和自信。
反正直到此刻為止,一切都進行的非常順利,之後也一定會更加順利……如果真出什麼問題的話,大不了就由自己把那些不定因素統統解決掉好了。
火瞳轉了轉眼珠,揚揚脣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從時間上來判斷,趙永應該已經發現這是個圈套了,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帶兵回來……所以,得先由他下手才行。”歐卉將目光移向林於,以顯得有些低沉的聲音問道,“趙永的性情如何?”
“比較毛燥,耐心不足。”林於回答道,“一旦焦躁起來,他的脾氣就會變得相當波動,雖說不至於喜怒無常,但在那種情況之下,非常容易衝動……不然的話,我也不會這麼輕易地就哄著他把人都給帶走了。”
林於先前一再地在趙永面前提起鄭黎和立功,就是挑起他的不滿和好勝心,進而讓他衝動的不去多考慮後果,而匆匆集合起兵力,進行所謂的埋伏以搶奪功勞。
“果然如殿下所言,那麼一切就簡單多了。”歐卉理了理長髮,lou出耳際處一道猙獰的傷口,“那麼就從他先下手吧,必須在天亮之前完成殿下所交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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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存稿了,所以只能現寫,我速度又慢,一直寫剛剛才寫完……說了週一復更,但現在卻已經過了12點算是週二了,但好歹這章份量還足。。。》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