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他的一瞬。火瞳認定自己是出現錯覺了,又或者根本就是在做夢。
她用手不停地揉著眼睛,好一會兒才確信自己的的確確還清醒著,可隨即她卻更弄不明白怎麼一回事了。
火瞳無論是反應力,還是邏輯判斷力都是得到夜楓讚賞的,但現在,她卻覺得自己像是個傻瓜,怎麼都跟不上事態的發展。
見火瞳才回營帳後不久又走了出來,想來是還有什麼事沒有交待,於是還沒有離遠的趙永又一路小跑著過來,安靜地侍立在一邊。
儘管並不明顯,他還是在眨眼間的工夫,注意到火瞳的臉色隱隱有些不太對勁,雖然她看似若無其事的,可……趙永還是反應敏銳的把目光移向了她臉色改變的那一瞬間所留意的方向。
在那不遠處的正是鄭黎剛剛結集的一隊人,他們看似應該準備妥當了,但不知為什麼卻好像沒有動身的打算。
儘管留守在營地的,軍銜都並不高,但就算沒有上面的手喻或命令,只是調動幾百人還是沒有問題的……所以趙永並不認為,鄭黎還留在這兒會是因為走不了。
他與鄭黎不和已久。自然不會主動去問她緣由,只是將目光慢慢掃了過去,忽然間,他在這裝戴整齊的百人隊中發現了一個非常突兀的人影……穿著普通青色布衣的男人。
從那男人的著裝來看,趙永可以肯定他並不是他們軍中的,而且,那男的似乎還受了不輕的傷,透過火把的光茫,能夠清楚的看到他的衣服上盡是斑斑血漬,有些已經乾涸,但還有些依然呈溼潤狀……看起來,他身上還帶著新傷。
他的衣衫簡單,身上只穿著一件銀色胸甲,護在左胸處……趙永眼力還未不錯,遠遠的,他藉著並不太亮眼的火把光隱約能夠看到,在胸甲上刻繪著兩隻精美的雄獅。
僅僅從這工藝看來,就已經不能與那男人身上的顯得格外平凡的布衣相提並論了。
據得到的描述,趙永推測,那男的應該就是鄭黎所帶回來的……他自稱是公主的侍從。
這到底是真是假,趙永不下任何的判斷,以他來看應該更加謹慎地來進行判斷,而不是這樣貿貿然出兵,但顯然鄭黎並不是這麼想的……對此,趙永也沒什麼辦法,反正他們倆軍銜一致,誰也奈何不了誰。
趙永將目光收了回來。除了那個陌生的男人外,鄭黎手下的隊伍並沒有任何問題……那麼說來,讓言殿臉色發生變化的其實是那個男的?
也不怪趙永這麼想,這兩天來,他所看到的這個女孩子神情自若,舉手投足間都帶著淡淡笑意。趙永一直都懷疑她的城府很深,可正因為這樣,她剛剛輕微的一絲變化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趙永心想,這個女孩是言的概率這兩天來已經確認了九成九了,假若跟著鄭黎回來的正是公主殿下的侍衛,那麼她的舉止卻有些古怪了……莫非鄭黎帶回來的那個其實是假的?
趙永覺得實在有這個可能,鄭黎以為言殿是自己帶回來的……所以時時就想搶功的她是不會就這麼任命地在軍功上矮上自己一截的。
火瞳已經發現他正留意著自己,只是微微一笑,懶得去解釋這麼多……反正他也沒有任何的理由來懷疑自己。
更何況,現在就算被懷疑應該也什麼問題了。
雖然還不太理解夜楓的意圖,但……火瞳又默默地望了一眼那個熟悉的背影,臉上劃過淡淡的微笑。
隨即她轉過頭來看向趙永:“你找人去替我準備宵夜。”
趙永微微一愣,心想她該不會只是為了這個才特意出營帳一趟吧?
火瞳轉身走回了帳子,懶得去多看他一眼。
趙永默默地站了半晌,招手叫來一人吩咐了下去。
……
火瞳填飽肚子,便懶洋洋的打起了瞌睡。
約莫過了三個多時辰。就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帳外響起了一陣吵雜,是人和馬的腳步聲,並越來越響。
火瞳若有所思,隨即披上斗篷走了出去。
她看到不遠處,一隊數百人的隊伍正一路小跑著而來,帶隊的是一位女將,隱約能夠辨認出正是那個名叫趙舒的。
或許是感覺到自己的目光,鄭黎亦轉頭望了過來,目光交接之際,火瞳的臉上展lou出燦爛的笑容。
“言殿,吵到您休息了。”
“那邊怎麼樣了?”火瞳努了努嘴,微微一笑,“看起來應該很順利的樣子。”
“是。”趙永答道,“鄭黎發現了瑥城的一小隊人馬,並已經將他們全部殲滅。”
儘管與鄭黎不和,但這些軍報還是在第一時間就送到了他的手中。鄭黎這次的大獲全勝,讓趙永隱隱有些不快……這個功可以算是白撿來的,若是自己也提前得到訊息的話,一定會做得比她要更漂亮。
“殲滅?”
火瞳的臉上笑意不減,但手卻輕輕地顫抖了一下,好在趙永並沒有注意到。
“是。”趙永低頭應道,表情有些不太甘心。
火瞳看在眼裡,不動聲色的說道:“有沒有帶回俘虜?”
“沒有。”趙永應道,臉上lou出一絲疑惑,“月凜謀反,他以及手下之人,無論是否投降一律格殺……您難道不知道嗎?”
廢話,她當然不知道啊!
火瞳暗暗吐了吐舌頭。這就是不好好學習基礎知識就來招搖撞騙的後果,不過她向來蒙人蒙慣了,不僅不lou出一絲不自在,反而立刻收斂起了笑容,嬌臉一沉道:“……你的意思就是說公主殿下的安危不重要羅?”
趙永一呆,惶恐跪下道:“末將不敢。”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和公主有什麼關係。
“算了。”火瞳輕輕一嘆,“這次事你並不知情,倒也怪不了你……起來吧。”
“……是。”
就算有資訊有優勢,但鄭黎帶出去的也不過幾百人,也就是說,他們所發現的那隊瑥城的人馬,人數應該並不多才是。
這與她先前所猜想的截然相反。
火瞳輕輕地抿起脣來。
目前的情況已然完全拖離了自己的掌控。
那隊人馬正準備解散,只見鄭黎在向其中幾個吩咐著什麼,距離的問題,火瞳自然不可能聽得見,而且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的目光也不能做任何多餘的停留,只能當作是偶爾掃過而已。
趙永的視線也緊緊地盯著鄭黎那邊,他不需要有所遮掩,毫無顧忌的緊緊地盯著。
感覺到他的目光,鄭黎緩緩地轉過頭,臉上lou出一絲嘲諷的笑容。隨即便再也不理會。
這種渺視的態度讓趙永氣得緊緊咬著牙關,心想她不過是運氣好而已,竟然就敢這麼挑釁自己……是的,只是運氣,她的好運讓她遇上了公主殿下的隨從,這才立下這份功勞的。
這功勞其實並不大,他們所除去的也不足千人而已,這對於一場戰爭來說是絕對可以忽略不計的,但是,發生在此時此刻,從意外上來說卻是完全不同。
這是與月凜正式對立後。正面交鋒的第一仗,並且取壓倒性的勝利,無疑是能夠極大的鼓舞軍心的,因此,全權負責的鄭黎確實可以算是立下了一份不小的功勞,她的軍銜極有可能會因此而上升……這麼一來,自己豈不是要比她矮了一級?
趙永暗恨。
這麼多年的嫌隙,只是因為兩人地位相同,才勉強維持了表面的平衡,要是她真因為這件事情得到大將軍的賞識……這個囂張的女人,一定報復自己的。
趙永忿恨的目光又移到了那個自稱是公主侍從的男人身上。
只見他與鄭黎說了兩句話,便先行一步離開,而鄭黎更是恭敬地專門派了兩個人領他去帳篷休息……對於這個讓自己立下功勞人,鄭黎已算是非常禮待。
趙永的目光亦緊緊地隨著他,分心狀態之下,完全沒有留意到,當他走過自己的身邊的時候,與火瞳暗暗交換了一下目光。
火瞳不著痕跡地點點頭,略略思索了一下後,吩咐道:“替我準備騎獸。”
趙永忽然回過神,“言殿,您要去哪兒?”
“需要向你報告嗎?”
“末將不敢。”
“這裡太悶了,我出去散散步就回來……去準備騎獸。”
“……”
“莫非我的話對你們來說沒有一點用處?”
“末將不敢。”見火瞳臉色不愉,他連忙說道,“這附近肯定還殘留著月凜暗藏的人馬,您這樣隨意外出的話,可能會遇到不測……請三思。”
果然是這樣。
與她所猜測的一樣,他們是不會放由她這樣外出的……不管是為了監視她,還是保護她。
“那這樣好了。”火瞳撇撇嘴,不太樂意地說道,“你找些人和我一起去。”
“可是……”
火瞳用手撂了撂被風吹散開來的長髮,脣角勾起了一抹迷人的微笑,“你想不想立功?”
“言……言殿?”
“你似乎忘了我是誰了吧?”
趙永一怔,他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說,“您是言……”
他頓時恍然,“言”在危月的地位就來自於她的預知力,莫非……莫非這個言殿是預感到了什麼。所以才說會讓自己立功?
他的臉上lou出了一抹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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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過三千了,所以明天請假。。。》_《等我28號考完以後會把這個月請假的部分補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