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瀰漫著濃濃的煙霧,放眼望去,四周籠罩在一種淡淡的黑色狀霧體中。
在這種猶如屍體腐臭時所產生的嗆鼻氣味下,只需吸入半分,便不禁作嘔。
處在上風處的危月倒還好說,受到的波及本就不重,他們又各自以浸溼的布片捂著口鼻,一時間並沒有受到太大提響。
但位於下風處的容軍就吃了大虧,在這種難以忍受的氣味的刺激下,他們甚至都沒有時間驚惶失措,便忍受不住地伏倒在了路邊,此起彼伏的乾嘔聲夾雜著馬匹受驚後的噴鼻和踩踏聲,頓時便亂了一團。
這種氣味確實難以忍受,很快,越來越多的人癱倒了下來。
與此同時,或許是馬匹踩踏.到了倒在地上計程車兵,慘叫聲不絕於耳。
雖然煙霧阻礙了視線,但僅僅是.這聲音就已經能夠讓火瞳輕易地想像出一切。
她的揚了揚脣角,lou出了份外甜美的笑容。
“贏了……”
火瞳相信,一定能夠再一次取得壓倒性地勝利。
“是時候了。”她凝視著前方,嘴脣.輕動道,“傳令下去,展開攻擊。”
火瞳的聲音方落,在周筠的手勢之下,無數的箭枝.帶起了“嗖嗖——“破風聲,向著早已陷入到混亂之中的容軍發起了攻擊。
就算視線不佳,難以做到百發百中,但在密集的箭.網之下,依然沒有多少人能夠逃拖得了這股攻勢。
側耳聽著四周的動靜,火瞳忽然覺得自己先前.的不安實在有些可笑。
這畢竟不是什.麼真正的病毒武器,雖然氣味會引起人強烈的不適,但容軍訓練有素,沒有多久便從這種極度混亂之中緩了過來,並快速地尋找著隨手可及的東西捂住了口鼻,而弓箭手更是拿起了長弓,向著箭枝襲來的方向展開反擊。
一時間,危月亦死傷了數十人。
這種情況自然早在先前就已預料得到,火瞳從來都沒有奢望過僅僅kao著煙霧就擊垮容軍2000人,這顯然是不現實的。
只需要他們陷入到一時的混亂中就已經足夠了,約莫估算了一下,僅僅剛剛的攻擊,就至少折損了容軍4、5成的兵力。
儘管現在容軍已展開了反擊,但顯然並沒有恢復到冷靜應敵的狀態,對於己方來說,依然佔盡優勢。
“放下弓箭,突襲。”
視線的關係,突襲不能再輔助以弓箭,於是,周筠手勢一下,士兵們便將長弓放在一把,握起腰間的長劍,迅速地向著容軍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
火瞳脣角揚起淡淡的笑容,戰局已發展至此,除了等待,已經不需要她再做什麼了。
就在此時,火瞳忽然注意到周筠正仰頭望向天空,她略顯愕然地隨之望去,只見就在她頭頂的不遠處,好像有什麼東西。
火瞳定睛一看,赫然是一頭正有人駕馭著的騎獸。
“周筠,把他射下來!”
周筠愣了一下,回過頭來說道:“瞳小姐,那好像是軍師。”
“喔,那用火箭。”
周筠無語,就算她受命要聽令於火瞳,這個命令似乎也不能遵守吧?
火瞳也不理她,從一旁的箭曩中拿出一枝長箭,隨手點燃後便笑嘻嘻地交給了周筠,眨眨眼睛,期待地望著她。
周筠繃著臉頓時就垮了下來,她不知道該接,還是不該接。
“周筠,立刻下令撤退。”
騎獸上的夜楓好像並不知道火瞳已經準備好了火箭,直接向著周筠大聲喝道。
火瞳不悅地仰起頭來,“夜楓,你故意跟我搗亂是不是?”
夜楓正駕馭著騎獸緩緩下落,還未等騎獸降落在地上,夜楓便已從它的背上跳躍下來,阻止了周筠向他行禮,“別愣在這裡,動作快。”
周筠看了火瞳一眼,躬身接令,“是。”
“夜楓!”火瞳很生氣地說道,“現在撤兵的話,不是等著被容軍追打!”
“不會。”夜楓直接說道,“我自然不會任由他們追著打的。”
“誰說的?!”
“我說的。”
火瞳氣得直跺,“我都已經佔盡優勢了,你是故意的!”
“理由等一下和你解釋。”
“我不要聽你的解釋。”火瞳哼了一聲說道,“傻瓜都知道,你這次來肯定是因為發現了容軍的陷阱,但是……我才不管呢,我都快勝了,至少得等勝了才退兵。”
夜楓頭痛,正如他所想的,火瞳在看他的第一眼起便已知道自己肯定是因為容軍的陷阱而來的,可,以火瞳的脾氣,也確實不會顧忌這些,尤其是在勝敗快要定下的現在。
火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腳步才邁,便被夜楓一把拉住了手臂,只見他顯得有些無奈地說道:“只有這一次,聽我的好不好?”
“不好。”
“你離開後不久,月凜就帶兵出城了。”
沒想到他會突然轉移話題,火瞳終於放棄掙扎,站定著望向他,“我不太明白。”
“這裡的事情要是繼續拖下去,我沒法及早趕回瑥城的話,月凜方面的軍報就只能拖著了……萬一出了什麼問題……”
夜楓不再繼續說下去,轉而直直地注意著火瞳的眼睛。
火瞳撇撇嘴,垂頭喪氣,算是默認了夜楓的決定。
夜楓終於鬆了一口氣,說服她實在比有效地控制整個戰場要棘手得多。
雖說是突然退兵,但這一次交給火瞳的都是訓練有素的精兵,並沒有經過多大的混亂,便有條不紊地退了下來。
這番舉動似乎遠遠出乎容軍的意料,過了好一會兒,不知由誰下令,這才再一次舉起了弓箭。
危月邊擋邊退,這一輪足足死傷了有上百人,這才退到了原先埋伏的地方。
周筠抬起頭來,以目光詢問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火瞳氣悶地白了夜楓一眼,“這些人可都是因為你才死的,要是月凜問起來,可不關我的事。”
在連番的攻勢之下,容軍死傷慘重,原本火瞳說撤兵會被追著打,其實也是為了不想撤兵而隨便說說而已。
以容軍的傷亡程度,一旦己方撤兵,正常的狀態下是不會加以追擊,而是應該儘快集結起剩餘的兵力,或是觀望,或是儘快退離此地。
但這次容軍卻好像發了狂似的,毫不停歇地展開著追擊……哪怕危月已經退到了密林之中。
“果然如此……”
夜楓lou出了瞭然的笑容,火瞳很生氣地瞪著他,“你到底想怎麼樣?!”話音剛落,她忽然想起,夜楓先前的話語中似乎已經料到容軍會有這種舉動。
她狐疑地望著他,要不是情況不允許,實在很想採用逼供的方式。
“周筠,下令300弓箭手掩護,魏斯,你再帶領300弓箭手,繞到左側高地,遠距離攻擊……其他人繼續後退,一定要與容軍拉開距離。”
明明是退,卻又好像想將容軍殲滅,但是,若是先前不撤退的話,此時勝局早已定下,又何必多此一舉?
周筠和魏斯兩人都心有疑惑,但依然毫不猶豫地接下命令,帶兵而去。
火瞳臉上的表情忽然一僵,她像是猜到什麼似地緩緩地轉過頭去望向夜楓,嘴脣動了動,卻又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
夜楓衝著她點點頭,“應該就是你想的那樣。”
火瞳臉色瞬間一白,呆愣了好久,才略動著雙脣道:“……容國真狠……”說到這裡,她忽然搖了搖頭,“不對,再狠也沒你狠,這些從一開始就是你弄出來的。”
夜楓苦笑,“現在能不能不要說這些?”
火瞳臉色的變化只是一剎那的工夫,此時,笑容早已展現到了她的臉上,只見她聳聳肩,笑眯眯地說道:“這麼說來,這些人差不多也完蛋了?”
“……不知道。”夜楓望了望天空,“要是天暮能儘快趕到的話,應該還有轉圜的餘地。”
“天暮?”火瞳皺了下眉,亦下意識地望向了空無一物的天空。“話說……你的表情好像不太好,就為了這麼點事?”
“我從剛剛起,就心神不寧的很……好像有什麼事情已經發生了。”
夜楓喃喃自語,明明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還處在他所能夠掌控的範圍裡,可是,為什麼他的心卻始終放不下來呢?
夜楓搖搖頭,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戰場上。
注意著他的表情,火瞳微微側著頭,眼神中充滿著疑惑和戒備……她已經做好了隨時開溜的準備。
邊退邊打,雖然損失比原本所預計的要多一些,而且時間更是被延長了許多,但畢竟危月一開始就已佔盡優勢,甚至在未撤兵之前都幾乎快要定下勝局了,所以倒也沒有經過太久,戰況便被最終確定了下來。
除了忽然的撤退命令讓人不解,令所有人感覺奇怪的還有一點,那就是……哪怕容軍只餘下了最後一個人,依然腳不停歇地向著他們撤退的方向追來,樣子瘋狂之極。
接下來應該是打掃戰場和接收戰利品的過程,原本不需要再行吩咐,但周筠已感覺到了事情的古怪,於是便制止了下屬的行動,“軍師,接下來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