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夜楓立在月凜身旁,兩人的衣袍被大風崩得緊緊的。
夜楓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輕聲問道:“你已經下定決心了嗎?”
他的臉並沒有轉向月凜,而是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前方。遠遠的,本可以看到容國駐紮的帳篷,可是現在有的卻是一片空曠。
月凜微微頜首,“我本不想與他相爭。可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危月在他的手裡四分五裂,既然他沒有辦法保住危月的周全,索性就由我來接手好了……我已經決定了,從這一刻開始,我一定會去爭那個位置。”
夜楓神情未動,只是臉上的笑容卻更加柔和。
“這也是你希望的吧?”
“當然。”夜楓毫不猶豫地點頭,“從很久以前開始,這就是我最大的願望……”
他轉身深深地注視著月凜,.沉默了半晌後,他屈下右膝,並深深地俯下身子,“臣下願永遠效忠於您,並助您登上王位。”
“起來吧。”月凜頓了頓,忽然笑笑道,“.你可要記住自己的話,別整天想著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一不小心把自己給賠上可就違了你的誓言了。”
夜楓才剛剛站起,聞言不禁一.怔,終還是微微苦笑地搖了搖頭。“今天的事我可是事先告訴過你的。”
“你是有事先告訴過我,但你可沒說過你會趁機把.墨涵給引過去。”
夜楓兩手一攤,泰然自若地說道:“我也是臨時知道.他也在附近的,難得布了局,總得利益最大化才行。”
月凜拿他沒辦法地搖搖頭,“總算一切順利……在當.時的情況下,只要計算稍出一點差錯,你就得去和他們陪葬了。”
“結果順利就行了。”
“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才好。”
“我會有分寸的。”
“套用火瞳的話.來說,從你嘴裡說出來的沒有一句是能夠相信的。”
夜楓微微一笑,“這也真像她會說的話……說到火瞳,我記得你曾經告訴過我,你和火瞳在回來瑥城的路上,曾經在妖魔叢林裡看到過雍和?”
明知他是故意在轉移話題,但提到雍和,月凜的臉色還是沉了下來,並點了下頭。
“確定是雍和?”夜楓話音才落,自嘲地搖搖頭道,“是的,根本就沒有什麼好懷疑的,這個問題你明明一早就已經回答過我了。”
“它與我在古籍中所見過的一模一樣,應該不會有錯。”月凜默默地注視著前方,語氣份外沉重,“雍和現世,國必大災……”
“……漫無止盡的雪季,突如其來的地震,或許一切並不會就這麼結束。”
“正是因為這樣,危月再也經不起他胡亂折騰了。”
月凜會在此時徹底下定決心,一方面是由於這接二連三的事端已讓他對約王失望之極,而另一方面,如他所說的,正經歷著天道大劫的危月,根基已是越發薄弱了,若是約王繼續如往前一般實行統治的話,哪怕容國退兵,危月也有可能會在種種天災人禍之下四分五裂。
夜楓也知道這一點,因此,儘管接下來可能還會有的災難定會帶來各種各樣的不利,但若因此能夠讓月凜下定決心,一切也還是值得的。
他不會讓任何事情成為擋在月凜面前的阻礙。
夜楓的脣角現出一絲笑意,溫言道:“這次多虧了小語,不然我們的損失可就難以估量了……多半還會被容國逮住這最佳的破城機會。”
月凜心有餘悸地點點頭,若非三天前收到瀾語傳遞過來的訊息,這一次恐怕將沒有任何的轉圜餘地。
至於現在,雖然地震依然是無法避免的話,但好在瑥城城民都得到了及時的疏散。到目前為止,所統計出來的喪亡人數才僅僅只有十餘人。不僅如此,還帶給夜楓一個及好的機會,讓夜楓試探出了暗藏在他們身邊的那個人,還趁機毀去了危月的一名大將,免去他們腹背受敵的危險。
夜楓對於時機的把握依然是那麼的精確。
事實上,要不是夜楓計劃的需要不能讓地震的訊息太早洩lou出去,以至於在地震開始前半個時辰才緊急疏散的話,喪亡人數恐怕還會更少。
“小語的預言永遠都是這麼準確。”夜楓的眼神中充滿著柔和,他笑了笑,轉頭看向月凜緩緩說道,“……所以,最後的那句話絕不會是信口胡說的。”
“……火瞳和這件事情沒有關係。”
“我明白在她的問題上你不會讓步。”夜楓似是有些無奈地輕輕一嘆,“算了,我也一早料到會有這種後果,反正……從另一方面來說,火瞳的存在多少能夠利用預言把勢到我們這邊,利弊相權衡就當作抵銷好了。”
月凜緊緊地注意著他的雙眸,被盯得有些心虛,夜楓攤了攤手說道:“好好,我承認,撇開這些不談,火瞳的智慧和控火力對我們來說都是非常有用的,這麼一來的話,還是利大於弊吧……我都已經承認了,你還盯著我幹嘛?”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想火瞳被當作一枚棋子來權衡全盤得失。”
“……好。”夜楓很無奈地回答了一聲,他薄脣輕抿,lou出微微的笑意說道,“你要真不想讓我把她當作棋子倒也不是不可能。”
月凜有些驚訝他居然會如此爽快地這麼說。
“……姬妾什麼的倒也罷了,你好歹先納個側室吧。”
月凜用手掌拍拍額頭,一臉地苦笑。
夜楓只當作沒有看到他的表情,在一旁自說自話道:“要是這樣的話,我就不會只把火瞳當作是棋子了,至少也會是嫂子吧。”
他的思量很簡單,火瞳一旦名正言順的成了月凜的側妃,無疑就是向著所有人宣稱火之女神是屬於月凜這一邊的,就此帶來的勢足以彌補瀾語口中火瞳會帶來的災難。
月凜自然也知這一點,而正也正是他無奈地根源,“你說完了沒有?”
“當然沒。”夜楓一本正經地望著他說道,“怎麼樣?你別告訴我你完全沒有考慮過,我是不會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