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天暮下意識的問道。
火瞳回過頭去望了他一眼，對那傻乎乎的表情很是滿意地點點頭，攏了攏耳際的碎髮，抿嘴笑道：“為的當然就是這條地道，他們來到瑥山的目的並非是要正面參戰，而是打算從這裡挖一條直通到瑥城內的地道。
這地道所處的位置水平面應該不是很高吧，我想約莫接近於山腳的位置。瑥城西面的護城河只是人工河，河水深度遠遠及不上瑥流河，我不知道需要怎麼樣的工藝，但他們應該是掌握了相應的技術將地道經由河底挖崛而過。”
見天暮點頭，火瞳又是一笑，打了個響指說道：“所以說羅，這才是約王的真正目的，3000人對於戰爭而言實在算不上什麼。但是這條地道就不一樣了，有了這條地道，容國完全可以避開瑥城所具有的守勢，進而不費吹灰之力侵入到城內，若真是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做到這一點的話，瑥城必破無疑……正是因為這樣，夜楓才會做得那麼狠，不費一兵一卒，徹底地斷了約王和容國的這份想念。”
“真厲害啊。”天暮沉默了好一會兒，由衷地感嘆道，“要不是我早聽夜楓分析過，恐怕現在會被你給嚇得不輕。”
“我算什麼啊。”火瞳有些洩氣，“這麼多的線索都已經放在我面前了，要是還推不出這個結論，那我就是一個大傻瓜了。反倒是夜楓……他僅僅從九耀山上發現伏兵的那一刻就已經料到了這一步，不，或者說早在這之前，他便已經能夠推斷出約王會和容國有所聯絡，他從那麼早之前就能夠掌握住一切，並且佈下一連串的局。”
“一連串？”
“對喔。”火瞳用一種“你真傻”的.目光瞥了他一眼，“他早已猜到約王派兵來到瑥山的意圖，卻一直拖到他們挖了一段日子的地道才動手，為的是什麼呢？你可別告訴他是因為不忍，所以才猶豫了那麼久，這個傢伙沒有這種情感。”
天暮隱隱意識到了什麼，他張了.張嘴，終於還是沒有開口。
火瞳先是有些沮喪，儘管她一.直都沒有懷疑過夜楓的智謀，但總以為自己也差不了他多少，直到剛剛…經由那條道，她才發現，自己與他的距離居然是這麼的遠。
虧她還指望著哪天報仇呢，現在連報仇的希望都.看不到了。
夜楓……實在可怕的很。
火瞳撇撇嘴，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後，卻是揚起了嘴.角笑道：“事實上，他在那時就已經計劃著把我引入局中，進而在九耀山上燃起一場山林大火。因此，他需要這條地道作為煙霧最為濃重之時，全城人民的避難之用。若沒有這地道的話，他也沒法這麼放心大膽地來利用我了，畢竟他的目的是守城，要是連城民都沒有了的話，這遊戲也就沒法玩下去了。”
關係著數萬乃至數十萬人生死的戰爭於火瞳.而言只是一場遊戲，儘管早就已經猜到，天暮此時還是湧起了一種荒誕感。
“就連‘避難所’也.是敵人送的，以這地道原本應有的用處，自然會有相應的通風設計，而夜楓故意待他們挖到了一定的程度，這麼一來至少能夠安置下瑥城大部分居民。這相當於夜楓沒有花費任何的代價，包括人力以及物力，便成功地殲滅了容國數萬的兵力，並且讓他們自此打消火攻的念頭……”
火瞳緩緩地點了點頭，感慨道，“與他為敵還真是可怕。”
“你也不一樣，單單從一條地道就能推測出這麼多……真不知道你們這些人腦子都是怎麼張的。”
天暮碎碎唸了兩句又道，“哪像我，直到他一五一十地告訴我都還沒弄明白前因後果呢……難怪他那天還特意問我危月的伏兵有沒有奇怪的舉動，他是在變相地探測那地道挖掘的程度吧。”
“對…他不可能對他們進行監視，所有的一切都是推測出來，就連讓你除掉那批伏兵的時間同樣也是他推測著地道的挖掘進度而定下的，他必須得知道準確的進展，以確定什麼時候來引我入局。”
火瞳停頓了一會兒，輕輕說道：“在把我引入局之前，這件事情必須得瞞著月凜，就算之後不需要他多說月凜也肯定能夠看出前因後果，但是至少在完成主要的佈局前必須得瞞著他。所以他也不可能派出人手進行實地勘測，因此，只能明面上讓你除去瑥山的伏兵，實際上除了想要除掉這些已經沒什麼用的‘工人’以外，另一個目的是想要借你的眼睛來推測出地道的進度。”
天暮苦笑，“所以他才會說那三千人的性命只是額外的戰利品。”
火瞳打了個響指，笑笑道：“就是這樣羅。”
“你好像不生氣？”
“生氣啊，生氣也沒用……答應了月凜不殺他的，鬥智又鬥不過他，只能躲著他羅。”火瞳握緊拳頭用力揮了揮，“要不是為了這件事情， 我絕對不會主動去找他的！！”
天暮哈哈笑了起來，“真難得你還會有怕的人，哈哈。”
“閉嘴！”火瞳回過頭來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不能殺他的話，誰會怕他啊……我惹不起總躲得起吧？”
“沒想到你會這麼聽月凜的話。”
火瞳撇撇嘴，不說話，在寒風的吹拂下，臉頰卻隱隱有些發燙。
天暮也不知想起了什麼，不知死活地在那裡咧嘴大笑，直到那閃著紅光的手掌逼近眼前，他才“哇——”的大叫出聲。
甚至忘了他們還在孟極的背上便下意識地往後躲閃，他的手牽動到了韁繩，令在虛空中奔跑著的孟極來不及反應，前肢高高地抬了起來，與此同時，在它背上的兩人頓時東倒西歪起來。
火瞳的反應極快，她連忙一把抱住孟極的脖子，只差這麼一會會兒，終於免去了被摔下去的命運。
天知道這裡至少有上千米，這麼高摔下去，在死之前估計都夠她回憶一遍人生了。
“天暮，你這個大傻蛋，你去死吧！！”
天暮正手忙腳亂地穩住孟極，忽然他神情一怔，喊道：“等一下等一下，你看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