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
在來到這裡之後,火瞳僅僅只見到過馬腹而已,可那一次就讓她險些喪了命,乃至於現在只要聽到“妖魔”兩字,她就會止不住地混身顫抖起來。
火瞳當然知道李琳的不耐煩,但她只是想和人說說話以減輕心中的不安感而已。
“如果我現在解開你手臂上的鐐銬,你能殺得了它嗎?”
李琳忽然間的發問讓火瞳不免有些呆愣,她急忙搖著頭說道:“這怎麼可能……”
李琳定定地望著她,像是要分辨她話語中的真偽。“你既然能夠殺得了馬腹,那應該可以應付這隻似乎已經盯上我們的妖魔。”
“我殺了馬腹。”火瞳滿是詫異的看向她,“我怎麼殺得了馬腹呢,我可是差一點就被它給咬死。”
“如果不是你殺了它的話,你又怎麼可能活得到現在。”
“我不知道……”火瞳慌忙地搖頭,“我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只有大傢伙……就是那匹孟極而已,而且,明明就是你們放了我的。”
李琳對她的話嗤之以鼻,她再次轉頭望向窗外,神情間的焦慮顯而易見。
原本她是打算解開火瞳手上的鐐銬,儘管她可能因此而逃跑,但總比喪身妖魔口中要來得好得多,而且……主上曾嚴令絕對不能讓她有生命危險,若就此稟報上去的話,應該也會免去自己讓她逃拖的罪責,畢竟只要她還活著,就一定能夠再次追捕到她,而若死亡的話,那一切就再無轉圜。
可是當她這麼提議的時候,火瞳卻極力地否認自己曾經親手殺死馬腹,也正是這一否認讓她打消了主意,當然這並不表示她相信火瞳所說的話,恰恰相反的是,她不信,完全地不相信,並且她認為眼前這個女孩在這種危急關頭也有如此重的心機,那麼這個人一定非常危險……這麼危險的一個人,自己或許就不應該將其帶去主上身邊。
火瞳當然不知道李琳正在想著什麼,但她卻明白因為自己之前的一時焦急,而錯過了一個機會……一個能夠從這種束縛中解拖出來的機會。況且,之後很有可能將會遇上妖魔,哪怕最終逃不了,但坐以待斃卻並非她的本性。“你替我把這個解開行嗎?”
“你不是說你沒有辦法對付妖魔。”李琳冷笑地望向她,不悅地說道,“既然如此,你給我安靜地待在一邊就行。”
“安靜地待著……”火瞳咬咬下脣,堅決而又毫不避讓地迎上她略帶厭惡地目光,“如果安靜地待著,妖魔就會放過我的話,那我絕對會聽你的話安靜的待在這裡……可問題是它不會,所以,我至少希望自己不是毫無反抗被它給咬死……我知道你是怕我會趁這個機會逃走,那我答應你,我絕對不會,只要能夠活得下來,你再用這東西把我綁上也無所謂,拜託你。”
李琳沉默了起來,她似乎正在心中權衡著利弊。
馬車外的嬰兒哭聲越發慘烈起來,就好像是從地獄中傳來的一樣。馬車和士兵們的馬匹已經如不要命般地在奔跑著,但那妖魔依舊如同影子一樣牢牢地附在他們的身後。
火瞳焦急地看向窗外,卻又立刻轉過頭來。“求求你了。”
李琳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她從懷中拿出一種造型古怪的鑰匙,可才當她伏下身來想要開啟火瞳手上的鐐銬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卻重重撞擊上了馬車,並見一道黑影以急快的速度又閃入了另一側的樹林。
在這種撞擊之下,連線著馬匹與車廂的欄杆和木板轟然斷裂了開來,整個車廂就這麼直直地飛了出來,並重重撞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粗壯的樹杆立時就被攔腰撞斷,而去勢不減的車廂卻又是往後翻滾了幾圈,這才在接連撞斷了幾顆樹木之後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士兵們亦拉住了各自馬匹的韁繩,轉而向著車廂翻滾出去的地方跑去。“校尉!”
樹林中,一隻褐色的野獸騰空飛躍而出,向著其中一個來不及反應計程車兵背後撲去,它的下顎異常發達,咬住脖子後輕輕一扯,頭顱便隨著迸發而出的鮮血滾落在了地上。野獸將屍體胡亂撕扯了幾下,抬起頭將目光移向了一旁正驚惶不定的人們,就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它便一躍而起,揮舞著長長的指甲向著下一個目標攻擊而去。
士兵們終於回過了神,他們各自拔出武器向著野獸揮砍著,可是往往就只見到一道黑暗掠過,下一瞬間,地上就會多出些許被撕裂的屍塊……面對妖魔,凡人的力量盡乎可以忽略不計。
在那翻滾在一旁的馬車中,李琳用手按著頭費力地坐了起來,也幸虧為了防止火瞳逃走,車廂選用的是結實而耐摔的材料,再加上及時被樹木擋住了滾落的勢頭,否則的話,這麼一摔之下,她能保住命已是萬幸,還如何能有這般清楚的意識?
可就算如此,身體依然平添了不少擦傷,右手臂更是呈現出一種古怪的彎曲,很顯然,骨頭應該已經摺斷。她用另一隻手撐著地,轉頭看向一邊,火瞳的情況似乎要比她嚴重一些,躺在那裡也不見有任何動彈。
想起所領受的命令,李琳迅速地爬過去用那隻完好的手臂托起她的頭部,手掌上立刻傳來一種溫熱的粘稠感,而這時李琳才注意到火瞳的後腦勺正不停地在流著血,似乎是在滾落的過程中撞擊到了什麼。
正在這個時候,車廂外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那慘叫聲更是連連響起,李琳放下火瞳,奮力用手推開那在頭頂上的車門,並以單手吊著爬了出去,剎那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好半會兒才從那顫抖著嘴脣中吐出了幾個字,“居……居然……會是……會是狍鴞……”
“喂。”李琳腳下的車廂內傳來聲音,“狍鴞什麼的等下再管,你還是先進來替我把這東西給開啟吧。”
喊聲喚回了李琳的意識,她低下頭望去,火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清醒了過來並已經坐起身,一臉微笑地望著她,那種笑容就彷彿外界正在發生著的慘劇完全與她無關似的。兩人視線相對,火瞳撇撇嘴又道:“你再不快些的話,我們兩人多半都得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