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瞳坐在桌前用手撐著頭,直到林卉注意到燭光進來時,她才仰頭微微笑著,“月凜呢?”
林卉稍一愣神,火瞳一直都愛笑,可現在所lou出的笑容卻似乎與之前幾天有著些許不同,可到底哪裡不同,她又說不上來,只是淡淡的有這種感覺。
火瞳等了一會兒都沒有得到她的答覆,不禁稍稍蹙起了眉,而這時卻見林卉低垂下頭,恭敬地說道:“……奴婢不知。 ”
火瞳擺擺手,毫無形象地往桌上一趴,想想又有些無聊,乾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徑直往門口走去。
“瞳小姐,您要去哪兒?”
“出去逛一圈。 ”
“逛一圈?”林卉很是不解,天色早已黑了,她到底要上哪兒去逛啊?
火瞳才不會去理會什麼人呢,以她的脾氣,反正月凜也不在這裡,想要出去逛誰又能攔得了她。
她看也不看試圖阻止的林卉,隨手拉開了房間的門。
冷風頓時撲面而來。
火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下意識地把手掌合攏,哈了幾口氣。
她的房間外就是一長廊,以及一個小院子,此時,天上雪花正紛紛飄散著,帶同著冷風令四周透著濃濃的寒意。
室內雖也不是太暖和,但比較起來,卻已是天壤之別了。
火瞳用手背摸摸鼻子,猶豫著是不是要出去繼續逛。
“瞳小姐。 您身體才剛好,請不要出去。 ”
在火瞳的盈盈笑意中,她地臉上的不耐煩已經相當明顯了,只不過,那些對她並不熟悉的常常會被她的笑容所迷惑,故而注意不到這一點而已。
“你下去吧。 ”
“呃?”
“我討厭有人時時刻刻地跟著我。 ”
火瞳進屋找了找,沒發現有斗篷之類的東西。 失望地聳聳肩又跑了出去。
林卉得到過吩咐,命她不能去阻礙火瞳的行動。 因而除了稍加阻攔之外,她並沒有去做任何多餘的事情,只是緊緊地跟在火瞳地身後……似乎完全沒有留意到火瞳其實並不怎麼待見她。
火瞳糊里糊塗地走了大半天,這裡的面積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早就弄不清自己已經繞到了哪裡,再加上外面地絲絲冷意,她有種立刻躲回意識深處。 由著“她”在這裡凍上一晚上的衝動。
“火瞳?”
忽然自身後傳來的聲音令她立馬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仰臉一笑,開開心心地就轉頭走了過去。 “我逛累了!”
月凜抬了抬手,示意著正曲膝行禮的林卉起身,看向火瞳道:“你就不應該出來。 ”
火瞳撇撇嘴,理都不理他。
相比較於之前昏迷時毫無生氣的樣子,瞳雖然已經醒了十來天,但一向溫婉的瞳怎麼看都不似眼前這個生龍活虎。
火瞳歪著脖子看了他一會兒。 有些無聊地說道:“不理你了,我自己去逛。 ”
“你大半夜的上哪兒去逛。 ”
“你管我啊!”
月凜微微一笑,習慣性地摸摸她地頭,在她試圖甩去他的手的時候,又好像忽然想起什麼來似的說道:“即然沒事幹,那跟我走。 ”
火瞳lou出狐疑地表情。 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去哪?”
“把你賣了。 ”
火瞳咯咯笑了起來,扮了個鬼臉道:“好啊,賣給誰。 ”
月凜很認真地低頭想了想,終還是無奈地嘆了一聲,“估計沒人敢要。 ”
火瞳抿抿嘴,嘻嘻一笑道:“我真有這麼可怕嗎?”
月凜看著她微微一笑,又搖了搖頭,“很可愛。 ”
火瞳一愣,她眨了眨眼睛。 臉頰隨之隱隱發燙。 她摸摸自己的臉。 呢喃著說道:“……燒怎麼還沒退呢。 ”
“走了。 ”
跟隨著月凜穿過了花園和幾條長廊,走了約莫十來分鐘的路才到了一間很是寬暢的廳堂。 廳堂裡沒有多餘的擺設。 顯得有些冷清,說得不好聽些就是有些貧瘠,但火瞳看著那廳堂地規模,像是用來接待客人的,雕樑畫柱一應俱全,而這更與空空蕩蕩的廳堂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廳堂中此時已不少人,見到月凜進來,他們紛紛起身行禮,待其揚手令他們免禮之後,疑惑、好奇、猜忌、懼怕、欣喜等帶有種種情緒的目光一股腦兒地聚焦在了火瞳的身上。
火瞳的眼睛略略地掃了一圈,發現除了夜楓那個討厭鬼之外,一個也不認識。 於是,對著他們投來地目光,她閒著無聊,索性一個一個反瞪回去。
她的小動作自然落入了月凜的眼中,他的嘴角頓時lou出了一抹笑意。
夜楓走上前一步,小小聲地問道:“她是……她吧?”
“對。 ”
“你怎麼把她給帶過來了?”
“該是時候了。 ”
夜楓垂眼想了想,退後一步,略略躬身道:“殿下,主上有旨意到。 ”
月凜微一頜首,走上兩級臺階,穩穩地坐在了正中的主位,並向著火瞳招了招手。
見到如此陣勢,火瞳自然知道待會兒會有有趣的事情發生,於是,她暫時不去計較月凜向她招手的動作明明就像是在叫一隻貓咪似的,反倒是笑嘻嘻地就走了過去。
環顧了一圈,發現沒有她的位子,俏臉頓時就垮了下來。
她眨眨眼睛。 眼饞的看著月凜地椅子上鋪著地厚厚皮毛,有一種把他踹下來自己坐的衝動。
而正當她打算著把衝動化為實際地時候,遠遠的有腳步聲傳了過來。
火瞳在心裡快速權衡了一下,決定還是等戲看完了再來搶椅子。
來者是一個肥肥的中年男人,身著極其華貴的錦緞長袍。
火瞳下意識地看了月凜一眼,他一襲黑色深衣,僅僅只簡單地鑲嵌著銀邊。 與對面走來之人相比,若單單論衣著似乎還差了許多。
火瞳用手點點脣。 斜kao在他地椅背上,笑容之下,眼神中充滿著探究。
男子象徵性地行了下禮,將手中的捧著地一捲竹卷高高舉起,“月凜殿下,此乃主上的旨意。 ”
月凜笑了笑,緩緩起身走了下去。 接過竹卷後展開僅僅隨意地掃了一眼,“火瞳。 ”
“呃?”
火瞳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忽然聽到他在叫自己,盈盈一笑就走了過去。 卻見月凜直接就將那捲竹卷遞給了她。
火瞳稍一愣神,揚脣笑得很是燦爛,接過竹卷在手中顛了顛,眼瞧著那胖胖的中年男子的臉因為惱恨而漲得通紅,她卻是覺得有趣的很。
正待他喉嚨動了動。 準備喝出聲來的時候,火瞳的掌心中頓時揚起了一團耀眼地火光,僅僅只是一瞬間的工夫,竹簡在所有人的眼中化成了一團黑焦。
她順手往地上一扔,拍拍手上的焦灰,嘻嘻笑了笑後。 趕著比月凜快一步地搶走了那張有著暖暖毛皮的椅子。
不顧近乎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神情,火瞳滿足地把自己陷在暖和的長毛絨中,繼續擦拭著手上的焦塵。
前來傳達約王旨意的男人,自親眼看著火瞳將竹簡在自己地手裡燃燒起來的那一剎那,便已經呆愣在了那裡,已足足過了有好一會兒,怎麼都沒有辦法從驚愕之中緩過來。
他原本見月凜身旁站著一個女孩的時候就已經很奇怪了,畢竟從那女孩衣著打扮以及她所站的位置來看應該並非是謀士武將之類的,但以月凜的穩重也不會讓侍妾出現在這種場合中……雖然他並不知道月凜到底有沒有侍妾。
總之,這個立在月凜旁地女孩從一開始就引起了他的好奇。 但無論他怎麼猜測也不可能想到居然會有這種事情。
在經過了這番驚愕後。 他頓時記起了關於火之女神的預言。
莫非……
他的目光再一次移到了那個正毫不顧忌地坐,或者應該說是賴在主位上的女孩……莫非她竟是預言中的火之女神?
他的雙腳開始哆嗦。 腦子此時早已是亂糟糟的,就連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他都不知道,更別說要去責問月凜損壞王旨的用心了。
在座地幾人有些是月凜地心腹,而有些卻是約王安排於此企圖制約他的人,雖然其中有些已然多少知曉了些關於火瞳地事情,但她這次的公然出現,以及手掌心中暮然竄起的火焰近乎震撼了所有的人,以至於不約而同地都忽略了那慘被焚燬的王旨,以及可憐到就連座位都被搶走的月凜。
直到他們逐漸散去,夜楓才無奈地走了過來,看了看她,嘴角不由抽搐了幾下,這一動作堪堪損壞了他面部柔和的線條,“你可以下來了吧?”
“不要,這裡好暖和。 ”火瞳直接搖頭,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月凜拍拍她的肩膀,“就坐著吧。 ”
“你弄丟了我的朱厭皮,本來就該賠我的,反正這個是我的了……椅子還你。 ”說完,火瞳直接站了起來,又伏身將那塊厚厚白色毛皮抱起,只留給月凜一張光兀兀的椅子。
她將毛皮整個兒抱在懷裡,立刻便覺得暖和了許多,又忍不住用臉頰蹭了蹭,笑得很開心,“那個誰誰誰,我先回去了,掰掰。 ”
“還認識路嗎?”
“當然,我又不是‘她’,哪能那麼傻啊。 ”火瞳揚揚手,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夜楓轉回過頭來,遲疑了一下問道:“……你對她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