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瞳揚揚脣角,就這麼展顏一笑站在那裡,看上去沒有絲毫閃躲和還手的打算。
耳際一陣轟嗚,那是兵器的交接聲,月凜手中的劍並未出鞘,而僅以單手舉劍擋在身前。 隨即他的手臂一用力,宇隆踉蹌地往後一跌,重重地撞在桌沿上。
兩人看似輕描淡寫的僅僅過了一招而已,另兩人與他們新識,並不知深淺,但與宇隆同行的一男一女,卻lou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走了。 ”
火瞳撇撇嘴,輕哼一聲,倒也是乖乖地被他給拉下了樓。
在初來到這個世界之時,她對於一切都非常的謹慎,一舉一動間都會考慮甚多,但剛剛的舉動顯然是非常的魯莽,火瞳就連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了什麼,可能是因為根本不擔心自己會遇到什麼危險才會這樣吧……
火瞳偷偷地瞥了月凜一眼,低下頭去沉默了一會兒後,靜不下心來的火瞳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喂,你怎麼不說話。 要是想罵我的話就罵好了……”
月凜好笑道:“我有罵過你嗎?”
火瞳吐吐舌頭,訕訕道:“可剛剛……”
“你也知道自己做錯了?”
“才沒有呢。 ”火瞳仰起頭來,習以為常地說道,“明明就是他們不好,所以我才會動手的,反正也沒死人,根本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是就連她自己也沒有注意到。 在說話地時候,已偷偷向著月凜的方向瞄了幾次,是想著看他神色到底有沒有變化。
“的確沒什麼大不了的。 ”
火瞳忽然鬆了一口氣,盈盈笑道:“那不就行了,你幹嘛還板著張臉的?”
“剛剛從城主府出來就有人盯上我們了,但看起來並不是僅盯著我們而已,所有出入於城主府想要申請出關的都多多少少有耳目注意著。 ”
月凜的話題地突然轉變令火瞳微微一呆。 隨之便恍然點頭道:“所以你才故意找上他們的……我還以為你只是為了探訊息呢。 ”
“地確為了探訊息,但更多的原因是讓那盯著我們的人不起疑罷了。 ”
“他們說話毫無顧忌。 我們多少也是,這可能是傭兵的共通點吧,反而會讓人信服。 ”
月凜微笑點頭,“之後與他們鬧翻同樣也是這個道理……宇隆的個性很突出,這麼一來我反而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只需稍稍的引導,也能讓那些人相信我們也是屬於傭兵一路。 ”
火瞳輕輕打了響指。 “就是這個道理,所以我剛剛才會去砍人地,你就不該攔著我,至少也得砍了他一條手……”
留意到月凜投來的目光,她索性吐吐舌頭,笑著不說話。
“我只是說你剛剛的行為並沒有大礙而已,並不表示你做得對。 ”月凜的神情淡然,輕輕道。 “而且,別忘了,你今天一早就答應過我會安份聽話的。 ”
“我只說辦理出關的時候會聽話,可沒說今天一整天都會聽你的話。 ”話才說完,頭就被輕輕地拍了一下,火瞳惱惱地磨磨牙。 瞪著他說道,“你現在是不是越拍越順手了,還有,我做什麼事才不用你管呢。 ”
“是這樣嗎?”
火瞳輕哼一聲,扭頭不理他。
事實上,與他相處久了,火瞳自己都沒有覺察到已經開始有些依賴他了,就好比說,若放著她一個人在這裡的話,為了能夠平安無事地活下去。 她無論是說話做事都會考慮再三。 可現在。 顯然是她已經認定了無論發生什麼,月凜都能夠妥善解決。 如此這般,令她地行事作風顯得隨意了許多,而這卻更是符合她的本性。
本就在黑暗中誕生的她,記憶裡所承受的全部都是最最不堪的,對於火瞳來說,她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善惡地意識,凡是她認定對自己有害的,就會毫不留情地搶先下手除掉。 因而,對著她談“對”與“錯”根本就毫無意義,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卻顯得很在意月凜的看法,否則要是按以前的話,就算是下手將宇隆給殺了,她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我們先回客店。 ”
在早晨離開時,房間便已經退了,正值惠茹城禁止了出關許可的發放,大量的行商和浪人都被限制在了城內,客店的房間開始變得緊俏了起來,回到他們先前住的地方,早就已經沒有了空房間,甚至一連找了幾家都沒有任何的收穫。
他們只得繼續在街上游蕩著,火瞳也開始幻想起了晚上睡大街的慘狀,而就在這時,卻好像冤家路窄一般地迎面竟然又遇上了宇隆一行人。
火瞳撇撇嘴,她此時心中依然有些不悅。 而宇隆他們似乎也很驚奇,相互交換了下眼色,卻是站住了腳步。
火瞳自顧自地打算繞開他們就走,但才走到跟前就被攔了下來,宇隆咧嘴一笑,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說道:“哈哈,又碰上了。 ”
“你們不是要去清lou嗎?怎麼還不去,在街上晃啊晃得很惹人嫌耶,知不知道?”火瞳抱起劍來說道,“就是有你們這些說要走又不肯走地,害得現在客店房間爆滿……”說著說著,她已然將借不到房間的原因統統歸結到了他們身上。
月凜安撫地看了她一眼,抬頭微微一笑道:“我們還有事情,暫時先告辭了。 ”
“剛剛真是不好意思啦,哈哈。 ”宇隆大大咧咧地笑著,還伸手往月凜地肩膀上拍了幾下,“不過,這女娃子還真凶,我的脖子到現在還痛呢,要不是我站著不動彈的話,估計現在連腦袋也找不到了。 ”
火瞳翻了翻白眼,居然把剛剛沒死的原因歸結到他站著不敢動,這人的臉皮還真厚。 而令她更不滿的顯然是那稱呼問題,她挑挑眉梢,哼著一聲道:“喂,你幹嘛叫我女娃子,這個稱呼真難聽。 ”
或許是發現到火瞳的不悅,那個容貌平平的男子說道:“別介意,我們那個地方對還沒成年的女孩都是這麼稱呼的。 ”說著他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宇隆別多話。
“哈哈,你不喜歡啊,我家妹子可很喜歡別人這麼叫她的!”
宇隆的脖子上被上了一層厚厚的黑色藥膏,但卻沒有包紮起來,此時的他看起來一副毫無心機的樣子,但火瞳卻認為,他並非表面上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她不否認傭兵之中確有不少天生就大大咧咧的,可想要在一次又一次困難的委託中活下來,完全不懂得算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在火瞳的眼裡,人與人之間根本就逃不開利益兩字,他們既然主動與自己接近肯定也是有其原因在裡面的,反正她不會輕易地去相信任何一個人。
她沉默了下來,脣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但更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寒意。
尤其是眼眸中的寒芒,在冷冷在掃過面前之人時,會讓人不禁倒抽口冷氣。
看著火瞳的神情,月凜不著痕跡的輕輕嘆了一聲,在初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就是以這種目光望向自己的,無論笑容有多麼的甜美,蘊藏在眼底深處的卻似乎是千年的寒冰,永遠也化不去。
但漸漸的,在對著他的時候,她的眼眸平淡而柔和了許多……尤其是在那晚的長談之後,可以很明顯地發現她正有所變化。
只不過,現在看來,這種變化,也僅僅只是在他面前而已,當面對其他人的時候,她依然沒有絲毫的改變。
“你們是不是沒有定到房間?”
“對。 ”
“要不然和我們一起得了,女娃子就同阿瑤一間,我們三個也可以湊和一下。 ”
月凜微微低下頭,也不知是不是在考慮他們的提議,反正火瞳已是很不滿地反對道:“才不要呢,我討厭和陌生人住在一起。 ”
月凜知道火瞳的戒心很重,尤其是她對他們的感觀並不好,讓她與陌生人單獨住一間怎麼看都是不可能的,真這樣的話,天知道一夜過去後,與她同間的還能不能活著……因此,對於這個提議,他本就不可能答應,他此時在考慮的其實是其他方面的問題。
不過聽火瞳這麼一說,宇隆傷腦筋地撓撓頭道:“索性,我們三個一間,勻出一間來給你們如何?”
“用不著這麼麻煩,現在天色還早得很,並不一定就借不到房間。 ”
“別這麼拖拖拉拉的,要不這樣好了,就在前面不遠處的凌霄客店,你若是找不到客店的話,就直接來找我們吧。 ”
月凜阻止火瞳說話,脣角劃過一個漂亮的弧度,道:“那麼我們也不拖拖拉拉的了,開門見山的問一句,你們的意圖到底何在?”
“哪有什麼意圖啊。 ”
“以我們的交情,還不至於到讓你們把自己房間讓出來的地步,我想還是把話說清楚對我們雙方更有利些……要不是剛剛你們見識到了我的身手,還會做出這種提議嗎?”
三人互視了一眼,西傑往前踏了一步道:“真要這麼說了,我們的目的其實也很簡單,不過是要出關而已,與你們應該一致,倒是你們看來很篤定的樣子,所以想問一下是不是有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路可以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