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瞳等了一會兒,見他們並沒有把她帶到其他地方的意圖,於是便安安靜靜地坐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一整天她都是那麼的安靜。 但其實她的腦中自始至終都是亂糟糟的,她想要去理清,卻又不敢,潛意識深處有種聲音在告訴她這些不是她應該想起來。
火瞳的沉默完全地印在了奇邢的眼中,進而越發肯定月凜是與她一起的,不然她不會在聽到他之前的問話後顯得那麼異常。 顯然,他根本不可能也沒有機會知道,現在在他面前坐著的火瞳已與之前早已是完全不同的一個人了,至於她現在煩惱的原因當然也根本不是他所猜測的那樣。
戒嚴從昨天就已經開始,但當時還沒有采取什麼強硬的措施,對於那些有著比較齊全的通行證的在盤問之後也會放行。
而奇邢是在昨天夜裡遭遇到月凜的,夜間一律鎮門緊閉,想來任何人也不可能有機會離開。 再者,他既然已經確定了心中的懷疑,自一清早開始,各種各樣的盤查,尤其是針對外地人開始變得更加嚴密起來,甚至封鎖了鎮門採取了全戒嚴的態勢,無論有著什麼樣的理由也不允許任何人進出一步,一時間鎮內頓時人心惶惶,所有人的臉上都lou出了濃濃的緊張感。
小鎮距離邊界較境,有不少人會取道此地補充一些乾糧和水再繼續趕路,來來往往的人並不少。 也可以算是同類型地小鎮中比較繁華的。
在這番大規模的戒嚴之下,小鎮裡很快瀰漫起了慌亂,不安,鎮內頓時一片混亂,平民一般不敢與軍隊作對,但那些長年以來徘徊於生死邊緣的傭兵和獵屍士們向來是我行我素慣了的,根本就不會在乎這麼多。 一見和談無效,就毫不猶豫地採取了強行闖關的方式。
反正交起手來誰勝誰負都很難說呢。 而且他們中還有很多性格暴燥,一旦動手手來根本就不會去注意輕重。
雖說奇邢見機不妙就立刻採取了嚴格鎮壓的方法,但奈何手上地兵力有限,並沒有起到多大的效果,於是為了不讓月凜得以趁亂離開小鎮,奇邢終於還是起了殺念。
很快,淡淡地血腥味四散在空氣之中。 有士兵,有浪人,甚至還有不幸被捲入其中的路人和平民,形勢的變化漸漸開始出於奇邢的控制。
“校尉!”
奇邢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些不忍,但他還是能夠把握住輕重,只要能夠抓到月凜,就算這裡全毀了也毫不可惜。 所以他並沒有阻止鎮壓的繼續進行,反倒是轉頭問道:“我們的人什麼可以到?”
他在昨天中午就已下達命令將四散在各鎮地兵力集中7成於此,但傳令,兵力的集結和行軍都需要時間,因此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援兵到來。 而聚集在這裡的兵力根本就不足一千,還要分出至少300餘人看管火瞳。 讓他深刻地感覺到手上的人力遠遠不足。
“已經在路上了,最快的太陽落山前就能到。 ”
奇邢曾下達過強行突破格殺勿論的命令,但……“獵屍士和傭兵還是一樣的難纏。 ”
林海這才明白他為何在原本的搜查中會盡可能地不會惹惱這些人,所有型別地人中這種完全不在乎生死的是最難纏的。 若非情況迫不得已,他應該還是一樣會避免對這些人動用武力的。
全力抵抗之下,僅僅十來個獵屍士和傭兵們就差點使他們帶來計程車兵們一敗塗地。
當然,雖說獵屍士和傭兵的武藝一般都比較高,但也不至於到以一敵百地地方,但他們最擅於的是利用地勢和周圍的情況,甚至於利用一些正不知所措的圍觀民眾當作擋劍牌。 讓那些士兵們不能肆無忌憚的對他們出手。 而他們的武藝和劍術又幾乎遠遠高於普通計程車兵,以至於呈現一度呈現出一面倒的戰況。
但就算是這樣。 奇邢也下定了決心不放任何一個人離開小鎮……只不過這個決定對他來說可以算是非常的艱難。
“沒想到你竟然會有這麼有魄力的時候。 ”
聽到身後這略顯嘲諷地笑容,奇邢並不轉頭,只是冷冷問道:“你什麼時候來地。 ”
“亂成這樣我走得了嘛。 ”李琳反問道,“弄到這種地步你就不怕?”
“怕什麼?”
“你先前還優柔寡斷的很,現在就完全不在乎了?或者說……月凜果然在這裡?”
奇邢冷下臉來,“你已經把火瞳地事情給洩lou出去了,現在還想回來套訊息?”
他充滿責備的言語中已沒有了一點點身為同僚的情誼,李琳頓時臉就冷了下來,好一會兒才剋制住自己的情緒,“我知道無論現在我說什麼都沒用,但有一點你記住,我,李琳從來都沒有背叛過容國和主上……可能有些地方你認為我做錯了,但這一切都是為了容國。 ”
“你現在對我說這些幹嘛?”
“我……”李琳話才一出口,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你的不會理解的。 ”
“對於你的固執,我確實不能理解,但我卻知道,身為一名武將,所要做的是保衛容國,開疆闢土,而不是勾結外人,損害我容國的利益。 ”
李琳怔在了那裡,她的眼神間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就又堅定如初,她相信自己選擇並沒有錯,哪怕最終是要以死謝罪,她也堅信自己並沒有背棄容國……她沒有做錯,就算他們現在不理解,但終有一天他們會明白了。
“現在比較混亂,你暫時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軍中吧,不然的話,一旦殺紅眼,恐怕很難保證不傷到你。 ”見李琳想走,奇邢冷冷地提醒到,“若是混到這些浪人中被誤傷,恐怕連主上也難以怪罪於我。 ”
李琳腳步一頓,莫名地語氣中添上了一絲淡淡的悲哀,“你是說,你會趁亂來殺了我?”
“現在的狀況,如果你想要出鎮的話,那最多也只能算作是誤殺。 ”
“……放心吧,我不會離開這裡。 ”
“希望如此。 ”
自始至終,奇邢都沒有回過頭去看她一眼。
對於外面的種種異變,火瞳沒有絲毫的感覺,他們所處的正是城市中最為偏遠的地方,外面的**只能隱約傳來,但至於具體發生了什麼,火瞳可以說是毫不知情,而她也沒有這種閒心去在意這些。
火瞳在這裡坐了一天,但依然沒有整理出任何頭緒,反而在她一次又一次地回想中,疼痛不住地湧上腦部,在這種難言痛楚地折磨之下,她已經不想再去想任何事情,只希望能夠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這就足夠了。
火瞳的神情越來越沮喪,而與此相對應的是她的眼神也漸漸變得空洞起來。
“李校尉,你不能進去!!”
忽然響起的聲音令火瞳一嚇,她下意識地抬眼望去,只見那看守在祭堂前的幾人正奮力地在門前攔阻著誰。
“你們敢攔我?”
回答的聲音不卑不亢,“不敢,但奇校尉有令,沒有他的允許,你不能單獨見她。 ”
是李琳。
火瞳聽出了來者的聲音,她挪動了下位置,張望了過去,果然,那被攔在門前的正是帶著一臉冷笑的李琳,而她也正朝自己看過來。 在一瞬間,兩人目光相對,但只剎那間的工夫,火瞳就不自覺的移開了眼神……不避不行呢,不避就被她的眼神給吃了。
也不知為何,李琳儘管對自己並不友善,但火瞳在見到她時還會覺得很放鬆。
火瞳站起來,笑笑道:“李琳,你是什麼時來的?是要抓我走嗎?”
自來到這個鎮子後,李琳曾與火瞳面對面兩次,第一次的時候,火瞳由於頭痛難當,根本就不知道李琳正在自己身邊不遠處,以至也影響到火,對於李琳的出現完全沒有絲毫的印象。 至於另一次,李琳所見到的是火,而並非是她,因此對於瞳來說,這是她分別以後第一次又見到李琳。
李琳沒有說話,僅是默默地看著她,那眼神令火瞳有些弄不懂。
“你怎麼了?”她知道李琳討厭自己,所以只在遠遠的地方小心地詢問著,“臉色有些差,是不是不舒服?”
李琳聞言一怔,她緊緊地盯向火瞳的雙眸,可無論她怎麼看,那雙漂亮的黑色眼眸中透著一種純真。
對於自己的一時失神,李琳暗自苦笑,她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再被她給騙過去,而且她來這裡也並非為了這些。
“校尉,請不要為難我們。 ”
“奇邢說不讓我與她單獨相處?”
“對。 ”
“那就行了。 ”李琳指指周圍的人,“你們也在這裡,我應該不算是‘單獨’吧?夠了,如果你們不放心的話,我就站在這裡和她說一句話就行。 ”
守著祭堂們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想要攔著她,但又攔不住,可不攔吧,一旦有什麼事,他們也擔不起這責任,而就在猶豫間,便聽李琳說道:“你只想問你一句話……你對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到底有沒有一點點的愧疚?”
火瞳不禁愣住了,她不明所以地回望過去,眼神中滿是無辜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