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外傳來陣陣馬蹄聲,緊接著模模糊糊地又有說話聲傳來,距離有些遠,火瞳沒能聽得很清楚,但隱約間還是能夠聽到他們似乎在談論自己。
火瞳本就心情有些沮喪,也就沒有了太多的好奇心,她側耳聽了一會兒後,就轉過頭去呆呆地注視著前方。
這些天來所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亂了,而火瞳也越發感覺自己的記憶有些問題,可是隨便她怎麼想要去回憶,腦中所浮現出來的也僅僅只有這些許的片斷而已。
心中隱隱有一個念頭在不停地提醒著她,想起這些的話她可能會承受不住,但她還是不願意就這樣任由著自己繼續沉在迷霧中。
火瞳低頭看著自己裝束,雖然腰間的兩把黑刃短劍已經被取走,可穿著上卻沒有一絲零亂之處,就連頭髮也仔細地梳理過,怎麼看都不應該是在夢遊中跑出來的……
難道除了她自己以外,還有……
“痛!”
火瞳忽然頭痛欲裂,把額頭緊緊地貼在膝蓋上,可依然緩解不了腦部所湧上的一陣陣痛疼。
就好像是有無數的細針在不斷地刺著大腦,讓她連正常的呼吸都辦不到。
而這時,眼前突然一亮,擋著馬車的厚帷布被猛得拉了開來,突然湧入的光線,讓她不禁迴避開了眼睛,但這時腦中卻又有一波劇烈疼痛湧了上來。 她用手用力地捶擊著額頭,但沒有絲毫的幫助。
奇邢剛剛才離開駐紮地到了這裡,才下坐騎就聽部下們報告說抓到了一個可疑地女孩,其實在抓到人的當下便已派人前往奇邢處報告此事,但顯然恰好與他失之交臂。
雖說還不能完全肯定這就是要找的人,但奇邢聽到這個訊息後依然很是欣喜,暫時也稍稍沖淡了對李琳的惱怒。 可當他一拉開拘人馬車的厚簾布時,看到的卻是一個把身體蜷縮在一起。 正不住發抖的女孩子。
奇邢呆了呆,但立刻就走上馬車,輕輕地拍了一下她地肩膀。 “喂,你怎麼了?”
火瞳抬起頭來,眼神顯得有些空洞,“我……”
“果然是個好人,自以為是的好人。 ”譏諷聲從奇邢地身後傳來。 聽到這略顯熟悉的聲音,奇邢的眉頭不明顯地皺了皺,待他回過頭去的時候,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似的平淡地打著招呼,“你也在這?”
“來提醒你一聲,別對她放鬆警惕了。 ”
說話間,李琳的眼神已緩緩地移到了火瞳的身上。 而就在那一剎那,眼神中迸發出了難以形容地恨意與怒火。
“這麼說來,她果然就是主上要找的?”
李琳輕哼一聲,“對,就算她化成灰,我也能認得出來。 ”
奇邢注視著她恨意盡現的表情。 雙脣略動了一下,但想了想,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火瞳並沒有留意到他們兩人,她此時已經被頭痛給折磨的就連想抬起頭來也辦不到,雖從這突然透入的光線中可以猜到正有人看著她,也微微聽到了些說話,但至於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她完全分不出心思去留意。
在經歷了前幾天變故後,火瞳的精神遠沒有回覆到原本的狀態,否則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稍一刺激就頭痛難當。 此時的她甚至都快要被這難言地痛楚給壓垮了。
她的臉色一片慘白。 就連肩膀也在不住顫抖著。
而這也完完全全地落入了奇邢和李琳兩人的眼中。
李琳不屑地望著她,這種可憐兮兮的樣子。 她已經看得太多了,再也不會為此有絲毫的動容。 而相比之下,奇邢先是有些疑惑,隨之略略顯出了緊張之色,畢竟他還清楚地記得王命明確地要求他們不得傷及她分毫。
奇邢看了李琳一眼,轉身交待馬車下的副將林海派人去鎮裡尋找醫師,隨之輕輕搖了搖她地肩膀,“你怎麼樣?”
火瞳勉強抬眼望了望,手依然用力按著太陽穴,“……沒事……”
“我派人去找醫師了,你先稍坐一會兒。 ”
火瞳此時的腦子明顯跟不上反應,略略愣了片刻才明白過來,微微點了下頭。 “謝謝……”
見她還說得出話來,奇邢稍鬆一口氣,轉頭道:“李琳,你先跟我出來,我有話和你說。 ”
李琳斜kao在車門上,冷笑道:“我不知道你有什麼權力來命令我……”
奇邢臉色發青,沉聲道:“……那你是逼我在這裡說羅?”
“我不知道我有什麼好心虛的。 ”
“是嘛…說起來,你在這裡是不是遇上了什麼熟人?”
李琳臉色頓時一變,她是昨天夜裡才到這裡的,也是在昨天夜裡才遇上予宜的,沒有想到的是奇邢居然已經知道了。 她自知此事的嚴重性,一個不好,很有可能會被扣上叛國罪名……
李琳的額頭不禁有冷汗滑下,她動動脣,微顫著說道:“你,你派人……跟著我?”
奇邢也不否認,只是定定地注視著她,“現在願不願意和我出去慢慢談?”
李琳用手重重地捶擊了下馬車門,轉身走了下去,奇邢回頭望了一眼正抱著頭不住顫抖的火瞳這才緊跟了下去。
若說原本他還對李琳有一絲期望的話,那麼到現在,也幾乎已是蕩然無存……但不管怎麼樣,還是有必要與她談談。
兩人走下馬車,厚厚地簾布再一次被遮擋了下來。 在暗沉地光線下,火瞳過了好一會兒才覺疼痛緩了一些,她放下揉著頭的手,緩緩地kao在馬車地椅背上。
不知為何,她突然開始有些懷疑自己所有的記憶都是虛假的。
虛假?
火瞳不知為何腦中會突然浮現起這麼一個詞來,可那之後,這個詞便一直在存在腦海中。 久久不能抹去。
“是我的多心嗎?”火瞳喃喃地念叨,“或者。 其實現在只是在做夢而已……”
她掐了掐自己的臉頰,或許是因為才撐過之前那番難言疼痛地關係,此時並沒覺得有多大感覺。
“果然是在做夢?”
火瞳嘟囔了一句,而這時遮著馬車門的簾布又被xian了開來,一個青衣地中年人被兩個士兵樣的人帶了過來,聽他們說那是奉命請來從鎮裡請來的醫師。
隨後那醫師替她診了下脈,但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正在此時。 奇邢走了過來,他的臉色比剛剛離開時更難看,瞥了一眼火瞳的情況向著那正替她診治的醫師問道,“怎麼樣?她沒什麼大礙吧?”
“身體方面一切正常。 ”
“那為什麼她的臉色看起來很糟糕?”
“……可能,可能是太過疲倦地緣故。 ”那醫師想了半天,只能這麼吱吱唔唔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奇邢輕嘆一聲向他揮了揮手,心想這裡果然只是處小鎮,醫師的水準看來有限的很。
那醫師如釋重負。 恭敬地行了個禮之後,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你還好吧?”
奇邢登上馬車,眼前這個女孩雖不像之前那樣整個人都蜷縮起來,但看上去也確實沒什麼精神。
「……看來你也落入她的圈套了,你最好牢牢地記著,你看到的就是一個惡鬼。 她只會這樣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你如果想死在她手裡的話,就儘管去相信她好了……」
李琳那充滿怨恨的話語在他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浮現,奇邢搖了搖頭,他並不是完全不相信她,但怎麼也沒有辦法把眼前地女孩和她話語中的聯絡在一起,更何況……李琳的偏激,他早已親眼見識到,他現在不由懷疑是不是什麼意外才會讓她對火瞳抱有如此的看法。
聽到奇邢的聲音,火瞳微微抬起頭來。 方才她根本沒有精力去注意什麼。 直到現在才發現到眼前這個男人竟然就是那天在來到客店對他們進行盤查的。
火瞳地心跳慢了一拍,直到看他神情中並沒有什麼異樣。 才略略地鬆了一口氣……那次見面她使用了使變骨骼的藥,果然現在他已經認不出來了。
“沒事了。 ”火瞳禮貌的回答著,“謝謝。 ”
仔細打量著火瞳的容貌,與留影石中曾經見過的影像一模一樣,奇邢微微點了下頭,對於這幾天來一直糾結著那天在客店中看到的兩個人,他此時只覺得自己很好笑。 “你先在這裡待一會兒,只要你沒有想逃跑的打算和意圖,我們便不會有任何謾待之處。 ”
火瞳勉強扯動了下脣角,“我,我不會跑的……”
“希望你說的都是實話。 ”
奇邢看了一眼那束縛著她雙手的黑色金屬鏈,可能是因為先前頭痛勉強用手直腦袋,而手卻被束縛著地關係,手腕上此時留下了幾道深深地紅色印跡。
他想了想,向著旁邊吩咐了一聲,很快,便有人送上了一串鑰匙,他用鑰匙將火瞳手上的鏈子解開,從懷裡又取出了一盒膏藥狀地東西,遞了過去,並指指她手腕上的紅印道:“用這個塗一下,應該很快就會好。 ”
火瞳有些愕然,小心地伸手接過,輕聲道了下謝。
奇邢笑了笑,忽然想起了李琳昨天帶給他的若王的旨意,便詢問道:“你是一個人到這裡來的嗎,還有沒有隨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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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的卷名寫錯了,vip章節沒有辦法修改,看著很不舒服……話說應該沒有人注意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