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微亮,天際透出一抹晨光,火瞳睜開眼睛藉著朦朧的天色小心地看了看旁邊,剛剛聽到月凜出去後的關門聲,這裡應該也只有她而已。
現在是離開的最好時機。
火瞳翻身下床,摸索著從枕頭旁取過那對黑刃短劍,想了想,又拿過一個錢袋,這才小心地走了出去。
街道上很安靜,零散的只有一些小吃攤,顯然也只是剛剛出攤而已,基本上還沒有什麼客人。
見火瞳走過,有的招呼了幾聲,但她卻理都沒理,反倒是加快腳步徑直往前跑去。
那兩把黑刃短劍,一把置於腰間,而另一把則被火瞳緊緊地握在手裡。
跑到街道的拐角處,火瞳站停了腳步,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很快便選定了一條路,不再有絲毫猶豫地跑了過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距離她不遠處的小巷內,李琳緩步走了出來,注視著火瞳漸漸遠去的背影,她的嘴角邊劃過一道冷笑。
“應該是沒有弄錯吧。 ”
她的身邊,悄然走出一個身著黃色儒裙,肩披白色長毛制披肩的少女。
李琳輕哼一聲,“別裝作那麼親熱的樣子,我不傻,自然知道你只是在利用我而已……予宜。 ”
予宜抿脣輕笑,隨著她的笑聲,肩膀輕輕顫動著,“你這樣說可就讓我傷腦筋了,其實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 又怎麼談得上誰利用誰呢?”
李琳對她似乎極為不屑,冷笑著回過頭去,繼續注視著火瞳離開的方向……雖然此時火瞳地背影已是非常非常的模糊不清。
予宜用手指輕點著嘴脣,一臉思索狀的說道:“很奇怪呢,她居然會獨自一個人出來……莫非是吵架了?”
“別把所有人都想得不如你,那女孩的狡猾和狠毒,我敢發誓。 絕對超過你的預料之外。 ”
予宜的臉色變了變,遂又揚起脣角微笑起來。 “狡猾和狠毒?呵,對你來說或許如此,但在我看來,最多也不過是小孩子在耍鬧罷了。 ”
李琳撇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過去和予宜曾有過一段時間的接觸,雖說對於予宜地智謀,她非常服氣。
但那段時間的相處,也讓她覺察到這是個自尊心極強地人,予宜似乎並不相信在智謀和佈局方向有人能夠勝過她自己,而這種自信一定會在火瞳手上吃大虧。
因而李琳並不擔心自己是在與虎為謀,畢竟她想要知道火瞳的下落,而這目前卻只有予宜能夠告訴她……合作就合作吧,究竟會是誰吃虧,不到最後。 又怎麼能夠知道呢……
反正,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思索之際,予宜嬌柔的聲音傳了過來,“怎麼,想要追上去嗎?”
“當然。 ”李琳這不遲疑的點頭,“否則的話。 我根本沒有與你合作的必要。 ”
予宜以衣袖抹著眼角,神情低落地說道:“你這麼說還真是讓我有些傷心。 ”
李琳冷冷一笑,“發嗲還是找你的主子去,這一套對我沒有用。 ”
予宜放下衣袖,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道:“你這人還真是無聊呢”
“你知不知道?”李琳的眼神中攝出駭人的光茫,咬牙切齒道,“我現在最最恨的,就是有人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
“嘖嘖,才半年不見。 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如果你想在這裡閒聊的話就一個待著去。 恕不奉陪。 ”
李琳一甩袖,正想離去。 卻覺察到有人碰觸自己的衣袖,她一縮身,長劍立刻擋在身前,神態中地警惕之色流lou無疑。 這是她的本能反應,身為武將,對於任何肌膚相觸的行為都多少有些排斥,更不用說眼前的這個本就危險至極的人物。
予宜攤了攤手,示意著自己手上並沒有武器,無辜道:“你別這麼防著我,我不像你們,可是沒有絲毫的攻擊力地。 ”
“沒有攻擊力?”李琳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哈哈笑了起來,“你的所謂沒有攻擊力在下手時可是比任何人都要狠的……直說吧,為什麼攔著我?”
予宜也不反駁,迎上她的目光道:“你就不怕這麼追上去,等在那裡是陷阱?”
李琳沉默了下來,仔細思考著這一可能性。
事實上,以她曾經吃過的幾次虧來看,若說沒有陷阱等在那裡的話,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說……稍安勿燥。 ”
“你有什麼打算?”
予宜微笑著沒有直接回答,雖說沒想到那個女孩會獨自一個人跑出來,但這並不重要,只需把原有的佈局稍稍變動一下就成。 但關於這些,暫時還不能告訴李琳,否則她的利用價值必然會減少許多……而且看李琳似乎對那個女孩相當忌憚地樣子,呵,索性就讓她看看,到底什麼才叫作計謀和佈局。
她佯裝思索了一會兒,這才開口道:“前面自然會有人盯著,所以你不必擔心會讓她給跑了……現在就讓我看看你價值吧,到底是不是值得與你合作。 ”
“這裡是容國……是不是值得合作,也該由我說了算。 ”
“呵,是嘛,這我可不在乎。 ”
……
火瞳一路小跑著,忽然間,她停下腳步,緩緩回頭望了一眼身後。
看著不遠處正跟過來地男人,她神色間冷冷冰冰,帶著一種明顯地不悅。
“你跟著我幹嘛?!”
“走吧”
“別開玩笑了,我幹嘛一定要跟你走。”
月凜表情不變,“你在氣什麼?”
“天知道。 ”火瞳撇撇嘴,滿不在乎地說道,“反正我現在很討厭你……再說了,我一向都看你不怎麼順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只不過是更不順眼了而已。 對了,我警告你喔,別在跟著我,要不然地話……”她冷冷一笑,“你就等著死吧。 ”
對於她動不動的威脅,月凜早就已經習慣了,只當沒聽到,笑笑道:“這裡容國境內,只有你一個人的話能走多遠。 ”
“不管你的事!”
“別鬧了,天慢慢快亮了,到時候恐怕就會很麻煩……別任性。 ”
“我的警告你只當沒聽見嗎?”火瞳惱了起來,“既然如此,就別怪我!”
話音剛落,她的右手的黑刃短劍快速出鞘擺出了進攻的姿態,轉瞬間一道紅色的光茫纏繞其上。
火瞳右腳腳尖用力蹬地,整個人向前閃了出來,手中的長劍輕巧地劃過身前。
月凜似乎並沒有想過火瞳對他進行攻擊,始終都沒有防禦或躲閃的舉動,直到短劍刺透胸口,這才lou出驚愕的神色。 “……火瞳?”
火瞳並非練武之人,手上的力量實在有限,單純只是以短劍劃過最多隻不過造成些皮外傷而已,但她的劍刃上卻帶著火焰,僅需稍稍碰觸,火焰驟然將衣衫以及一大片面板燒成了焦黑狀。
火瞳收回劍來,嘻嘻笑道:“事到如今,你還是不相信我不會殺你?”
“……”
“死就死吧,我不會在乎任何人的死亡……”火瞳的神情冷了下來,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所以,別來招惹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再跟著我的話,這把劍下一次就會cha入你的心臟或者割斷你的喉管。 ”
月凜輕捂著身上的傷口,站在那裡不發一言。
火瞳笑容甜美地衝著他揮揮手,就好像她剛剛所做的只不過是普通的在打招呼而已,緊接著,她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直到她越走越遠,望著她的背影,月凜苦笑著搖搖頭……反正她脾氣有多壞也是早就知道的。
他抬頭望著天色,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中掠過一絲說不出的意味……看時間,“她”應該很快就會醒了,她這麼做的目的莫非是……可這實在太危險了。
……
火瞳的腳程並不快,或者說耐力並不行,連走帶跑著,沒一會兒工夫就有些喘了,她kao在磚牆上,呆呆地望著只有朦朦亮光的天空。
她用手輕輕按著頭,隱隱地脹痛,令她相當難受……貌似快到極限了。
火瞳顫抖著伸出手來,掌心一片冰冷,就算她勉強想要以散發火焰的力量也辦不到……剛剛的一擊已將她的焰力損耗殆盡,果然“她”那次的失控所帶來的影響太大了,兩條腿直到現在都還有些軟,差一點就連正常的走路都辦不到。
“還真會給我添麻煩。 ”火瞳不悅地嘟囔了一句,抬眼看著距離她已經不太遠的鎮門,得趁著“她”還沒有醒來出鎮才行。
火瞳站直了身體,待到喘氣稍緩,她才動動脣角,揚起了一抹獨特的笑容,緩步向著鎮門口的方向走去。
鎮門還未開,只有十來個手持武器計程車兵在鎮門前徘徊巡邏著。
這倒也在她意料之中,畢竟這種嚴密的戒嚴,不可能會任由著人隨意離開,但…她抬頭望了望天,也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會開門……恐怕會來不及吧。
而若真得來不及的話……
“月凜這個大傻蛋……我才不要回去呢。 ”火瞳輕聲嘀咕著,並順手攏了攏散在肩頭的長髮,緊接著又微微眯起了眼睛,而那雙在藥物作用下顯現出暗紅色的雙瞳使她透著一種與平日不同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