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凜將一切料理妥當後,天色早已漸漸暗淡了下來。
他們已在此處多待了兩天,雖然很幸運地並沒有遇到什麼意外,可無論誰都知道,幸運並不會始終這麼維持下去。 在這種妖魔出沒頻繁的地方,哪怕這裡現在只隱約能夠嗅到些許的血腥味,也有可能會給他們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如此這般,在稍稍整理了一下後,趁著天還沒有完全暗下來,他們不得不繼續往前趕路。
火瞳一直都那麼的悠閒,時不時地還會跑過去往孟極的白腦袋上拍拍打打,也虧得它脾氣極好,哪怕是被惹煩了最多也不過是回過頭來眨著那雙漂亮的藍眼睛,飽含委曲地看看她,惹得火瞳咯咯笑了起來,“果然還是孟極最可愛呢。 ”
“也只有孟極才會任你這般欺負。 ”
“我哪有欺負它啊。 ”火瞳不服輸的嘟囔了一聲,又順手往它頭上拍了兩下。
這倒也不算是欺負,只不過騎獸可以說是與妖魔比較接近的一種生物,哪怕是在馴服之後,也很少會有能夠容忍誰拍摸腦袋等要害部位的。 虧得孟極乖巧,若換作其他騎獸的話,恐怕早就對那隻不怎麼安份的手一口咬下去了。
“喂,事情即然已經辦妥,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你討厭這裡?”
“廢話,我討厭任何會讓我有危險的地方。 ”
“我見你倒是玩得挺開心地。 ”
“難不成我若哭喪著臉的話就可以不用來這裡了?”火瞳鄙視地白了他一眼。 “既然行程和目的都不會因為我的意願而有任何改變,那就根本沒有必要整天苦著張臉,這樣會很累的。 ”
月凜微笑著摸摸她的頭,“心態不錯。 ”
“你幹嘛?!”火瞳惱惱地一彆頭,像是受驚的野獸般一臉戒備地望向他,“我可警告你,有事沒事都別惹我。 要不然當心自己是怎麼死地都不知道。 ”
月凜聳聳肩,並不以為然。 反正類似的威脅他這麼些天來也聽過不少了。 無論如何哪怕是因為瞳地緣故,她也依然沒有辦法對他下殺手。 “你剛說要離開這裡……但估計暫時辦不到。 ”
火瞳仰起頭來看向他,“為什麼?你都不急著回去,小心到時候瑥城被打下,你想回也回不去了。 ”
“瑥城有楓在,暫時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更何況。 我比你更急著要回去危月。 但問題是‘她’,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醒,要是‘她’醒來後發現自己已經在危月了,而關於這段日子的記憶卻是空白的,這又該怎麼辦呢?”
月凜頓了頓,迎向火瞳的目光道,“你不擔心‘她’會因此而發現到關於你的事情?”
“你說的是這個啊,以往常地經驗。 在類似這種情況下,‘她’都會把自己的記憶給‘補全’的。 ”火瞳撇撇嘴,冷笑著說道,“如果擔心的是這個的話,那根本就毫無必要。 ”
雖聽出火瞳語氣中的不善,月凜卻也沒有多問。 仍舊循著先前的話題說道:“就是說,我們現在回到危月,‘她’醒過來以後也不會懷疑什麼?”
火瞳點點頭,“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
“即然如此,那麼明天一早起,我們就動身離開這裡……你知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醒?”
“快得話三五天,慢得話十幾二十天吧。 ”火瞳滿不在乎的說道,類似於這種情況過去也曾發生過幾次,每次都會待她將那段不願回憶起來地往事再次塵封以後,就會漸漸地醒轉過來。 “這次我實在不能確定‘她’到底是想起了多少……反正該醒的時候就會醒。 根本就用不著去管‘她’。 ”
月凜淡淡應了一聲。 “我們走吧。 ”
隨著天色的越來越深,他們終於還是放棄了繼續前進的打算。 轉而憑著經驗找了一處可以休息的地方。
點起小小的火堆熱了些水,又湊和著吃了些乾糧,便立刻將火堆弄熄。
在冬日飄雪地夜裡,沒有火堆的取暖是相當難以忍受的一件事情,但為了避免被妖魔發現行蹤卻也就只能如此……自進入這片森林開始,這麼些日子以來都是這麼度過的。
火瞳倒還算好,除了有那張暖和的朱厭皮外,她時不時地就會從掌心中竄起小小的火球並用以取暖。
將整個人裹在毛皮裡kao在孟極的背上,火瞳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調整了一下睡姿後沒一會兒工夫便迷迷糊糊了起來。
月凜扭頭看了她一眼,也就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會看上去那麼安寧。
他不由嘴角含笑,將劍輕握身前,微合上雙眼。
為了能夠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他睡得很淺,約莫到了半夜時分,只得耳朵忽然傳來一聲驚叫,他猛得睜開雙眼,扭頭向著火瞳那邊看去。
她似乎還沒有醒,可卻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似的將身子蜷縮在了一起,不停地顫抖著,而口中更是時不時地發出一些聲音。
月凜不能確定這是火還是瞳,雖說瞳似乎正在沉睡,可在他的印象中,火卻從來都沒有表現出如此軟弱地一面。
“火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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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暢地房間中擺滿了不知明的各類儀器,還有四,五個身穿白大卦地男男女女,他們大多都是近乎已至中年。 其中更有一人頭髮已然雪白。 他們或是忙忙碌碌地操縱著這些儀器,又或是正不停地記錄著什麼。
而無論是正在做著什麼,他們目光的焦點卻都聚集在被雙層防彈玻璃被阻隔地另一頭,就在那裡,一個才不過兩,三歲左右的小女孩,正乖巧地坐在一張奇怪的椅子上。 她的身上被接上了各色導線,這些導線正連線著房間裡的幾架儀器。
一箇中年女研究員對著聯通房間內的通話裝置。 以命令的口吻說道:“167,把那東西給點燃。 ”
她所指地正是放在女孩身前的一個方形盒狀物體,看不出那是什麼材質所造,但那盒狀物上正連通著許許多多地導線,其中更有一些是直接連到女孩身上的。
女孩乖乖點點頭,但卻似乎在恐懼著什麼似的,顫抖著伸出手去。
剎那間。 盒子的周圍冒起了一團火光,與此同時,女孩更是發出了一聲慘叫,被火焰包圍著的小手在瞬間泛起乾枯的黑焦色。
“還是失敗了。 ”
“這也是預期中的,畢竟想要儲存並將這份力量轉化為其他能量,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夠獲得成功地……看來還得繼續其他方面的嘗試才行。 ”
“167最近肯好好合作了?”
“只不過是個孩子而已,關上幾天再餓上幾頓,也不愁她不會乖乖聽話。 ”
“這倒也是。 不過她的手……看來還得讓109去看看才行。 ”
“若不是有109的話,這珍貴的天生念動力自然控火者……哈哈,我們倒還真不敢這麼輕易地拿來隨便實驗呢。 ”
“真沒想到,109居然能將自己的能力隱藏得這麼好,若不是見到她在替167治療,還真是想象不出來。 看來我們還是太過疏忽大意了些。 ”
“呵,是太過於心軟才是,我倒要看看,她還能這麼藏多久。 ”
“說來也奇怪,她會和167的感情這麼好,冒著曝lou的風險也要替她治療……若非如此,我們倒還真被她給騙過去了。 ”
身著白大褂地研究員們一邊比對著儀器進行相關的記錄,一邊三言兩語的談論著研究所中兩個最珍貴的實驗品167和109。 前者是擁有元素控制力的天生念動自然控火者,而後者則是毫不遜色的生命與治癒力控制者。
他們肆無忌憚地說著話,絲毫不在意他們地聲音已被連通兩邊的通話裝置給傳到了女孩的耳中。
女孩正不停地顫抖著。 也不知是由於恐懼。 疼痛又或者是憤怒。
她的眼神中沒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無邪,反倒是如深深的水潭一般平靜的不起絲毫波紋。 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間。 她的眼底深處閃過了一道淺淺的殺機,稍縱即逝。
忽然之間,她猛一回神,呆呆地望著自己地手,“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小孩子還真是吵呢。 ”
“我看還是直接用鎮定劑算了,反正接下去的實驗也不需要她醒著,再這麼哭下去也實在煩得很。 ”他似是對孩子地哭聲非常的不耐煩,說話間按下了一旁的按鈕,那是控制被套在女孩頸部的項圈的,一旦按下按扭,從項圈裡就會有一根帶有鎮定劑的針,並直接刺入她的後頸。
果然,隨著幾聲抽泣,女孩耷拉著腦袋緊閉起了眼睛。
“那麼,我們繼續吧。 ”他翻著手上的計劃表,“下一項是……”
……
“瞳瞳,你醒啦,還痛不痛?”
瞳瞳睜開了那雙久閉的眼睛,對上的正是以一臉擔憂之色望向她的小玥,她撇了撇嘴,鼻子一酸,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哭不哭,已經沒事了,你看你看,手也好了是不是?”小玥舉起瞳瞳的右手在她眼前揮了揮,雖遠沒有同齡人這般胖乎乎,但不久之前的黑焦卻已淡去,lou出了本應有的稚嫩肌膚。 “瞳瞳,乖,不哭。 ”
瞳瞳用力抽泣一下,抬起頭來,雖還掛著眼淚,但卻無比認真地說道:“玥姐姐,你不要再替瞳瞳治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