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在這裡以及周圍其他幾個村子進行屠殺的其實應該是危月國才是。 ”
月凜沉默著，火瞳見狀嘻嘻笑了起來，湊過頭去道：“看你這樣子，我應該是猜對了吧？這也難怪‘她’會想不到，像那種偽善的人根本就不能料到幹出這種屠村滅族之事的會是本國人自己，嘻嘻，應該僅僅只是不想讓容國佔便宜吧。 ”
“是不是該說，因為這些符合你的本性，你才能看得那麼透徹？”
“喂喂。 ”火瞳不滿地撇撇嘴，“貌似招惹到你的是‘她’吧？莫非你真以為我的脾氣會好到任你怎麼欺負都不動氣？”
“你的脾氣有多糟糕我倒還算是領教過，倒也用不著提醒。 ”月凜看著她笑了笑，“我只是想看看對你來說究竟何為善惡，看來至少屠村之類的事情你並非毫不介意，不然也不至於為我這番說詞而動氣不是嗎？”
火瞳輕哼一聲，不屑道：“他們死不死的和我有什麼關係，多此一舉去殺人我還覺得麻煩呢。 但是……如果阻礙到我的話，我倒是不介意來屠村滅族一番。 ”
“在你來看，什麼是阻礙？”
“如果需要以其他人的性命為代價，我才能夠活下去的話，那麼……”火瞳定神望著他，展顏lou出純淨無暇的笑容，“這些人就統統應該死。 ”
月凜神色不動。 “原來如此。 ”
他意識到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地性命，而其他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不是榮華富貴。 更非無上權力，僅僅只是想要活下去，這種願望乍一聽來似乎那麼的簡單，但卻能夠感覺到她強烈的求生意志，儘管不知為何會這樣，但只要避免她的禁忌倒是基本可以不用擔心她會臨陣倒戈。
火瞳伸出手來往他眼前揮了揮，“說正事。 說正事，你這傢伙怎麼越來越像是天楓。 喜歡把話題給繞遠呢？”
月凜失笑，“我倒不知道你還會有什麼正事。 ”
火瞳皺起眉來不悅道：“這話我怎麼聽著很不舒服呢？”
“錯覺。 ”
“……”火瞳瞪了他一眼，轉而笑道，“都已經下山了，你該告訴我，我們要怎麼才能離開容國吧？”
“你在擔心？”
“廢話，我和你又不熟。 怎麼能夠輕易相信你呢？”
“你被逮著的話，若王只會好吃好喝的供著，而我若一旦被逮地話，就只有死路一條，甚至危月離亡國也將不再遠……你覺得我會拿這些開玩笑嗎？”
“這倒也是……”火瞳點點頭，表示相信他的話，“既然正事談完了，我現在想知道地是。 危月會何要屠滅這裡？”
“你剛剛不是已經說到了。 ”
“也就是說……這裡並非毫無價值？”
“我已說過，此處幾地曾以採藥和打獵為生，世代以來有過不少傑出的醫師和藥劑師。 在註定要失去這裡之前，為了不讓容國撿現成的便宜，索性就……”月凜抬起手來，做出個砍人的動作。 “這裡的最大價值就是那些醫師和藥劑師。 而這些世代相傳之術就在此劫中就此毀於一旦，就算再次興建起村子，這些祕術也不會回來，因而自到了容國版圖之後，就徹底荒蕪了下來，就算這山的草藥比較稀罕，也不過每年派下些採藥人來而已。 ”
火瞳不屑地輕皺了眉，“哪個傻蛋的餿主意？”
月凜冷笑，“除了他……危月國主上還會有誰呢？”
“果然是個大傻蛋，難怪會被人家欺負到這種地步。 ”火瞳揚揚嘴角。 神情自若道。 “如果是我地話，與其把這裡給滅了。 倒還不如收買村民，要不然就直接派下什麼人混在這裡，把這裡所有產的藥通通都給換成毒藥，醫師轉行當毒師，藥劑師轉行當毒藥師，讓容國的人來一個死一個，嗯嗯，還真是好主意呢，你說是不是？”
月凜無語，他早該猜到從她的嘴裡是說不出什麼有建設性的話來的。
彷彿看不到他的表情，火瞳笑呵呵的湊過去，重複道：“你說是不是？”
“……你就那麼討厭容國嗎？”
火瞳毫不猶豫地用力點頭，“比討厭你還討厭！”
“我是不是應該感到很榮幸。 ”
“那當然羅。 ”火瞳笑得很開心，“快點來感謝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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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裡地森森骨骸在白天看來少了一份陰氣，但卻更令人不忍目睹，就在那一瞬間，火瞳忽然意識到戰爭究竟意味著的是什麼，在這戰亂之中，人命或許比之螻蟻還不如。
火瞳小心地踏足在雪地上，儘可能地去避免打擾到他們的安眠……雖然她並不認為任由著他們曝屍於此可以用“安眠”兩字來形容。
行走在平路上比在山間趕路要來得簡單和省力得多，既便腳下一滑也只是跌倒而已，用不著擔心會就摔入萬丈深淵。 甚至就連寒風也緩了許多，遠遠不如在山上那種彷彿可以穿透到骨髓的刺骨冰冷。
經歷過那兩天，火瞳已覺著自己對寒冷的抵禦力要好不知多少，事實上若非她有那張朱厭皮毛，若非月凜時不時地將寒意度到自己身上的話，火瞳估計著她可能會撐不到下山。
這就是所謂地雪季啊！
火瞳算是真真正正的體會到天暮口中那可怕的，可以輕易奪人性命的……雪季。
跟著月凜，火瞳繼續腳不停歇地往前趕路，正如他所說的，在夜晚來臨之前，他們來到了一處小鎮。鎮很小，除了比她曾到過的村子要稍稍熱鬧些，並沿街有些商店和小販外，乍一看來人口其實並不算多，最多也不過數百戶人家而已，但聽月凜說，因為這是附近唯一的小鎮，所以那些農戶們都會帶著農作物或者手工製品來進行買賣，又或是換些所需要的東西。
“客店？”火瞳欣喜異常地看著眼前這三層小樓，“今晚住這裡嗎？”
“對。 ”
火瞳一臉的感慨，“我已經好久沒有睡過有床的地方了。 ”
月凜笑笑，率先走了進去，同掌櫃說了些話後，就有一個人走來把他們帶去了二樓地房間。 房間不大，也很普通，只有兩張木床，中間以簾子隔著，除枕頭和一層薄被外，基本上什麼也沒有，而旁邊則是簡簡單單地兩張椅子和一個櫃子。
“你先睡吧，我還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 ”
“那個……”火瞳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住他，“這裡有沒有地方可以……可以洗澡？”
“從後門出去，在院子長廊的盡頭有個澡堂，地方有些簡陋，只能將就一些……不過，你並沒有換洗地衣服，嗯…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給你買幾身衣服去。 ”
“不用了。 ”火瞳慌忙道，“我自己去買就行。 ”
火瞳的身上有一個錢袋，錢袋裡面裝著不少的金幣和銀幣，而袋外則是點點明顯的血漬。 天楓他們說是讓她留在身上以備有需的，所以她並不知道那是火從安源那隊商隊的屍體上“撿”來花的。
“你知道在什麼地方買嗎？你知道這裡的市價如何？”
火瞳來到這裡的日子也不算太短，但除了四處逃生以外，也不過在些偏遠的小村子住了幾天而已，對於這裡的一切依然陌生非常，聽月凜這麼一問，她只得迷茫地搖搖頭。
“這裡是容國境內，我們不能節外生枝，所以……你乖乖待在這裡，我很快就回來。 ”月凜的意思是說，如果有人感覺敏銳到能夠查覺出火瞳的一無所知，那麼將有可能發現到她的身份……就好像是當初的夜楓一樣。 雖然他並不認為有誰能夠比得上夜楓，但在這種事上冒險實在犯不著。
月凜很快就回來，將買的衣服交給火瞳後他又以有事為由匆匆離去。
說是澡堂，但僅僅只是一間小小的房間，房間擺著一個足有她半人高的木桶，需要透過竹製的引水器將清水引入木桶才能使用。
暖暖的泡了個澡後，拉開木桶下方的木塞把水放入引水溝，火瞳只覺整個人清爽了許多。 月凜給她帶來是一襲淺紫色束身布制短衣，同色系的長褲，以及黑色的綁腳和纏手，看起來一副精神的樣子，顯然更適合於趕路。
至於原本的那身衣服，不僅已是破破爛爛，上面更是連泥土和血漬都已經分不出來了。 她不敢隨便亂扔，想了想把它們包起來後帶回了房間。
床單，被子和枕頭都不太乾淨，上面布著一塊塊的汙跡，湊近了還能嗅到一種古怪的酸味，如果是以前，火瞳會泛起一陣噁心並不敢睡下去，可是經過這麼些日子以來，她已覺得自己沒什麼是適應不了的了。
火瞳將長髮披散在肩頭，想等頭髮幹了才睡的，但一kao在**，睏意便立刻向他襲來，也沒能撐上多久，就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直到火坐起身看了看四周，對於月凜把她給扔在這裡偷偷跑出去的行為，不怎麼樂意撇撇嘴，用不多時也像瞳一樣倒頭睡了下去。
當月凜回來的時候所看到的是緊緊裹著朱厭皮毛，只lou出可愛睡顏的女孩……她睡得很熟，嘴角還殘留著透明的**。
微笑不禁浮現在了月凜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