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冥慢慢的走出西督府,在門口值班的幾個親兵笑嘻嘻的道:“隱冥,今天怎麼自己一個人出門啊!不過在外面要小心哦!不要遇到危險!”
一個正要出門的安全司軍官揚手丟給他一個哨子,道:“拿著這個,可以隨時召集人手!別弄丟了哦!”然後衝他笑笑,轉身走了。
隱冥有些愣愣的接過來,他平時都是跟風言一起出門,別人都是在跟風言打招呼的同時連帶著跟他打個招呼,他回不回答都沒什麼關係,但是這次隱冥發覺自己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覺在流淌,他不是作為風言的附庸存在的,他們都在給他打招呼,他們對他笑!他有些彆扭的想擠出微笑,但是卻無法找到剛才對風言笑的那種感覺,在內心深處嘆息了一聲,隱冥只是重重的點點頭,然後匯入了西督府門口那往來的人流裡面。
風言很少逛街,所以隱冥也很少逛街,因此此時隱冥站在人流當中,卻無法決定自己的方向。向哪走?沒有任務,沒有指示,也沒有線索,他不知道什麼叫消遣,他的一生都是為任務而活的,所以他茫然了。
沒有人注意他,在別人眼中,他不過是個稍微有點冷漠的普通男孩而已,在這個流行冷漠的年代裡,他這種人一抓都能抓一大把。
隱冥在沉思如何去“逛街”的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在向前走,不但在向前走,甚至是在作出各種高難度卻不引人注目的規避動作後向前快速奔跑。猛然一驚,隱冥吃驚與自己的腳不聽話的同時,發覺自己竟然是在自動追蹤一股殺氣。長年養成的習慣在這個時候已經成為了本能,隱冥有些自嘲,自己到底還是一個殺手啊!不過既然有了目標,隱冥就不打算在停下,他跟著前面那股若隱若現的殺氣前行,漸漸的,又有一股殺氣進入了他的感知範圍,又一股,又一股……
難道是殺手大集會?但是為什麼都在西城區呢?隱冥只能說是簡單的思想裡面出現的就是這些內容。剛才追蹤的人已經跟丟,所以隱冥就向殺氣最濃重的地方奔去。
越來越多的殺氣彙集起來,隱冥覺得有一種莫名的興奮在自己的心裡滋生,他想起了自己接受訓練的歲月,對那些殺氣他竟然莫名其妙的感覺到親切。當然,更強烈的是把那些發出殺氣的人全部毀滅的衝動。沒有風言在身邊,隱冥就像脫困的猛獸,漸漸回覆以前的本『色』。
他漸漸加快了腳步,轉過兩條街,街上人漸漸多了起來,最後終於達到了幾乎水洩不通的地步,整個十字路口幾乎都被擠得無法通行,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人跟他擦肩而過,只到靠近了那人身邊半米的範圍內,隱冥才感覺到有一股強烈的殺意從身邊的那人身上傳過來,一瞬間,隱冥甚至覺得自己的生命已經被對方完全的捏在手裡。類似的感覺,隱冥只在那個所謂的大長老的身上體驗過,不過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不象大長老那麼的平和,而是一種能夠把敵人完全燃燒的氣勢。從沒有任何感覺,到突然被那種感覺籠罩,就像是封閉在狹小空間中的闇火一瞬間接觸到空氣,然後爆發出了幾千度的高溫一樣。
隱冥曾經聽說過,這種氣勢被人稱為領域。在他的行事手冊上標明著,這種人不是他能夠對付的,只要他不是你刺殺的目標,和這種人最好不要打任何的交道。但是隱冥突然想起了風言的話,風言說讓他把自己遇到的所有可疑的人的面目都記下來。隱冥強制自己的身體不要奪路就跑,他轉過身去,跟上了前面的那個人。
隱冥雖然年齡不大,但是他刺殺過的人卻非常的多,上致王孫貴族,下致販夫走卒,他都接觸過不少,在他所接觸過的人裡面,他一直認為威伯是最高大,最強壯的一個。但是這一刻,他的那種印象被打破了。
在他的眼前的是一個身材高大強壯到了過分的紅衣大漢,雖然僅僅是看到他的背影,隱冥就不得不為他的身形而驚歎了,站在人群裡面,他可不止是高出別人一頭而已,詳細的比較了一下,隱冥發覺他不過比威伯矮那麼一丁點,但是身寬卻是強壯無比的威伯的兩倍左右!他那一身本來應該寬鬆的勁裝竟然被他的肌肉撐得像要爆裂一般,一頭紅髮稍微顯得有些『亂』,但是不論是走動中還是風吹過來,竟然都不能讓他的頭髮動上絲毫。隨著他的走動,隱冥覺得好像有什麼無聲的韻律在自己的耳邊迴響,獵豹撲出前就是這樣奔跑的,蒼鷹搏兔前就是這樣飛翔的,隱冥很想自己出招前也能夠這樣的接近敵人,但是他從來沒有做到過!
紅衣大漢好像感覺到了有人在盯著他,自從擁有領域以後,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他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融入了人群,可以產生類似平凡之影的效果,讓別人不去注意他,雖然很喜歡出風頭,但是他可不是那種愣頭青,他知道怎麼樣才能讓自己少一些麻煩,所以他選擇了隱匿。
他回頭,然後就看到了那個只能用男孩來形容的黑衣人,眼神雖然冰冷沒有感情,但是也沒有世俗中的那種汙濁,雖然看起來很不容易接近,但是紅衣大漢卻是對他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好感。
隱冥發現大汗突然停了下來,他條件反『射』的後退了兩步,但是他卻發現那大漢『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所謂和善,隱冥是從他的眼睛裡面判斷出來的,因為一部火紅的大鬍子完全遮住了他的臉,只『露』出眼睛附近的一圈在外面。正面看來,這大漢又有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火紅的衣服,火紅的頭髮,火紅的鬍鬚,『露』在外面的面板也是一種火焰般的紅『色』,而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睛也是火紅『色』的!他整個人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火焰的魔神!
看到有些驚慌的隱冥,大漢連忙表示自己沒有惡意,他拍拍自己的大手,道:“小兄弟,你為什麼跟著我?”
隱冥搖搖頭,他已經完成了風言交給他的任務,他已經看到了這個人的面目,並且已經記住了。所以他決定要離開了!
但是他剛剛轉身,就發現那火紅的身影如同一堵牆擋在自己的面前。駭然抬頭,發現那火紅的眼睛裡面竟然透出了溫和的笑意。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不那麼害怕了,儘管這個人身上的力量讓他畏懼,但是他總覺得這個人不會傷害他。風言的話又在他的心裡響起來:“你現在不是殺手了,所以不用隨時保持警惕,因為你身邊的絕大部分人都不會想傷害你,有的時候,他們只是想向你表示好感而已!”那是他把撲向他的明角一下子推開的時候,風言說的話。當然,現在他和明角已經是好朋友了,至少在別人看來是如此。
見眼前的人不再是一副警惕的樣子看著自己,大漢也對自己的魯莽稍感歉意,他溫和的半蹲下來,和氣的問:“小兄弟,為什麼你會這麼注意我呢?我很引人注意嗎?”
隱冥是個不會撒謊的人,所以他選擇了不回答。不過大漢實在很想知道為什麼以隱冥這種實力的人能夠注意到自己,隱冥實力雖然不錯,但是在他看來也不過是還可以而已,在他看來這種級數的人,應該不會脫離自己的領域的影響啊!他當然不知道隱冥之所以可以不受他的領域的『迷』『惑』,不止是剛才湊巧闖入他的領域,而和整天用平凡之影籠罩自己的風言一起呆久了,對這種特效的免疫力大大提高也是原因之一。
一個決心弄清楚真相,一個堅決不會回答,兩個人就在大街的中央奇異的堅持著。
“說不說?不說我可要打你了!”大漢眼睛一瞪,大拳頭晃了兩晃,還真有點嚇人,但是隱冥沒有感覺到他的殺氣,所以根本不害怕,眼睛都沒眨上一下。
“說的話,我給你買好吃的東西!”大漢又開始利誘了,不過他顯然用錯了物件,暫且不說十七八歲的人能不能被食物引動,向來無慾無求的隱冥是絕對不會為這個打動的。
“那……說的話,我給你一樣好東西!”大漢裝模作樣的在懷裡掏了半天,捏著拳頭伸到隱冥身邊。
這個顯然也是無效的。隱冥不過在他的拳頭上掃視了一眼,就知道他的拳頭裡面什麼都沒有,作為一個殺手,要學會隨時判斷敵人手裡有什麼東西,有什麼可以對自己作出傷害。
大漢束手無策,隱冥面無表情,兩人大眼瞪小眼,大漢突然抓住了隱冥的手,道:“你跟我來!”
大漢把隱冥拖到了一家酒樓前,立刻有幾個打扮的非常普通,但是卻掩不住彪悍之氣的男人走上前來,小聲道:“頭兒,怎麼又回來了?這裡有我們監視就好,不用您老親自坐鎮的!這個小兄弟是……”
說了一半,他才發現被大漢龐大的身影擋住的那個男孩,不僅有些奇怪,難道頭兒在京都也有認識的人嗎?
“一個朋友,給我們準備酒菜!對了,小兄弟你喜歡吃什麼,喝不喝酒?喜歡吃什麼,喝什麼,隨便點,這裡是我的兄弟開的館子,不用客氣!”
不太瞭解這大漢想幹什麼,但是隱冥確實對食物沒有什麼挑剔的,他淡淡道:“隨便!”
大漢皺了下眉頭,道:“按我昨天的那樣來兩份!”
一個彪悍的男人看了隱冥一眼,領命下去了,紅衣大漢拉著隱冥到了二樓一間雅座裡,靠窗坐了下來。
幾乎是立刻,酒菜就已經上來了,大漢吃的倒也簡單,不過就是四樣菜,一罈酒而已,不過那四樣菜是烤全羊,烤『乳』豬,鯊魚十吃,以及被稱為半邊紅脣的乾煸巨脣花(一種恐怖而且龐大的食人花)一罈酒幾乎比普通人家的水缸還大上三分,就算是隱冥再遲鈍,也有一種將要暈眩的感覺。更恐怖的是,那些大漢忠實的執行了紅衣大漢的命令,在他面前也依樣來了一份。
這些大漢絕對是最正經的商人,因為隱冥面前的所有的東西都不比紅衣大漢少半分,果然是童叟無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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