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手終於碰到電腦了……阿門。……)
不顧其他人噁心的眼神,維裡拼命在劍上吻著,如果利刃有靈,恐怕也趴到地上拼命的吐個不停吧!
不過,看到維裡有了為自己量身定做的武器,其他人都忍不住羨慕起來,這些人中,除了維裡之外,大多都有自己的流派,已經有了前人所總結的經驗可以學習,寒鐵家擁有非常悠久的歷史,對寒鐵的培養當然更不遺餘力,但是在這樣的家庭長大的孩子,自然也沒有多少選擇自己生活的自由,森達相對好一些,土衛個『性』隨和,對自己的兒子也很少管束,森達吸取了自己家的搏擊技術和母親家的自然魔法,他的武器就是手中那千奇百怪的種子,各種各樣的植物,發展的非常自由,對武器的要求還不怎麼高。
而雙胞胎的凱亞和歇爾,雖然他們的家族的歷史並不悠久,但是他們的父親是一個奇才,所擅長的技藝比之那些經過幾百幾千年很多代人千錘百煉的密傳技藝絲毫不差甚至更強,但是這也為兩人套上了枷鎖,讓他們不得不按照父親留下來的道路前進,也許這樣會讓他們少走很多的彎路,但是他們的進境速度之快,已經不適合再按照父輩的道路一成不變的走下去了。
他們應該有自己的路。
而被接踵而來的事情弄昏頭的電絕,顯然沒有注意到這點,他的兩個兒子已經不是他記憶中的兩個什麼也不懂得的小子了。
隱冥和阿洛兩人接受的是最嚴格,也是最系統的教育,他們擁有統一的制式裝備,而他們所經受的教育,也都是讓他們努力向這些武器靠攏,而不是發展他們各自的專長,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的個『性』被磨滅,漸漸的失去了某些方面的才華,雖然能力方面得到了速成,卻幾乎永遠的失去了成為高手的機會。
這些人裡,沒有得到過多的束縛的,大概也只有維裡和星連這兩個人了。
威斯萊將軍本身並不以戰力見長,本身也不是什麼歷史悠久的家族,並沒有遺留下來什麼不錯的套路或者功法,所以他把維裡安全交給了學校,讓他在學校裡學習最紮實的基本功,然後自己發展。
星連則是由傭兵團教匯出來的,所學最為駁雜,但是卻沒有幾樣能夠入流的,在得到了醉無塵的指點以後,才得以大幅度的進步,而正因為他對於醉無塵所傳授的技巧過於信奉,讓他也失去了自己鑽研的精神,畢竟,對於那些掙扎在最底層的小傭兵團的成員來說,能夠得到這樣的傳授,已經是天降至寶了。
所以,所有人裡,自始至終都得以自由發展的,就是維裡了,雖然中間紅衣對他產生了非常大的影響,威伯也曾經教給過他幾招,但是他天生不喜歡走老路子,而更喜歡自己胡『亂』『摸』索,反正天塌了也有個子超級高的威伯頂著,地塌了也有風言拽著,他沒有什麼要怕的。
風言曾經說過,如果僅僅論天分,維裡比之雙胞胎,星連,阿洛或者隱冥,甚至天之驕子的寒鐵,都好上很多,撇開純體質不談,風言自己都無法比得上維裡,但是維裡就好像是一塊頑石,無論怎麼點化,都堅持著不開竅,死活不肯回頭的向自己認準的方向發展著,但是他的運氣實在是非常好,一直沒有走什麼彎路,所以,在這些人中,雖然維裡的年齡僅僅比風言大上一點,比其他人都要小,實力卻是排在前面的。
一點不誇張的說,如果維裡努力一點的話,成就絕對不只這一點點。
但是,此時維裡的表現卻讓風言吃驚,維裡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怪刃,猛得喝了一聲,一刀對著門外揮出,磅礴的氣勢突然爆發,好像引爆了一顆炸彈一般,強大的氣流在地面上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地面的積雪被氣流激發起來,撞在了風言佈下的護罩上,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好像雨打芭蕉一般,倒是嚇了他自己一跳。
沒好氣得瞪了維裡一眼,風言趕快加大了護罩的強度,若不是當初害怕有人逃出去,拿出真功夫佈下了這護罩,恐怕這下就要破裂了。
就算如此,那磅礴的氣流還是在護罩內來回衝撞了幾次,才完全散去。
沒想到身為火系的維裡竟然僅僅憑藉一把武器,就可以發出如此驚人的類似風刃的攻擊力,風言倒是對維裡刮目相看了,他卻不知道威伯曾經在維裡的身體裡呆了一整天,而他曾經爆發出好幾次遠遠超出現在的維裡的實力的力量,雖然現在靈魂已經從新轉移過來,但是維裡的身體卻記住了那種感覺,這讓維裡平白不知道得到了多少好處。
其他幾個人更是張大了嘴巴,拼命看著維裡,好像不認識他一般,維裡對著已經停止了沸騰的水面照了一下自己的面孔,發現自己面上沒有長花,也沒有被火燻黑,這些人看什麼呢?
風言從維裡手中取過了那把怪刃,輕輕撫mo著,就算是風言,也不由為它那蓬勃的生命力而感動了,風言覺得好像在它裡面也有一個精靈生活著一般。
整把劍被維裡的鮮血洗禮過,因為不是太均勻,而呈現出了美麗的彤雲般的花紋,這彤雲般的花紋從隨意彎曲的劍刃延伸到護手下方,直達握柄,那隨意而美麗的花紋,好像在隨意的捲曲扭動,給人以一種擁有生命的感覺,而擁有鋸齒的另一邊,卻滿是鮮血迸濺的斑點,那點點的紅斑,讓人觸目驚心,一把武器,從正面看如同捲雲般溫柔,閒適,而從背面看,卻是如同張牙舞爪的怪獸,滿是凶戾之氣,莫非……維裡也擁有這樣的兩面的『性』格?
維裡現在的表現不過是好鬥而已,距離凶戾這個詞,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不過風言卻暗暗的警惕,千萬不要讓維裡變成黑刃那樣的人,人追求力量並非錯誤,能夠控制力量的人追求力量是為了讓力量為自己服務,但是不能控制力量的人,反而被力量所累,犯下不可彌補的大錯,終生後悔。
而最特殊的地方不是這些花紋,而是剛剛維裡用還沾染著血的手去拿這武器,讓武器那還沒有經過加工的握柄處出現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色』手印,風言手略微碰觸了一下那手印,就感覺一股強烈的排斥力傳來,這武器竟然真的擁有了一些自己的靈『性』了……
風言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這樣的武器在維裡手裡,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不過畢竟這武器是他親手設計,也是用自己的血淬練的,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把武器交給了維裡,風言看著維裡愛不釋手的樣子,不知道是該擔心還是該高興,過了半晌,他道:“維裡,你想好給這把武器起什麼名字了嗎?”
“名字?”維裡抓住了這怪刃,嘿嘿笑道,“看他紅紅的,就叫通紅鐵板燒好了!”
風言無奈,差點昏倒,其他人也是一臉不敢苟同的樣子,所有人都看到,當維裡把自己的血灑到這長劍上時,整個長劍立刻化腐朽為神奇,整個變了個樣子,這時候,打造出這把怪刃的兩個鐵匠口水都幾乎要流下來,如果不是維裡剛才表現了一手恐怖的實力,恐怕這兩個人已經拼命搶下這把劍,做鎮店之寶了。
早知道讓維裡起名字,就會有這樣的結果,風言無奈的搶下了長劍,道:“我看還是我來起名字吧……痕若彤雲,斑若夕陽,鋒利而圓,背凶而險,這把劍就叫彤雲蔽斜陽吧!”
風言心裡想的是,希望維裡真的會讓溫柔的彤雲遮蔽那凶險的斜陽,雖然被這溫柔的彤雲劈砍上一下,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但是和被那凶險的鋸齒拉上那麼一下子……其中的好壞傻瓜也知道。
“我來幫你做一個劍柄吧!”風言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他直覺的覺得那血『色』的手印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輕輕的把自己的斗篷上的帽子推到腦後,拔下了一根髮絲,纏繞到了劍柄上,之所以使用自己的頭髮做纏劍柄的絲線,其實是因為風言體內那些多餘的生氣,既然自己的身體裡蘊涵著龐大的生氣,那麼自己的頭髮裡應該也有把,雖然不知道生氣到底如何才能發揮效用,經過寒老爺子的事情以後,風言依稀的覺得,似乎在快要失去生氣的人身邊時,多餘的生氣會自動的起反映,幫助那些已經失去了生氣的生物,這些髮絲雖然很少,也許就能在危險的時刻救上維裡的一命呢。
風言在頭髮裡混雜了自己所凝聚的暗黑元素之絲,這已經不只是劍柄那麼簡單了,而是一種封印了,風言可不知道那手印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在確定它的安全『性』之前,還是先把它封印起來為好,以充滿生氣的髮絲為能源,以暗黑的元素絲為主體,風言把自己對魔法陣的瞭解完全用在了這層封印上,而以封印的一部分的形態存在的暗黑元素絲也沒有在失去風言的力量支援後消散,就好像排列成魔法陣的晶石就很難被移動一樣,魔法陣本身自然有一種力量可以保持自己所有組成部分的形態不發生改變。
黑『色』的絲線在風言的手中無窮無盡的蔓延,交疊出了美麗的花紋,在風言的手下,似乎一切都擁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所有人都看著那一雙小手,好像這是比打造出彤雲更值得驚奇。
“明角,借你的尾尾(yi,三聲尾巴上的『毛』,一般特指馬匹。)用一下。”風言走到明角面前,明角非常大方的把自己的尾巴豎起來,讓風言把了十多根過去,風言看向另外兩頭獨角獸,他們也非常自覺的讓風言取了一些髮絲下來。
“咣!”不等風言開口,咣噹已經非常自覺的翻開了自己的衣服,從側腰靠後的地方拔下了一些髮絲下來,風言也沒有客氣,獨角獸的尾尾非常兼任,而且他們又擁有不同的純屬『性』,對魔法的抗『性』比較強,如果用普通的絲線,恐怕維裡剛剛向裡灌注火元素就已經把這些絲線全融化了。
而咣噹承襲了父母雙方的優秀基因,也擁有非常強悍的抗魔能力,狼王把自己『毛』茸茸的尾巴豎到風言面前,本來風言沒有打算使用他的『毛』發的,因為風言本身也是暗黑屬『性』的,但是想到狼的『毛』發應該比人類的『毛』發更加的堅韌,他也就不客氣,拔了那麼幾根。
看著風言為自己的劍柄大費周章,維裡這傢伙還不知足,道:“如果有嘵嘵腦袋上的『毛』就好了!”
“咣!”咣噹不滿的拍拍自己的胸膛,表示有自己的也一樣,比嘵嘵的『毛』發更好!
維裡不知道咣噹擁有龍族血統,聞言撇嘴,和咣噹打鬧成一團。
風言幽黑的髮絲,狼王黑的發亮的『毛』發,明角雪白的尾尾,怒閃狂電銀『色』的尾尾,咣噹有些發黃的『毛』發(咣噹出生以後還沒換『毛』呢,哈哈……)加上風言那暗黑元素絲,這些本來不應該一起出現的材料交織在一起,讓所有人都發出了驚歎聲。
這麼一來,彤雲立刻變的不一樣了,就好像本來一絲不掛的人突然穿上了華麗的衣服,立刻器宇不凡起來,整個提升了一個檔次。但是風言知道,自己其實是降低了這把武器的威力,突然掌握太強大的力量,對維裡來說不是好事,就好像威伯使用光之聖劍那不屬於自己的力量並不是好事一樣。
“風言送給你劍柄,我就送你劍鞘吧!”說話的是森達,雖然他天生被維裡屬『性』相剋,打架老是輸,但是天生平和的森達和比較囂張的維裡在一起,竟然出奇的融洽,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分外的好。
森達從自己腰間的小袋子裡取出了幾顆種子,託在掌心,自然法師從來不把種子放進冷冰冰的空間袋裡,因為就算是種子,也需要呼吸,抑制植物的呼吸,是非常不仁道的事情,他們認為植物也是有心的。
“這是我外公送我的種子,很珍貴的,記著你欠我好多種子哦!”森達開玩笑般交代了一句,他手裡的種子已經萌發,抽芽,生長,化為了細絲一般的植物,纏繞到彤雲身上,交織成了繭子一般的東西,按照彤雲的外形嚴密的包裹起來。
“這是一種類似菟絲子的寄生植物,本身擁有某些動物的特『性』,你只要略微灌注一點火元素到彤雲身上,他就會受到刺激,把彤雲‘吐’出來。當然,這種植物很容易存活,只要每個月泡上幾小時的水,就足夠了。”
早就被風言等人的表演驚呆了的鐵匠兄弟和波勃都呆了,雖然早知道他們實力超強,也沒有想到竟然強大到這樣的地步,看起來傻傻的維裡,一劍之威竟然如此強大,而森達這個在大安到處都是的自然法師,在天寒地凍的烏蘭國卻好像大熊貓一樣珍貴。
唯有風言的表現他們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同的,他們可不知道風言直接把暗元素凝結成絲線,不然還不被嚇死。
這麼一折騰,天『色』已經晚了,維裡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叫道:“我肚子餓了!”
“我們到附近的酒樓去吧,說不定還能打聽到有關草兒姐姐的線索。”風言點頭道,現在確實到晚飯時間了,說不定他們還要在這裡休息上一晚,這麼寒冷的天氣,沒有什麼人能夠連夜趕路的。
“你們一起去吧!”風言對鐵匠兄弟道,鐵匠兄弟還想推辭,波勃卻拉了他們一起出來,他們只好把風言留給他們的寶石慎重的收藏好,把剛剛修好的店門鎖好,跟著風言等人一起去了。
這裡最大的酒樓就是卡麥圖館,風言等人走到卡麥圖館門口,就聽到裡面發出震天的吼聲。
風言等人一愣,波勃卻好像已經見怪不怪,走到門口,掀開了擋在門前的厚厚的簾子,讓開了路,讓風言等人進去。
阿洛搶先一步走進去,警惕的看著四周,但是眼前烏煙瘴氣的樣子卻讓他吃驚不已。
如果說外面是滴水成冰的寒冬,那麼這裡就是讓人汗流浹背的盛夏,不是太大的酒館裡擠下了近百號人,幾乎讓阿洛懷疑,是否這個小鎮上的所有成年男人都已經聚集到了這裡,而這不大的酒館中間竟然還有一小半的空間被格開出來,這些人就在圍著那小圈子狂呼『亂』喝,不知道在叫些什麼。
“我們來晚了一些……”波勃無奈的看著風言,卡麥圖館是傭兵聚集的場所,這些喝多了酒就開始發瘋的男人們,晚上就開始找樂子了,男人的樂子,除了找女人,大概就是打架了吧。
“啊,有意思,去看看!”維裡整大了眼睛,他是個好鬥份子,聽到裡面在拼命號叫的聲音,就知道肯定是有人在打架,他最喜歡打架了。
風言還沒說什麼,維裡已經一頭衝了進去,風言無奈的搖頭,走了進去。
“對不起,先生……這裡不允許坐騎進入,後面有馬廄……”對騎士來說,坐騎就是自己的第二生命,所以在聖林和大安,都有一些酒樓是允許坐騎一起進入的,但是烏蘭國是傭兵的國度,他們只喜歡『亂』哄哄的擠在一起拼命叫囂,打架,有錢就拼命喝酒,沒錢就睡最低等的旅館,甚至睡在馬廄牛棚裡,但是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肯和自己的坐騎同甘共苦,好像那是很丟身份的事情一般。所以,剛走進酒館,站在門口的侍應生就攔住了也想向裡衝的明角,對站在他身邊的風言說道。
風言剛想說什麼,寒鐵已經走上前一步,把一塊晶石塞到了侍應生的手裡。
侍應生立刻知道自己遇到了大人物,在這個小鎮裡出首就是這種晶石的人還真不多。
在這個小鎮上,流通的大多是大林的貨幣,林盾,但是烏蘭國的局勢實在太混『亂』,一直保持著匯率的林盾在烏蘭國也混『亂』的一塌糊塗,連帶著物價也一塌糊塗,這種時候,唯有可以保值的天然晶石,是最讓人喜歡的東西。
擠開了侍應生,克家叔侄自發的充當起了保鏢,他們知道眼前的這個男孩是自己等人一定要保護的,不但自己等人要藉助他的智慧和力量來找出當初的真相,僅僅憑著他是威少爺的“弟弟”的身份,就足以讓他們豁名保護了。
輕易的擠開了人群,風言在四個巨人的保護下輕易的擠開了人群,走到了最前面,被擠開的人本來想要發作,但是回頭看到完全被盔甲覆蓋的巨大身體,立刻噤若寒蟬,不敢多說半句話。
兩個粗壯的漢子正在裡面搏鬥,他們全身油光發亮,不知道是抹了油,還是流的汗,但是他們的打鬥實在沒有什麼看頭,風言怎麼看怎麼覺得好像是兩頭蠻牛在互相沖撞。
“喝!”現在是個頭略矮的男人佔了上風,他的腳緊緊的抓住了地面,竟然把那個比他還高上一頭的漢子整個扛了起來,轉了幾個圈,狠狠的丟了出去。
“垃圾!”不屑的吐出了幾個字,大漢挑釁的看著圍觀的人,大聲道:“還有哪個人想要來?怎麼,都不是男人,是沒有**的娘們嗎?”
“我來!”一個童音響起來,風言皺起了眉頭,維裡這傢伙怎麼到處都惹事啊!
風言還來不及阻止,維裡已經從人群上方跳過,落在了被隔離出來的“角鬥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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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風言甚至有些羨慕維裡,因為他從來不顧忌什麼,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從來不和人虛與委蛇,也從來不在乎別人是否真的喜歡這樣的自己。
而風言卻有太多的顧慮,他想哭的時候不能哭,想笑的時候不能笑,一切都只能埋在心底,因為有太多人都在看著自己,讓自己根本不能表現出哪怕一點的軟弱來。
從小到大,風言幾乎從來沒有痛快的發洩過,回首過去走過的路,滿路灑下的,竟然是一種叫悲哀的東西。
輕輕的撫mo自己的內心,他感覺到那尖銳而冰冷的,支撐自己的內心的構架,竟然是一種叫自卑的東西。
面對囂張的維裡,面對天子驕子的寒鐵和森達,雙胞胎,甚至面對出身低下的星連,身為殺手的隱冥,或者阿洛,風言心裡都會有一種淡淡的自卑生起來,和他們相比,自己不但是一個沒有人疼,沒有人愛的孩子,還是一個天生殘疾的啞巴,他還記得當初自己開口說話而遭到的白眼和各種諷刺,從那一天開始,他再也沒有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說過話,因而博得了一個無語風言的名字,直到他確信再也沒有人能夠聽出來,他實際上並不是在用嘴巴說話,而是用風說話。
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往困擾他的那些難題都已經消逝,但是更多的難題擺在了他的面前。
在別人眼裡,那高貴的身份,那顯赫的地位,是那麼的讓人羨慕,而風言卻知道,那並不是自己應得的,他並不是什麼殿下,他也不是安王的兒子,風言認他做義子,在他看來,那更像是施捨,就好像路人給了乞丐一點錢,你只能說路人慷慨,卻不能說這是乞丐應該得到的。
他批上了高貴的外衣,但是他的內心卻被這外衣上的針刺的鮮血淋漓。他每一刻都在提醒自己,那不是屬於他的,只是讓他氣憤的是,他的內心卻有一個聲音告訴他,既然有人願意給他這些,他為什麼不正式的擁有它呢?有機會而不利用,有財富而不知道珍惜,豈非是世界上最傻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奸』詐,還是墮落,或者是自己實在是很容易被物質吸引的人?
他只知道,當自己終於要付出得到這地位的代價時,他逃了出來,他心裡隱隱的還有一些高興,因為他終於向自己證明了自己的清白,我並非是貪戀這些東西的,我並不貪戀高貴的身份,我也不貪戀那顯赫的地位,我依然是那個風言,依然可以為了自己的心而憤怒,依然把自己在乎的人擺在第一位,而不是自己……
只是,為什麼離開的時候,自己心裡還有些隱隱的作痛?是為了過去,還是為了未來?
風言已經決心告別過去,告別自己那一個多月近乎腐朽的生活,那樣的生活不屬於他,他永遠是一隻上滿了發條的表,在弦終於繃斷之前,他沒有權利停下來。
而他的未來又是如何呢?
是否能夠找回草兒,找回曾經的自己,找回曾經的哥哥,找回那雖然簡單,雖然勞碌,卻非常快樂,從來不知道憂愁的生活呢?
事實上,風言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他不允許任何的汙點玷汙自己的生活,而這樣的世界,又怎麼存在呢?
但是,擁有汙點的世界,是大人的世界,不是風言這樣的年齡的人應該涉足的,沒有這一層保護傘的風言,就好像面板蒼白的白化病人,完全暴『露』在了酷烈的陽光下,讓那陽光破壞自己的肌膚,自己的**,自己的內心……
長長的噓了一口氣,風言在這滿是叫囂聲的骯髒的酒館裡在汗臭和其他怪味中,『露』出了微笑,他知道自己依然沒有變,依然可以為了自由而拋棄一切,依然可以為自由而四處奔波,依然擁有一雙自由的翅膀,依然沒有人可以奪走自己的翅膀……
他抬起頭來,看向場地中,他微微的昂起了頭來,就算一開始就對自己施加了平凡之影,又把自己的面容整個籠罩在了斗篷下,但是從草兒出走的陰影下走出來的風言,卻整個煥發出了勃然的生機,讓他身邊的人不由自主的看向他,他們心裡都在奇怪,為什麼那小男孩一直在那裡安靜的站著,自己卻突然想要看他呢?
感受到風言的變化,站在他身邊的阿洛和另一邊的隱冥對視一笑,輕輕的點了點頭。
風言從來不會鑽牛角尖,他總會努力把自己的心態調整到最好的狀態,而擁有好的心態,才能更好的面對所有的事情。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一直走在一個大大的牛角尖裡,儘管看起來好像是金光大道,但是實際上還是牛角尖的。
風言有著自己獨有的固執,他從來不會因為某些人的勸說而決定做什麼事情,除非他自己決定去做。
“哈!”維裡小小的手掌抵住了大漢的手掌,一大一小,一個又黑又『毛』,一個又小又白,相映成趣,大漢扣住了維裡的手,就想把他扔出圈子去,他可不想和一個小傢伙打架,看到維裡出場,在旁邊圍觀的傢伙先是一愣,然後鬨堂大笑,他們看笑話一般看著維裡和大漢的對峙,似乎連喝彩的力氣都沒有了。
本來張羅著下注的酒店老闆也沒有了坐莊的興致,他無聊的看著正準備角力的大漢和維裡,心想哪裡跑來搗『亂』的小子,讓自己的收入又少了一筆。
這種酒店裡面的比賽僅僅是角力,倒是和維裡想像的有些偏差,他本來想找個人試驗一下自己的彤雲的威力呢。
不過,只要和打架沾上一點邊,維裡都是興趣多多,就算是角力也不放過,被他糾纏不過,那大漢才勉為其難的和他擺出了架勢。
“準備好了!”店主人不但是莊家,也是裁判,他大聲叫道:“三,二……”
“慢!”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竟然是阿洛,他走到莊家身邊,道:“怎麼不下注?”
“又沒有人押那小子贏,下什麼注?難道讓老子我押在上面嗎?”店主沒有好氣得道。
“怎麼沒有人押?”阿洛抖手把幾個晶石丟在了店主面前的盤子裡,道:“我押維裡勝!”
“你說你押那小子?”店主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難道這人有錢沒地方花了嗎?
阿洛雖然也不過是個少年,但是他面容嚴肅,體態端莊,看起來和吊兒郎當的維裡完全不同,店主人倒是不敢小瞧他,看著那些晶石,考慮起來。
“各位等一下!”考慮半晌,店主人才敲了敲桌子,大聲叫道:“各位兄弟,現在開局,這位兄弟要押紅衣的小兄弟贏,有沒有人有興趣下注啊!”
店主的話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竟然有人會押那小子贏?真的沒有天理了麼?
但是,雖然這麼想,這些傢伙還是紛紛掏出了自己的錢去押,他們當然是押那大漢,他可是遠近聞名的大力士,在和人角力的時候,很少輸,更別說物件是這麼一個小孩子了,有人說他曾經硬生生的把一頭老虎撕成了兩半,現在重新縫起來的虎皮還鋪在他的**,而且不論到哪裡都要帶著。
不過,還是有些人在觀望著,因為阿洛丟在盤子裡的晶石雖然不是小數目,但是這麼多人都押大漢勝,就算大漢真的勝利了,平均分下來,也不是多麼大的數目,如果大漢的狀態一個不好……
但是,他們並沒有繼續觀望下去,寒鐵笑嘻嘻的走到店主面前,叮叮噹噹的把十多個晶石丟進了盤子裡,他知道既然阿洛出面了,這絕對是風言授意的,自己沒有理由不幫上一下,更何況他知道就算是角力,維裡也不可能輸的。
這裡雖然全是傭兵,但是成年人的實力比之大安卻整整的低了好幾個檔次,整個酒館裡,竟然沒有幾個可以讓寒鐵看得上眼的人。這些人想和維裡比力氣,那還是再過幾十年吧!
畢竟,角力過程中不禁止使用元素強化自身,爆發力最為強大的火元素在角力這方面,可真是沒的說啊。
寒鐵從來不缺少錢花,寒家有大安第二國庫之稱,在整個大陸上也是頂尖的富豪,作為目前唯一的正統三代繼承人的寒鐵,手頭的錢可不少。
看到寒鐵出面了,森達也笑眯眯的走到店主身前,丟了兩個晶石在裡面。
“好你個森達,怎麼才押這麼一點,太小氣了吧!”維裡不滿得道,這分明是不信任他嘛!
“不是我小氣,我出門的時候都沒有帶太多的錢啊!”森達委屈道,“我又不像寒鐵大哥那麼富!”
“你小子找打是不是?跟我在一起,哪次讓你花錢了?”寒鐵打了森達一下,森達伸伸舌頭,閃到一邊去了。
“你有把握贏嗎?”雙胞胎走上來,不同於哥哥乾脆的把錢丟下,歇爾探頭探腦的看了維裡半天,突然道:“我看還是押那大個子贏好了……嘖嘖,押你這靠不住的傢伙,不是拿哥哥我本來句不多的錢打水漂嗎?”
被歇爾的挖苦氣的大怒的維裡哇哇叫著就要撲上去,和他對峙的大漢拽住他道:“小子,別想跑!本來不打算為難你,但是既然已經押了這麼多錢了,我怎麼能不好好的表現一下?”
本來就被歇爾氣的哇啦啦大叫的維裡差點一拳打過去,讓這聒噪的傢伙嚐嚐空中飛人的滋味。
星連看看維裡,再看看大漢,衡量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押了一塊小小的晶石在上面,維裡氣的鼓起了腮幫,也懶得再說什麼了。
小玄從風言的懷裡跳出去,躍到盤子裡,四下裡張望了一下,吐出了十多枚晶石在盤子裡,竟然是僅次於寒鐵的大手筆。
“謝謝你小玄!回頭我給你烤肉吃!”維裡興奮的幾乎要跳起來,這下可是幹勁十足了。
克破天看得有趣,『摸』了『摸』身上,也想要去押,只是他身上的錢都被叔叔管著,哪裡肯讓他『亂』花?
咣噹和文必柱在自己身上掏了半天,也拿出了幾塊晶石。
“這裡面也算破天大哥一份吧!”文必柱嘀咕著,倒是讓克破天高興了起來,克行風看自己的侄子表現的如此不堪,從自己身上『摸』了兩下,掏出來兩塊晶石給克破天,道:“給,拿去!如果輸了,你小子回去就乖乖的幫我幹活!”
克破天連連點頭,於是三個巨人也輪番的上去押了晶石,只是這三人明顯比剛才的人要窮上一些。
風言的零花錢是每個星期按照人頭來發放的,只是咣噹對錢沒有概念,他的錢大多都被維裡剝削去了,文必柱則都用來買好吃的東西了,最可憐的是克破天,根本就沒有任何私有財產。
而被他們這麼多晶石砸下去,傭兵們也都興奮起來,紛紛跑到店主那邊下注。
“我可以押我自己嗎?”維裡對自己更是有一百個信心,他大喊道。
店家點點頭,維裡小心翼翼的從自己的空間裡掏出一個錢袋,一股腦把裡面的東西全都倒入了盤子裡,那足有二十多個晶石,有一部分是剝削的咣噹的,有一些是他離開風都前他母親塞給他的,還有一些是他自己存下來的零花錢,最近他都和寒鐵他們在一起,和寒鐵一起上街,從來都是寒鐵花錢的。
這麼一來,所有人都瘋狂起來,唯恐自己押的不多,要知道多押一點,呆會就多分到一點錢啊!
最後賠率出來了,竟然是三比一,大漢三,維裡一,風言這幾個人押上去的晶石,就幾乎趕得上這百多大漢全部財產的三分之一了。
看著這樣的豪賭,波勃和鐵匠兄弟幾乎要嚇呆了,一手促成了這種情況的風言笑眯眯得道:“怎麼樣,想不想發財,如果想發財的話,就趕快押維裡贏吧!”
波勃想了想,把自己的錢袋也押了上去,他之所以如此,是出於對風言的絕對信任,風言絕對是那種做沒有把握的事情的人。
而鐵匠兄弟想了想,也把自己手裡的錢都押了上去,他們考慮的是維裡剛才表現出的恐怖實力。
他們的那點錢根本不夠改變賠率的,不得不說,這裡的人都實在是太窮了,整個鎮子上的男人勒緊了褲帶拿出來的錢,也不過是這麼一丁點而已。
“好,下注結束,從現在開始,任何人都不得反悔,現在我宣佈,比賽開始!”
店家的大手向下一揮,整個酒店裡立刻響起了響亮的打氣聲,當然大多是為大漢打氣的聲音。
雙手再次抵到了一起,大漢看著維裡那對他來說太過單薄的身軀,嘿嘿怪笑道:“小傢伙,一會兒可別哭鼻子啊,我這人最討厭見到男人哭鼻子的,誰要是在我面前哭鼻子,我活活撕了他!”
“恐怕一會哭鼻子的人是你吧!”維裡絲毫不肯示弱,他冷冷的笑著,“怎麼,打不過就來威脅啊!”
“你個臭小子!”大漢怒吼一聲,雙手猛的扣住了維裡的雙手,向上甩去,維裡在空中轉了一個圈,落在圈子內,這還是大漢不想讓他敗的太快,所以手下留情了。
維裡再厲害,體重也只有那些,更何況他並不會土系的魔法,無法加大自己的重力,而大漢本身又是力量最大的土系,整個人馬步一蹲,好像生了根一般,維裡絲毫也別想撼動他。
只是,風言等人卻沒有絲毫的擔心,維裡也是估『摸』出了大漢的力道,才任由他把自己甩出去,一時間維裡倒也不反擊,任由大漢把自己扔的滿天空『亂』飛,人群裡響起了一陣噓聲,他們大聲叫嚷著不是來看耍猴戲的,讓大漢趕快結束戰鬥,好領取屬於自己的錢財。
大漢其實是有苦自己知,他一開始確實是在戲弄維裡,但是後來他不耐煩了,幾次想把維裡扔出去,偏偏維裡怎麼扔都落在圈內,讓他氣的直想罵娘。
“別玩了,維裡,難道你肚子不餓嗎?”風言看維裡玩的高興,恐怕連初衷都忘記了,淡淡得道。
“啊!”聽到風言的話,維裡這才想起來自己一直是空著肚皮的,他再次落在圈內,腳步一沉,腰一貓,整個人立刻變的不同。
站在維裡對面的大漢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覺得有一股灼熱的風向自己吹來,把自己整個人給衝了出去,砰得一聲撞到了人群裡,手舞足蹈了半天,到底沒有抓到什麼救命的東西,重重的跌在了圈外。
對維裡來說,這本來就是沒有什麼難度和懸念的問題,就算自己本身的重量不夠,但是速度也是力量,只要自己的速度比對方快的多,想把對方撞飛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只有傻子才呆在原地拼命的推那比自己龐大上三四倍的大塊頭呢!
所有人的嘴巴都大張著,有些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切,竟然這樣就……
“看來是我們贏了。”寒鐵微笑著把兩個盤子拉到自己面前,道:“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不行!他們耍詐!”大漢不服氣的聲音響了起來,剛才維裡押自己的時候,他也把自己的全部財產都押在了上面,而他輸了這比賽,不但名聲沒了,連所有的錢財都沒了,如果他輸給一個少年的風聲傳出去,日後還有什麼人會僱傭他?這不是明擺著斷了他的生計?
“羞羞!”維裡在那邊對著他翻白眼,“輸了不肯承認,真是太丟人了!不信你再來一次啊!”
“好!你說的!”大漢袖子一卷,就要再次上前,卻被人拉住了,他回頭一看,是自己的同伴,也是自己這個傭兵小隊裡唯一的法師,他冷笑著看著這些人,眼睛裡有如同毒蛇一般陰毒的目光閃過。
他輕輕的搖晃著身體,向前面擠了過去,阿洛早就回到了風言身邊,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個傢伙在打什麼主義,他目光一寒,就要走上前去,誰知道風言卻輕輕的拉住了他。
風言的用意阿洛非常清楚,他只是討厭這些人竟然敢在風言身上打主義,這已經犯了他的禁忌。
就算風言達成了自己的目標,他也不會放過這些傢伙的。
法師和大漢對望一眼之後,大漢立刻又大聲叫嚷起來,果然把四個大個子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他心中冷笑著看著那些滿含敵意的大漢,心想你們立刻就要跪倒在我面前求我們了。
他們的傭兵團在附近幾個小城市可以說威名遠播,大漢在其中不過是個普通的成員,論地位,那法師遠在他之上,甚至在整個傭兵團裡都是靈魂人物,他也確實對得起自己的地位,好多次都是因為他的魔法而拯救了整個傭兵團,讓傭兵團脫離險境。
本來,像他這種實力強勁的人物,是不可能出現在這麼一個小小的傭兵團的,但是他的人品實在有點問題,被好多團隊驅逐以後,他不得不棲身在這麼一個沒有前途的小傭兵團裡。
而這種時候,他又開始做自己的老本行了。
說實話,他偽裝的本事確實不錯,但是在他的面前有幾個人是偽裝的大行家,他這點伎倆就有點不夠用了,他晃進了不知道警覺的四個大個子的包圍圈內,輕輕的伸手向好像一直在東張西望的風言的手探去。
已經不知道多少次,風言被那些轉揀軟柿子捏的人當成軟柿子了,已經有些麻木了的風言不由的在心底輕輕的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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