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一聲暴喝響徹了整個練習場,一時間萬箭齊發,頗為壯觀。
接下來是緊如驟雨一般的“嗒嗒”聲。
“『射』!”第二聲『射』又響起來,第二次卻是元素之箭。
各『色』的元素之箭再次『射』向了天空,一時間好像漫天煙花開放一般。
這次響起的卻是破裂聲,那些可憐的靶子再次化為了滿地的碎片。
醉無塵滿意的點點頭,放下手中的弓。
當然,這不是水之豎琴,而是一把普通的弓。
現在,他正在教授警衛司的下屬們練習箭術,不只是風屬『性』,水屬『性』的人,練火屬『性』,電屬『性』的人都來湊下熱鬧。
這算是醉無塵業餘的一點小小的工作吧,他教授一些想學箭術的人箭術訣竅,並指導他們集體演練。
只是,這些和自己學習箭術的人,一般都是有時間就來,沒時間都不來的,今天卻幾乎全都到了。
兄弟們來的這樣齊全,難道是因為那個?
醉無塵心頭有些感動,更多的卻是無奈。因為這些人每個人都是熱血男兒啊,他們加入警衛司也是想成為懲惡揚善的正義衛士,卻不是為了成為某些人爭權奪利的爪牙。
但是既然已經加入了,難道自己真的能夠離開這個旋渦嗎?
自己的決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正確呢?這又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對自己,對家人,對自己這些朝夕相處的兄弟,這是好事情,還是壞事情?
但是,不論如何,自己既然已經決定了,就堅決的走下去吧。
不管這條路下面到底是什麼,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後果。
只是,他還是太天真了,他不明白,自己到底代表了什麼,更不明白,並不是所有人都遵循他的遊戲規則。
看到醉無塵滿意的點頭,他下屬的一個小隊長湊了過來,小心得道:“大人,有些事情我要問你……”
“恩?”醉無塵把弓箭交給身邊的一個士兵,“有什麼事情?”
“我們聽說……大人想離開這裡?”那個小隊長有些閃爍的問道。
雖然是個小隊長,但是他的年齡卻比醉無塵大一些,大概三十多歲。
只是,他對於醉無塵卻是真心的佩服的,因為醉無塵不論是武力還是智謀,都是他們中出類拔萃的,只是腦袋太僵直了一點。
“是啊。”醉無塵並沒有否認,也沒有閃爍其詞,因為他知道這些事情自己的同伴有權利知道。
他們也是自己的生死兄弟啊。
“大人真的已經決定了?”小隊長有些艱難的問,“大人……您可要做好準備啊……”
“是的,我想這裡不適合我,我還有更廣闊的天空。”他微微一笑,點頭道,“你放心,我不會忘記你們的。”
“我知道大人不會忘記我們……只是……”小隊長猶豫了一下,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大人……一定要好好的準備,千萬不要留下遺憾啊……”
“我已經準備好了。”醉無塵微笑著回答,他的心裡以為小隊長是告訴他準備好到底去哪裡,如何去。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小隊長的潛臺詞,更沒有注意到小隊長那艱難而有些擔心的神『色』。
他天生就是一個正義的戰士,他對自己心中的正義有著非常明確的準則,所以他不想再次因為必須服從的命令而一次次的違背自己的正義……
整個京都都在風雨飄搖,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最近執行了多少次抄家的工作了,偏偏這裡面沒有一個是有正當理由的,每個都是因為權力的鬥爭。
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已經在昨天遞交了辭呈,恰好伯父也覺得現在的京都實在不是適合做生意的地方,正想帶著家人先離開這裡,暫時避下風頭。
今天,應該是最後一次和兄弟們這麼呆在一起了吧。
“兄弟們,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點事情。”醉無塵大聲道。
這時,那些練習散『射』計程車兵們都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
“大人!”他們突然同聲叫了起來,“大人多保重!”
醉無塵的眼角有些溼潤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離開的練習場,但是他感覺自己好像是狼狽的逃出來的,因為他不知道如何面對那些殷切的看著自己計程車兵們。
走到練習場外面,被冷風一吹,他才漸漸的冷靜了下來。
現在的京都,早就已經不復當初光明之祭的盛況,別說光明之祭,就連沒有任何慶典的平時都趕不上。
現在的京都,除了被風吹拂的落葉,幾乎都看不到任何可以移動的身影,這裡以前是繁華的商業街,現在,卻已經有一多半以上的商店關了門,剩下的一半商店葉門可羅雀,沒有一個顧客光臨。
有些商店甚至連門都沒有全開,半扇門在風裡咣噹直響,另外一半卻在緊緊的閉合著。
在門後,還可以隱現的小孩子驚恐的臉龐。
現在的京都,已經整個籠罩在了恐怖的陰雲中,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現一次恐怖的血腥屠殺啊。
這樣因為王位而產生的屠殺,已經不知道產生過多少次了。
在每個王朝的歷史上,都有無數次這樣的血腥之變。
被譽為整個大陸的政治經濟中心的光明之都的京都,竟然變的如此蕭條,這也難怪外界不看好任何一個王子了吧。
更何況,還有對兩個王子來說,絕對是致命的流言在外界流傳,國王陛下奇怪的駕崩,光明王莫名的離京,還有一向是黃金組合的二王子和光明王的決裂,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整個事件變的撲朔『迷』離。
不知情的人,被外界的流言所左右,但是知情的人,卻不能把真相公佈出去,因為那實在是一個禁忌啊。
雖然大街上沒有一個人影,但是在街角,在廣廈的角落裡,在小巷的黑暗中,還是有無數的聲音在竊竊私語,他們說著這被稱為禁忌話題的所謂內幕,對大多的人來說,這樣的流言,就足以成為事實了。
平闐皇的兩個兒子,都不是成大事的人。
一個是斤斤計較每一分小得小失,小利小益的人,一個是戰場上的武夫,卻絕對不懂任何的治國之道。
但是,只要哪個人擁有了光明王的輔助,他就可以成為這場權力角逐中的勝利者,因為擁有皇位繼承權的人,只有他們兩個,就算是矮子裡面選將軍吧。
但是,突然擁有了皇位繼承權的光明王,卻成為了他們巨大的威脅。
本來光明王沒有足夠的實力去和他們爭奪這皇位的,但是光明王的神祕離開,卻讓權力中心以外的人群情激昂。
人總有一種別人的總是好的的心裡。
得不到的,也總是好的。
因為光明王不可能成為他們的王,所以他們反而想像著光明王的好來。
這正是當初風言留下這個流言的目的,他要讓兩個背叛他們的人生活在痛苦與猜疑中。
這是赤『裸』『裸』的報復!
只是,後來,這流言卻變質了,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人們漸漸的不再相信任何一個擁有皇家血統的人,反而再次推舉出來了沒有皇家血統的威伯。
這正是長期被那些以皇家血統和貴族為幌子壓迫的下層小貴族和商人的報復!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他們為什麼不能自己當自己的主人?
為什麼要讓那已經存在了無數年,已經腐朽了的龐大吸血鬼族群騎在自己的頭上?
只是,這些還只在水面下湧動,沒有一個人膽敢跳出來大喊,我們要推翻舊的王朝,現在該我們成為主人了!
因為,現在每個王子手中的大軍都可以讓他們灰飛煙滅,他們還沒有擁有足夠的力量出現在臺面上。
更何況,現在有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出現在他們面前。
現在京都中的兩大勢力都在拼命的吸收著遊離的力量,足夠顯眼,卻沒有足夠的力量保持中立的小勢力,都必須作出選擇,是向大王子盡忠,還是投靠二王子。
很明顯,不論是大王子,還是二王子都不會允許有騎牆派存在的,除非那些自己就擁有龐大的力量,可以左右整個帝國,卻絕對不能用武力去威脅的人。
比如,帝國的宰相,還有他的門生。他們集合在一起,絕對是一股不下與前面兩個勢力的大勢力。
對於這樣的勢力,只能拉攏,巴解,有可能的話,拼命分化一點到自己的陣營來才是正事。
不論是大王子還是二王子都很有默契的不去動他們,因為不論是誰執掌朝政,都必須依靠這些文官的力量。
雖然他們並不是單純的武夫,但是他們重點拉攏的都是武將。
在爭奪王位的時候,這些文官沒有什麼用處,但是在戰後重建時,他們卻是絕對的主力啊。
一時間,整個京都形成了這樣的格局——大王子和二王子瓜分了絕大部分的武力,而幾乎所有的文官和少量的武官都託庇在了宰相府的名下。
而那些不願意歸順,又和宰相府沒有什麼關係的可憐小勢力,就成了被雙方顯示勢力用的可憐的靶子。
在大街上慢慢前行,慢慢想心事的醉無塵,突然被人攔住了。
醉無塵抬起頭,吃了一驚,連忙躬身行禮:“大人!”
“不需多禮,我現在可不是什麼大人了。”來人淡淡的說,面上帶著和這蕭條的長街完全不相配的和煦笑容。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和煦的笑容,醉無塵的心裡竟然也暖了起來。
“怎麼一個人在街上閒逛?有什麼心事嗎?”
雖然比醉無塵大不了多少歲,但是他可是在官場打滾了好多年的老手了。
他,赫然就是北門提督,和依琳有姑表親的北督!
“大人……”醉無塵略微一猶豫,道:“末將……”
“好了,若是你沒有什麼事情的話,可願意跟我到酒樓喝上幾杯?”北督微笑道,“現在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倒是讓我心裡憋悶的狠呢,好不容易看到你,你可不能推遲!”
“是,無塵遵命。”醉無塵只能答應,再者,他對這個四督中唯一一箇中立派卻是萬分的敬佩,因為他向來有著很好的口碑。
“大人剛才說……”醉無塵想起來他說自己已經不是什麼大人了,忍不住心裡奇怪。
“哦,我現在已經不是北督了,現在無官一身輕,你倒是不用這麼恭敬,就叫我戴樂吧。”
“末將不敢……只是大人……”
戴樂微笑著解釋了一遍,原來大王子一直對自己只能控制一個城門而耿耿於懷,最近一直對他的位置虎視眈眈,而二王子有豈能讓大王子奪走自己唯一的優勢?他對這個位置也是盯的緊緊的。
如果不是戴樂和沙林家走的非常近,恐怕現在都不知道被暗殺多少次,抄了多少次家了。
就算是依然保持著自己的北督身份,戴樂也過的並不安穩,因為他不怕大王子和二王子,他的屬下卻是萬分的害怕的,紛紛投靠了某個方面,現在已經在私下爭的不可開交。
所以,戴樂就在日前向兵部提出了辭呈,賦閒在家了。
至於兵部的批准告示,幾乎不用去看了,不論是誰控制了兵部,都絕對會捧著這個辭呈仰天大笑的。
至於北門的具體歸屬權,現在還在鬧的不可開交,但是已經完全不關他的事情了。
他並沒有向醉無塵詳細的說出來,但是隻是略微的提一下,就已經足夠讓醉無塵瞭解事情的真相了。
他心裡對這個急流勇退的北督更加的佩服起來,卻不知道,現在他給了大王子和二王子這個人情,不論日後誰奪得了江山,恐怕都會把這個位置原陽還給他的。
甚至會給予更高的地位呢!
他雖然一副無害的面孔,但是心裡的小算盤可是打的比誰都精呢,若是論起玩弄政治,那些武將,永遠也無法比過文官吧,而最好的政治家,無疑就是現在在家靜養的宰相大人了。
早就看出來京都局勢不穩,而早早的賦閒在家的宰相,不但保留了大部分勢力,更保持了自己的超然地位。他知道這場王位的爭奪戰,並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他不論站在任何一個勢力那邊,都會引起更大的『騷』動,還不如讓這兩兄弟自己在自己家裡解決了。
跟著北督轉了一個小圈,來到了一家酒樓。
不同與其他的酒樓的頹廢氣息,這家酒樓依然大張著門面,裡面竟然還坐了不少的人。
醉無塵眯起眼睛,依靠自己弓箭手的卓越視力,看到招牌上的小小的沙字。
原來是宰相府的產業啊,也是,除了宰相府的產業,還有什麼人這麼大膽。
北督絕對是這裡的常客了,剛剛進去,就已經有人迎上來:“表姑爺,您帶客人來了麼?還是在原來的地方嗎?”
“對,以前的酒菜原樣來一份,對了把菜譜送到樓上來。”他雖然已經點了足夠的菜,卻還是讓人把菜譜送上來,以表示對醉無塵的重視。
醉無塵總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北督會突然在街上叫住自己呢?這實在不像是一個巧合啊?他要拉攏自己嗎?
北督此舉,確實是想拉攏醉無塵,只是,卻不是為了擴大自己的勢力,而是為了給聖林留下更多東山再起的資本。
作為京都三大年輕高手之一的醉無塵,絕對是一個值得注意的物件,更何況,他還擁有整個聖林目前唯一的神器。
另外一把神器,已經隨著光明王的離去而消失在茫茫塵世,但是沒有人會想去取回那把劍,他簡直就是為了光明王而存在的。
而醉無塵手裡面的神器,就成了所有的人注意的物件了。
雖然,水之精靈弓是公認的攻擊力最弱的神器,但是風言的一場演奏,卻讓整個世界的人,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它竟然可以召喚來精靈!既然能召喚來,就一定可以控制他們!
如果能把這力量發揮出來,簡直就是平白多了十萬大軍一般!
雖然風言以前一直低調,曇花一現後也立刻跟光明王一起消失了,留下的可以讓人研究的資料實在是少的可憐,但是他一個小孩子都能做到的事情,自然別人也能做到!
所以,醉無塵的實力,也在別人的眼中升了幾個臺階,甚至在京都人民的心裡,他已經填補了因為光明王的離去而留下的空缺。
大王子和二王子都想盡力拉攏他,所以最近醉無塵抄家的時候,所有的書記官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頻繁的讓醉無塵去參與抄家行動,其實是大王子的一種變相的拉攏手段。
但是,對醉無塵來說,這卻是一種嚴酷的懲罰,讓他已經萌生了退意,想離開這個對自己來說,絕對不是天堂的地方。
如果大王子知道了他的想法,不知道會怎麼想?
更何況,現在醉無塵的辭呈恐怕已經遞交到他的。
他要離開的事情,也已經不是祕密。
而把目光放在了更遠的地方的宰相府的人,想到的不是醉無塵可以在爭權奪利中給他們帶來什麼好處,而是把醉無塵這個大人才保護起來,能讓日後的聖林增加多少的資本!
所以,北督的出現,並非是一種偶然,他是專為拉攏醉無塵而來。
滿上了酒,抿了一口,北督立刻進入了正體,因為他明白醉無塵也並非是一個拖沓的人。
“聽說無塵的水之精靈弓是神器之一,不知道為兄可否開開眼界?”一句話,既拉近了關係,又達到了目的。
“好。”醉無塵並沒有什麼戒心,因為他對北督還是很信任的,他把自己背上的精靈弓取下來,雙手交給了北督。
因為裡面有兩個小精靈的緣故,醉無塵不曾把它放進空間袋中。
看到醉無塵毫無戒心的眼睛,北督微微一皺眉,這樣可不行啊,看來自己得好好跟他說下啊。
只是……自己有那個立場跟他說嗎?
先試探一下,然後再想辦法吧。
“她的真正名字,叫做水之豎琴。”醉無塵道,“在我手裡,卻是埋沒了她啊。”
“你也知道啊!臭傢伙!”一聲小小的抗議聲響起來,北督倒是沒有注意到,或者說,他的心神都已經被水之豎琴吸引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賞神器啊。
水之豎琴,它的形狀確實不是一把弓的形狀,因為弓不會有這麼大的弧度,已經擁有這麼大的弧度的話,彈『射』力就會變的很弱小。
而且它的兩邊並不對稱,這樣會讓『射』出去的箭失去準頭。
更讓北督感到奇怪的是,水之豎琴上,並沒有弦!
不論是弓還是豎琴,都應該有弦存在啊!
醉無塵低聲向北督解釋著水之豎琴的特點,並且把當初風言告訴他的東西說了出來。
“水之豎琴之所以是所有神器中殺傷力最低的,因為它本來就根本不是武器,而是水之精靈王彈奏的樂器。”醉無塵低聲道,“只是,最近我發現,說它殺傷力低,只是人類的誤解罷了……至今為止,我還沒有見過一個人能發揮它的力量,除了風言少爺……”
“怎麼,連無塵都無法發揮它的力量嗎?”北督為自己聽到的事情而吃驚,醉無塵的實力他是很清楚的,他和普通的弓箭手有著絕對的不同,他所擁有的力量足以讓他和戰士在近戰中激烈的碰撞,這一切都是水之精靈弓的恩賜啊,這還是沒有發揮實力的情況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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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武器,我是在辱沒他,怎麼又能發揮他的全部力量呢?”醉無塵好像囈語一般低聲呢喃。
但是……所有的人,目前都在盯著這把弓啊,就算他不是弓,也註定被人當成弓來使用啊!
被當成豎琴來使用的話,才是真正的埋沒了它吧!
北督這樣的人,是無法瞭解醉無塵的心理的,就像在見到風言以前,醉無塵也同樣無法理解一樣。
當然,這樣的人,更不可能發揮水之豎琴的所有實力。
事實正如醉無塵所說的那樣,就算是被當成弓用,水之豎琴所能發揮出來的實力,也絕對不是其他所謂的神器所能比擬的,因為水之精靈弓是真正的神器!
但是,和那些真正的武器不同,水之豎琴擁有自己的靈『性』,更有自己的小精靈守護著,沒有得到水之豎琴和小精靈的雙重認定,沒有人能真正的發揮它的力量。
而擁有自己的靈『性』的水之豎琴,又怎麼能讓自己淪落為人類手中殺人的凶器呢?
它本來是整個世界上最有生機的道具,是最接近“創造”的力量啊。
所以,就算有什麼勢力得到了水之豎琴,也休想控制那成千上萬的精靈大軍。
因為,沒有人能比水之精靈王更偉大啊……
“這把弓沒有弓弦,那要怎麼用呢?”看著自己手中的水之豎琴,北督問。
“它的弦平時是不會顯現出來的。”醉無塵把水之豎琴從北督的手裡接過來,輕輕的撫mo著豎琴,一股溫柔的波動傳出來,豎琴上有六跟弦伸展了出來。
“它有六跟弦嗎?”北督有些驚訝的問,怪不得會被稱為水之豎琴,“那……怎麼『射』箭呢?”
“不,據我所知,它有七根弦……只是……我的力量,不足以讓它把七根弦一起伸展開來,所以還無法用他來彈奏樂曲……”醉無塵曾經很多次想使用水之豎琴彈奏樂曲,但是每一次都發現,如果自己不能讓所有的弦全都伸展出來的話,是根本沒有可能讓它成為樂器的。
但是,現在的醉無塵和當初剛剛遇到風言時的醉無塵,已經有了非常大的進步了。
他也明白了,使用水之豎琴,和實力並沒有決定『性』的關係,因為他的師傅,也絕對是一個絕世高手,而當時的風言,實力還沒有現在這麼駭人。
這方面,更重要的,是一個悟字。
“這麼多弦,要怎麼『射』箭呢?”就算是『射』能量箭,元素箭,也需要弓弦對它產生加速度吧,不然怎麼能『射』出去呢?
“那是由當時持弓人的心理所決定的,也可以說……只要你能『操』縱它,就可以隨心所欲的向任何地方,以任何速度『射』箭……只是,速度越快,難度越大,所需要消耗的力量就越大而已。”
北督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這麼“變態”的武器,怪不得會有人想要呢!
比起來,光之聖劍除了威力大外,好像就沒有什麼特點了。
這正是神器和普通物品的區別,精靈王的力量何其強大,又怎麼需要使用物品道具來增幅自己的力量?他們所需要的,是一個方便,可以省心的控制型的道具而已。
而風言的暗日杖,卻正好是這種型別的道具,這倒是讓風言心中對自己的暗日杖頗多猜測。
再加上那杖頭的精靈雕像,更讓他相信自己的猜測呢。
但是,現在風言還沒有能發揮暗日杖的真正力量,這倒是讓他耿耿於懷。
記得院長曾經說過,暗日杖好像被什麼力量封印了起來,想要解開封印,卻是非常困難的,他們集中自己所有的研究人員的力量都沒有解開,而暗日杖又沒有表現出多麼卓越的攻擊『性』能,甚至因為缺少暗黑體質的人幫忙試驗,他們都沒有弄懂暗日杖的基本作用,所以被人冷落了,而被院長拿來作為禮物送給了最合適的人選——風言。
說起來,若是一個大人手裡拿著那麼小的小魔杖,還真是不倫不類呢。
對水之豎琴多瞭解一分,北督就多心驚一分,以前只是對醉無塵稍微重視,現在恐怕要改變計劃,使勁的拉攏他了。
有這麼一個人在自己的一方勢力裡面,可以保持自己家族更長時間的興盛啊。
“那,無塵為什麼不把精靈弓好好的收起來?”北督更是對醉無塵就這麼把水之豎琴背在背上而感到奇怪,醉無塵並不是那種囂張的人,自然不會因為炫耀而放在外面。“難道不怕別人搶去嗎?”
“這個……是有些原因的。”醉無塵並不想告訴北督,弓裡面住著兩個小精靈,因為小精靈們顯然不希望別人知道他們的存在,他微笑道,“所謂神器認主,雖然水之精靈弓並沒有認我為主,但是現在除了我以外,也沒有幾個人能使用它了……更別說要使用它了……”
“哦,原來如此。”北督心中有事,聞言只是點頭,因為這和他想像中的差不多。
既然是如此靈異的兵器,當然可以認主的。
但是,他卻不知道,所謂的認主和普通的兵刃絕對不同。
一些優秀的兵刃,在鑄成以後,會吸收主人的鮮血來認主,那樣兵刃就可以和主人擁有更強的親和力,方便主人把自己的力量灌注到劍上,歸根結底,這是一個賦予兵刃和自己一樣的元素親和力的方法。如果兵刃只是普通的兵刃,就需要使用晶石來提高元素親和力了。
但是這樣認主以後,並不是其他人不能使用了,在同系別的人手裡,還是可以發揮出部分的威力的。
但是,水之精靈弓卻完全不同,得不到它的承認的人,根本無法讓它『射』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能量,若不是醉無塵的師門和它有緣,它又怎麼能淪落為凡人手中的兵刃?
當然,這中間有大部分的原因,是住在豎琴裡面的小精靈在搗鬼,現在水之豎琴的實力,也有一大部分來自於他們。
酒過三巡以後,醉無塵起身告辭,北督也沒有留下醉無塵,跟著匆匆離去。
向自己的家的方向走了一陣,醉無塵眼睛一亮,急跑兩步,叫道:“好兒,你怎麼在這裡?”
“哥哥!”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街角跑出來,“人家看你都到午飯時間了,也沒有回來,就跑出來接你,走到這裡,卻沒有力氣了……”她並非真正沒有力氣,只是現在街頭的景象讓她心裡莫名其妙的憋悶,精神上也漸漸沒有力氣了。
這個人,赫然就是好兒。
是的,好兒,好兒的名字叫做醉好,正是醉無塵的伯父唯一的女兒,也是醉無塵最疼愛的小妹妹。
他的父母去世的早,和醉好之間的關係,實在是和親兄妹沒有什麼區別。
這也是當初風言對醉無塵頗多照顧的原因之一了。
“對不起,哥哥去見了一個人,所以回來晚了。好兒餓了沒有?”醉無塵把好兒抱了起來,他知道,自己沒有回去,伯父和好兒一定是一直等自己回來。
“好兒還沒有吃……”好兒眼睛裡面竟然閃出來了淚花,“好兒好害怕,哥哥,咱們快點回家吧……”
“好,哥哥帶好兒回家。”看著清冷的街頭,醉無塵也從心裡生出一股寒意來。此時,整個京都能給他們溫暖的感覺的,也只有自己的家了吧。
但是,這裡畢竟已經不是久留之地了,還是趕快處理好一切,離開京都吧。
因為自己的緣故,已經耽擱了兩天的行程了。
雖然伯父沒有說什麼,但是看的出來,他很擔憂……
是的,像他那樣一個小小的生意人,是要擔憂一下的。
抱著好兒走了一段,一聲疾呼從醉無塵的身後傳來,“大人,大人!”
醉無塵轉過頭去,竟然是剛才的那個小隊長。
“萊斯特,怎麼了?”醉無塵有些驚訝的把好兒放了下來。
“大人,司長大人說,讓您趕快回去,現在有急事找您!”萊斯特看了看醉無塵,又看了看醉好,急切的道,“大人說事情很緊急,讓您務必回去。”
“哦……”醉無塵心裡掙扎了一會兒,終於決定了。
“好兒,我先回去一會,馬上就回來,這樣吧……”看著拼命扯著自己衣角的好兒,醉無塵無奈道,“我讓這個大哥送你回去,好不好?”
“好,我送好兒小姐回去。”萊斯特平時去過幾次醉無塵家,好兒對他還是很信任的,他抱起了好兒,看著醉無塵蒼白的笑了一笑,轉身離去。
“哥哥!”好兒想叫他,但是醉無塵卻沒有聽到,他已經跑的很遠很遠了……
好兒的淚撲簌撲簌的流了下來,滴了萊斯特一手。
萊斯特身體一震,大叫道:“大人……”
醉無塵回頭笑了一笑,揮揮手,消失在了街角……
萊斯特良久沒有反應過來,終於,他轉過了身,強笑道:“好兒小姐,哥哥帶你回家,好不好?”
“好……”幾乎低不可聞,好兒本來就是一個萬分柔弱的愛哭的小姑娘,這也正是維裡他們怕她的原因。
因為長時間沒有人使用,所以大部分的短途傳送陣已經關閉了,只有少量穿越城市的傳送陣還在開放,所以他們只能走回家去。
在經過西督府的時候,好兒睜大了自己的大眼睛,看著那巨大的卻已經完全枯萎,變得光禿禿的大樹,淚水更是不可抑制。
那裡也沒有人了,風言,維裡,還有可愛的小玄和巨大的明角他們,都已經離開了這裡了。
自己也好討厭這裡,也好想離開,好想離開這裡啊……
兩個衛兵站在已經被重新啟用的西督府前,雖然昂首挺胸,非常有精神。
但是,西督府裡面卻是一片蕭瑟,現在雖然只是初秋,裡面卻已經是深冬了。
“哥哥忘記路了嗎?是這邊啊……”好兒指著一條小衚衕道,“這裡面才是好兒的家啊。”
“我們不能進去了。”萊斯特已經猶豫了一路,此時他終於做出了決定,他不要讓自己一輩子都受到良心的煎熬,但是他已經做錯了,就讓自己來補救吧!
“為什麼?”好兒問。
萊斯特突然用手狠狠的捂住了好兒的嘴,然後猛然跳上了一棟房子,讓好兒去看下面的情景。
下面不知道為什麼到處都是士兵,看那服飾,竟然是大王子的私人部隊——紅炎隊。
而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好兒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她看到自己父親的腦袋竟然被人放進了一個盛滿了白『色』粉狀物的盒子裡!
那驚駭的表情,那沒有絲毫的血『色』的臉,那痛苦與絕望的眼神,化為了好兒一生的夢魘……
(讓好兒看到被砍頭的一幕,實在是太殘忍了……我自己都不忍心這麼寫……各位就想像成了好兒看到他父親被砍頭的一瞬間吧……阿門……不再多描寫了……)
一陣劇痛從萊斯特的手指上傳過來,因為好兒下意識的咬住了萊斯特的手指,但是,自己越痛苦,萊斯特心裡卻越輕鬆,因為自己也是這殘忍計劃中的一部分啊……
從當初大王子安排自己在醉無塵身邊開始,自己就一直承受著痛苦的煎熬啊!
突然,萊斯特覺得自己手中的好兒身體一軟,原來她已經昏『迷』了。
只是,她的嘴還是在緊緊的咬著自己的手指,好像恨不得把他的手指咬下來一般!
萊斯特悄悄的退後,悄悄的跑到了另外一個衚衕裡,瘋狂的奔跑起來,直到再也看不到好兒家的房子,他才停了下來,好不容易掰開了好兒的牙齒,稍微包紮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才抱著好兒向城門的方向走去。
大人啊,萊斯特只能幫您做這麼多了……希望您能吉人天相啊……
他要把好兒送出城去,因為他知道在城內任何一個地方,都不安全。
但是,城外就安全嗎?
送出城去之後呢?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因為他的心裡很『亂』,很『亂』……
醉無塵的心一直繃的緊緊的,不知道為什麼,從剛才開始,他就格外的心緒不寧,抬頭看了看,司長辦公的院子就在前面,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拼命集中了點精神,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太頹廢。
然後,他讓自己的腳步穩了下來,穩穩的走向那座院落。
心神不寧的他,並沒有感覺到院子裡面,有著微弱的殺氣透『露』出來。
突然,他身後一陣急驟的腳步聲驚醒了他,他看到一隻滿身是血的大狗向他狂奔而來。
它的身上,竟然『亂』七八糟的『射』著超過十隻箭,甚至有三支箭,任何一隻都足夠斃命的!
“大黑?”這是他養的狗,一直幫做生意的伯父看院子的。
大黑狂奔到他的面前,然後撲通一聲道在了地上。
它艱難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留戀的看了醉無塵一眼,口一張,一片染血的衣角從它的口中掉了下來。
它死了,只是,它已經完成了任務,它已經把訊息傳遞到了……
“抓住它!可惡,竟然讓那隻狗給跑了!”
“被『射』中了十多箭還能跑,難道它是怪物?”
“他跑不掉的!難道他還能找到……”
說話的人呆住了,因為他看到了醉無塵那一雙染血的眼睛。
當看到那染血的衣角時,醉無塵就已經被上面的鮮血染紅了雙眼!
因為,那正是今天上午伯父穿的衣服啊!
接下來狂奔而來的紅炎隊已經證明了一切。
看到醉無塵站在那裡,紅炎隊的一個頭目站出來,邪笑道:“哈哈,看到那邊站的是誰了嗎?不是咱們京都三大年輕高手之一的醉無塵醉大人嗎?”
“哈哈哈哈!”他的屬下爆發出了一陣大笑,只有剛才看到醉無塵雙眼的那個隊員在不由自主的向後退縮。
“醉大人好雅興啊,站在路中央賞花嗎?我讓你看看最好看的花吧……”囂張的紅炎隊頭目把狂笑著把自己手裡的匣子大開啟,一手抓住了人頭的頭髮,在空中揮舞著,“看看,這就是最好看的花啊!”
更囂張的大笑爆發出來。
“醉大人既然在這裡,看來是上天讓我們第三小隊得到功勞啊,兄弟們,給我上啊!”在隊長看來,醉無塵一個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只是,他忘記了,醉無塵是京都三大年輕高手之一,更是目前整個聖林唯一擁有神器的人!
看到他們要搶功勞,埋伏在司長辦公場所的院子裡的人也呼啦啦一聲衝了出來,和第三隊的人一起把醉無塵圍了起來。
看到伯父的腦袋,醉無塵一瞬間懵了,如果這時候他們發動攻擊,醉無塵肯定無法抵抗。
但是,他們太囂張了,讓醉無塵想起了另外一個重要的人。
好兒!好兒不知道怎麼樣了!
強大的責任感,竟然讓醉無塵一瞬間靜下心來。
這樣的靜心和平時完全不同,現在更多的是——心如死灰……
因為心已經死去,所以平靜下來。
本來沸騰著的,要把眼前的所有人都殺光的心竟然平靜下來,他開始冷靜的思考,到底如何才能保護好兒!
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衝動,就會把好兒陷入必死的境地!
只是,這樣的平靜,卻是那麼的殘忍。
雖然平靜著,但是他的心卻撕裂般的痛!
不,不是撕裂,撕裂的痛苦,怎麼能比的上萬一?
“壞傢伙!”兩個小精靈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別哭啊,你可別哭啊!”
小精靈不通人事,但是他們卻在一定的程度上可以和醉無塵心靈相通,自然能感受到醉無塵的心裡的痛苦。
他們不會安慰人,也只能這麼無力的說著。
“我不會哭的……”醉無塵的聲音好像是從喉嚨裡面直接擠了出來,每個字都已經扭曲變形,“在把他們都殺光前,我絕對不會掉一滴淚!”
“壞傢伙……”本來不好戰的水精靈竟然同聲叫了起來,“不要擔心,我們來幫你!”
“現在還是先逃跑的好……”本來就住在水之豎琴裡面的小精靈藍兒經驗比另外一個要多一些,她當然看出來事情不對。
就算醉無塵再厲害,也不適合在這種地方和這麼多人硬拼的。
“這邊!”閒兒當然無條件支援藍兒姐姐的決定,他指著唯一的一個沒有合攏的空隙,道:“從這邊走!”
醉無塵想都沒有想,就向那個方向衝了過去,同一時間,他已經向身後『射』出了恐怖的一箭!
這才是真正的散『射』箭!
超過五十隻箭矢覆蓋了身後所有的敵人,所有人都狼狽的避開他的箭矢,而他卻趁這個機會遠遠的逃了出去。
“醉無塵,你個懦夫!你就這樣逃跑了嗎?”第三小隊的隊長大吼起來,“你他媽的有膽量就回頭打上一場啊!看我不把你的腦袋砍下來當夜壺……兄弟們,追啊!”
慷慨激昂的吶喊之後,竟然加上了一句“兄弟們,追啊”讓整句話變的分外的滑稽。
只是,醉無塵心中只有恨!只有恨!
好兒,你到底在哪裡?
醉無塵最先想到的方向,是自己的家,在看到家中那一片狼藉以後,他呆了一瞬間,但是,他已經沒有時間了,他甚至連自己的伯父的屍體都無法收殮,如果此時有人看到他的話,甚至會懷疑,他的面上那極度扭曲的表情,會是人類能表現出來的?
只是,街上本來就沒有人,聽到如此嘈雜的聲音,更沒有人敢出來看上一眼。
“快,通知城門那邊,趕快關上城門!”追兵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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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醉無塵對二王子的感覺,還是比大王子好上那麼一點點的。
雖然,因為上次的變故,二王子已經被整個大陸的評論家們冠以不能成事,沒有容人之量,心胸狹窄等等名號。
但是,和大王子比起來,他簡直就是一個純潔的小姑娘了。
人不可能不做錯事情,只是,他在最關鍵的一個地方做錯了事情,並且讓這事情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和已經不怕別人如何評論的大王子比起來,他的臉皮簡直就是一張溼透了的薄紙,輕輕一捅就會整個破掉。
所以,他在和大王子的對抗中,佔了下風。
更何況,很多自認為是人才的人,認為跟了他,就算混的再好,最後也頂多跟光明王一樣,含恨而去吧。
而就算現在聖林的實力依然是整個大陸最強大的,更多有遠見的人卻看到了在這金碧輝煌下『露』出來的頹敗氣息。
他們紛紛的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遠方的各個國家。
紛紛尋找適合自己效忠的國家。
而更多的人,卻是等著某個指示標針的定位。
他們要看到底光明王會投靠哪個國家。
能得到光明王效忠的國家,很明顯會立刻擁有更多的優勢,那樣就會擁有更好的讓自己發揮才能的空間。
這個世界,這個時代那開明的人才政策,曾經讓二王子感到是那麼的可愛,那麼的偉大。
但是,現在卻是讓他從骨子裡面都恨了起來。
越來越多的人向他提出離開,他們本來就是客卿和食客,不在正統的編制以內,沒有什麼背叛不背叛的麻煩。
而如果二王子不允許他們離開,那麼他立刻就會成為整個大陸的“仕”的眾矢之的。
那就表明,再也不會有人再來效忠他了。
一旦沒有新的血『液』加入,自己還能和大王子分庭抗禮嗎?
答案是不能。
這和大王子追殺醉無塵不同,醉無塵是他的下屬,而不是他的食客,他如何對待自己的下屬,別人是無法『插』手的。
當然沒有人會認為,他的方法很正確,至少不會產生那麼大的影響。
二王子第一次發現自己的馭人之術和大王子差了那麼多。
大王子在每發生一個好的人才時,都會想方設法讓他成為自己的下屬,而自己為了隱藏實力,選擇了讓他們留在自己的府邸,成為自己的食客。
這就是自己這個武夫和大王子這個政治家的決定『性』不同吧。
但是,一個國王不一定是武夫,卻一定要是一個政治家啊。
二王子苦澀的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重重的把自己的酒杯砸在了桌子上。
若不是杯子是用堅固的晶石做成的,恐怕現在已經粉碎了吧。
為了不讓王子殿下每天呆在滿是碎片的房間裡面,武王府的僕人們悄悄的把杯子換成了堅固的晶石的。
這時候,門上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是碧妃還是克威爾?”除了他的妻子,就只有克威爾會在這個時候打擾他了。
“殿下,是屬下。”外面傳來了克威爾的聲音,得到了二王子的允許以後,他匆匆走進來,低聲在二王子的耳邊說了些什麼。
“什麼?”二王子眼中暴出了一團精光,他雖然意志消沉,但是依然是那個讓整個大陸的名將都為之顫慄的武王啊。
“那就按照你說的來做吧……”二王子想了想,道。
克威爾領命而去。
現在,東西二門還在二王子的控制之內,而北門的控制權還在爭奪中。
但是,讓大王子最擔心的是,醉無塵逃匿的方向正好是西城門的方向。
想讓二王子和自己配合捉拿醉無塵,簡直是不可能的。
他不來倒『插』一腳,就是好的了。
只是,現在二王子還不敢明目張膽的和自己作對,因為現在二王子的實力,還遠遠不如大王子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拖到出現對自己有利的條件。
但是,大王子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當大王子要求關閉城門的書信傳到現在的西督手裡時,西督『露』出了一縷『摸』莫測高深的微笑,他對身邊的傳令兵道:“快去告訴門丞,立刻關閉城門。”
“小人多謝大人了。”傳信的使者不卑不亢的鞠躬行禮,然後微笑著離去。
只是,他並沒有發現,城門確實是及時的關閉了。
本來那些士兵哎哎呦呦的推了半天,沒有關上的城門,在一個淡淡的藍『色』影子『射』出城門以後,砰然關閉。
把所有的追兵都隔在了城門內。
“快開啟城門!我們要出城追殺欽犯!”第三小隊的小隊長怒吼一聲,他一路上,已經不知道被醉無塵『射』中了多少箭,雖然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但是已經讓這些人怒火中燒了。
“關閉城門是大王子的旨意,但是我們並沒有接到開啟城門的指令。”門丞笑嘻嘻的看著狼狽不堪的小隊長,“不知道大人可帶了大王子殿下的手諭來?我是一個小小的門丞,是不敢違背殿下的命令的。”
“你……你們!兄弟們,給我……”囂張的小隊長說不出話了,因為無數寒光閃閃的箭矢已經對準了他,只要他有絲毫的異動,就會被『射』成馬蜂窩。
北督聽到訊息,猛得跳了起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只離開了一小會兒,就發生了這種事情。
少相有些嚴厲的看著他,對他的作為有些不滿。
北督也知道,這次是是自己失職了,少相委託他做的事情,他竟然沒有辦到。
“事情已經如此,我們也沒有辦法了。”少相嘆息一聲,他只能暗中幫助醉無塵,卻不能主動出手和大王子發生衝突。
不然,宰相府的中立地位立刻不保。
誰知道大王子出手這麼快?
醉無塵瘋狂的奔跑著,但是他不能離開太遠,因為好兒還在他們的手裡。
只是,雖然京都是整個大陸最繁華的都市,京都的周圍卻是萬分的蕭條。
在附近根本沒有什麼地方可以讓他休息一下,或者安靜的藏匿起來。
直到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空場。
這片空場,他已經來過了不知道多少次,因為最近被他抄家的人,都是在這裡被斬首的啊。
這裡,正是黃泉之井。
“大人!”一聲吶喊讓醉無塵下意識的身體一緊,然後一聲細微的吶喊聲讓他徹底的停下了腳步。
“哥哥……”
“好兒?”醉無塵心中大驚,然後看到了萊斯特和好兒。
萊斯特帶著好兒離開了京都,因為他知道在京都內,不論躲藏到哪裡,都會被大王子的人抓到。
離開京都,說不定還有一絲的機會,雖然這機會也幾乎等同與沒有。
“大人……”萊斯特的表情有些愧疚,有些彷徨,更多的卻是堅定。
“大人,我把好兒小姐帶出來了,對不起,大人。”
醉無塵瞭解了,他知道萊斯特也正是這計劃中的一部分。
甚至,從自己一加入警衛司開始,他就開始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了。
“哥哥!”好兒撲到了醉無塵的懷裡,終於找到了依靠。
她失聲痛苦起來,“哥哥,哥哥……爸爸,爸爸被人殺了……嗚嗚……”
“我知道,好兒,我一定會為伯父報仇的……好兒不哭,好兒不哭……”
只是,雖然說好兒不哭,為什麼自己的眼睛卻也酸酸的?
想到剛才發下的誓言,他又瞬間堅強起來。
在沒有殺死所有的仇人之前,自己又有什麼資格痛苦出聲?
自己是一個罪人啊,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好兒和伯父現在肯定已經開心的走在了離開京都的路上了吧。
“大人快走吧,這裡不是久留之地,大人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啊!”
是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只是,自己真的能讓那刻骨的仇恨煎熬自己十年嗎?
不知不覺,醉無塵的指甲已經刺入了掌心,滴滴答答的鮮血伴隨著好兒隱約的哭聲,顯得分外的詭異。
“大人……”萊斯特生怕醉無塵不答應自己的建議,如果真那樣,自己所做的,都沒有任何意義了啊。
醉無塵再厲害,也不可能和大王子的那麼多人硬碰啊。
“我知道了……萊斯特。”醉無塵冷冷得道,“我知道現在該怎麼做,但是某些人的所作所為,我要讓他成倍的還回來。”
醉無塵把好兒背到了背上,用帶子繫住,低聲道:“好兒抱住哥哥的脖子,不要放手,知道嗎?”
好兒雖然在低聲哭泣,但是還是用力的點了點頭。
“天哪,大人快走,他們追來了。”萊斯特無意間一轉臉,嚇的面『色』蒼白。
城牆並不能阻擋敵人的腳步,因為城門不能一直關閉,很快他們就想辦法打開了城門。
為了追捕醉無塵,大王子可是創下了辦公速度的最快紀錄啊。
更何況,大王子還利用自己的職權,調動了一批天馬騎士來搜捕醉無塵的行蹤啊。
“他們看到了……”萊斯特面『色』變的蒼白,他突然伸手抓住了醉無塵的手,然後把一柄匕首塞進了他的手中,狠狠的戳進了自己的心臟。
“萊斯特你……”醉無塵大吃一驚。
“大人快走,萊斯特不能幫您了……”萊斯特奮力的推開了醉無塵想攙扶自己的手,喃喃道:“對不起,大人……我還有老婆孩子……”
是啊他有老婆孩子,既然讓人看到了他和醉無塵在一起,生『性』多疑的大王子又怎麼能放過他,還不如現在就透過死來表白自己的無辜。
再說,就算他不死,也無法幫醉無塵的忙,更會被那一天比一天強烈的良心譴責永遠的推進痛苦的深淵。
看著遠方那如同烏雲一般的天馬騎士,醉無塵心裡漸漸沉淪,他知道自己幾乎已經沒有任何機會逃跑了。
但是,好兒啊,我怎麼能讓你死在這裡?
剛剛喪失的勇氣立刻再次提起來,醉無塵大吼一聲,西方瘋狂的奔行。
但是,預想中的暴風一般的攻擊並沒有落下來。
飛在空中的天馬騎士們並沒有發動攻擊。
然後,他們好像沒有發現自己一般,飛了回去。
為什麼如此?醉無塵想不通。
他當然不知道,自從大王子殺死了電絕那天開始,他就失去了讓天空騎士效忠他的機會。
現在的天空騎士的首領正是電絕的門生。
在衝突還未開始的時候,天空騎士就已經集體託庇在了宰相府的門下。
他們迫於壓力不得不幫大王子搜尋醉無塵的下落,但是他們答應幫忙的,也只是搜尋下落而已。
至於能否抓到醉無塵,卻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這麼說起來,萊斯特死的也太冤了點。
但是,不排除這些天空騎士裡面有大王子的間諜的可能啊。
黃泉之井,這裡被稱為歷代名臣隕落的死亡之井啊,據說下面就是通往地域的冥河啊。
醉無塵下意識的繞開了黃泉之井附近,向曠野中衝去。
但是,他又要如何隱匿呢?
他帶著好兒,穿的又是顯眼的警衛司制服,他如何才能逃離整個京都,整個國家的追捕呢?
夜幕漸漸的降了下來,好兒低聲的在醉無塵身邊道:“哥哥……我好怕……”
白天幸運的逃脫了敵人的追捕,也許是天馬騎士稍微對自己偵察的結果加了點料,讓他們多走了一點彎路,想要用地毯式的搜捕搜尋這麼大一塊區域,也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做到的。
更何況,現在大王子和二王子的對峙,讓他們不敢調動大隊的力量。
“好兒不怕,好兒餓了嗎?哥哥幫好兒找點吃的東西來。”醉無塵把好兒抱的更緊了一些,好兒細小的身軀在醉無塵的懷裡輕輕的顫抖著,她早就已經餓的受不了了,卻沒有說餓,她伸手輕輕的幫哥哥撫去了面上淡淡的灰塵,乖巧的道:“好兒不餓。”
“好兒,好兒……”醉無塵覺得淚水又要淹沒自己的眼睛,他已經發誓不要哭了,但是卻忍不住為自己的妹妹哭泣。
上天啊,就算我有罪過,為什麼要讓好兒也承受這一切?
他連忙轉過了臉去,然後,他看到了讓他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的一幕。
他已經在這一下午的時間裡,把所有可以離開京都的勢力範圍的關卡都看了一遍了。
整個京都被又寬又急的河流包圍起來,如果是他自己,絕對會想辦法游出去,但是現在天已經很冷了,好兒如果病了的話,接下來漫漫的逃亡的旅途,讓她如何去承受?
但是,所有的橋上,都有成批計程車兵守衛著。他只有等晚上換崗的時候,想辦法偷偷潛出去。
醉無塵步步後退,然後抱著好兒轉臉就跑!
不論是警衛司還是安全司,都養有一群非常好的警犬,用來追尋犯人的行蹤,醉無塵記得自己還曾經餵養過它們,但是,現在被它們追的,卻是自己啊!
密集的腳步聲響了起來,醉無塵知道,這次自己確實是完了,好兒啊,哥哥無法保護你啊!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幾聲暴喝響了起來,這讓醉無塵的腳步更快了幾分。
“放箭!別讓他跑了,殿下已經下了命令,死活不論!”然後,密集的箭雨漫天的撒來。
“啊!”好兒的慘叫聲突然響了起來,醉無塵惶急的停下腳步,察看好兒的傷勢,原來有一隻箭矢『射』中了好兒的肩膀,整個箭頭都已經沒入了好兒纖細的肩膀,血『液』噴湧而出,為了能達到最大的殺傷力,他們竟然用的是有血槽的箭頭!
“好兒!”醉無塵驚撥出聲,他幾乎要忍不住轉頭把所有的人都殺光了!
“快跑……哥哥,快跑!好兒不痛……不痛……”
“好兒,忍著點,忍著點!”醉無塵猛得把箭矢拔了出來,然後一團藍『色』的光『射』到了好兒的肩頭,一瞬間凍結了所有的血『液』,並麻痺了好兒的神經。
“好兒,你忍著點,哥哥馬上就治好你!”
只是,醉無塵怎麼又有時間來治療好兒的傷勢,漫天的箭雨撒來,每個都是可以奪取人的生命的擁有血槽的箭矢啊!
他只能瘋狂的奔跑,把自己對大王子和他的幫凶的恨,對好兒的擔心,對自己的懊悔,全都灌注到自己的兩條腿裡面去!
“好兒!”藍兒出現了,她有些擔心的看著好兒的肩膀,她已經把大部分的力量輸送到了醉無塵的體內,讓他能快點跑。
剩下的力量,也只能慢慢的治療好兒的傷口。
好兒自己也是水系的,也學了一些治療的法術,但是現在她早已經嚇懵了,別說無法集中精神,她連咒語都念不出來了。
凍結的力量漸漸被熱血融化,肩頭的痛苦也漸漸的回來,好兒死死的咬住了醉無塵的衣服,醉無塵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現在多麼希望好兒狠狠的咬自己一下啊,他還能好受一點。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讓自己捱上一千箭,一萬箭,也不願意讓好兒受到哪怕一點的傷害啊!
但是,他現在卻無能為力,無能為力啊!
這讓他的心如同被啃噬一般疼痛起來。
醉無塵的奔跑速度,已經超越了人類可以達到的極限,因為兩個水精靈的力量,已經完全的融入了他的體內,讓他可以快速的逃離。
但是,人類的極限對於某些生物來說,只是可笑的速度而已。
比如,火野牛,比如迅龍。
當醉無塵面前出現了一段城牆時,醉無塵才發覺自己竟然又回到了自己逃離的地方。
這裡是西門之外,刑罰之地,黃泉之井。
而在自己身邊的那深深的,如同惡魔的巨口的,豈不是黃泉之井?
難道自己,今天註定要死在這裡了嗎?
有多少帝國名將死在這裡?沒有死在敵人的手裡,卻死在自己人的手裡的人,好像絕對不是自己一個吧。
但是,好兒呢?好兒有什麼錯?
感覺到哥哥突然停了下來,好兒睜開了眼睛,看向外面。
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一個人不善於隱藏蹤跡的人,想逃出這麼多人的追捕,幾乎是不現實的事情。
而現在,醉無塵心中對威伯的敬仰又多了三分,他終於知道,逃亡是多麼困難的事情了。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讓他發感慨了。
四聲輕微的暴響,四個光球升上了天空,把整個刑場照的亮如白晝。
同時照亮了好兒那蒼白的臉,和醉無塵那極度扭曲的表情。
已經沒有去路了嗎?
醉無塵把好兒放了下來,對藍兒和閒兒道:“你們保護好兒。”
藍兒和閒兒對望一眼,沒有說什麼,因為他們知道醉無塵準備拼命了。
他知道自己必死了,又怎麼能讓好兒死在自己前面?
好兒啊,好兒啊!醉無塵的內心在劇烈的抽痛著,他恨不得要把眼前所有的人都撕碎,但是他如果能辦到的話,又何必逃跑的那麼狼狽?
“你這次跑不掉了吧!”一個恨的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來,正是那個小隊長,“兄弟們,『射』死他!”
醉無塵並沒有答話,他緩緩的舉起了自己手中的水之豎琴,緩慢的好像都沒有移動過,然後一絲細微的殺氣從他的眼中蔓延開來。
藍光一閃,甚至有人連藍光都沒有看到,就看到足足十個衛兵整個化為了冰雕。
若不是那個隊長實在是太狡猾,站的太遠,醉無塵肯定也已經把他化為了冰雕。
他不能浪費自己一絲的魔力,他要讓這些人為了今天的作為付出最大的代價。
“『射』死他!『射』死他!”小隊長瘋狂的叫囂了起來,“『射』死他!”
漫天的箭雨撒下,和這比起來,剛才的箭雨只是『毛』『毛』雨,而現在才是真正的傾盆大雨!
醉無塵手中的水之豎琴發出了一波藍『色』的波動,包圍住了他,然後他死死的擋在了好兒的面前,另外一邊,就叫給兩個小精靈了。
一隻小小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好兒……”好兒沒有說下去,但是醉無塵已經從好兒的眼睛裡面看出來了她要說什麼。
然後好兒拼命向外衝了出去,她竟然想犧牲自己,以免拖累了醉無塵。
她知道,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哥哥早已經逃出去了。
她不能再拖累哥哥了。
好兒落在了密集的箭雨裡面,幾乎是立刻,十多支的箭矢穿透了她的身體。
她好像還在向醉無塵微微的笑了一笑,她不要再成為哥哥的報復了。
她的眼神裡面,沒有恨,也沒有痛苦,她只是呆呆的看著哥哥的方向,直到目光完全的呆滯。
“好兒!”一聲響徹天地的怒吼震撼了整個京都。
這讓沉睡的京都人都從睡夢中驚醒,紛紛看向窗外。
弓箭竟然在一瞬間停了下來,他們都被這絕對不是人力可以發出的聲音所震撼了。
醉無塵的護罩也消失了,他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防護。
但是,刺眼的強光卻從他的手中發出來,他手中的水之豎琴自動伸出了那六根弦,一滴血淚從他的眼中滴落,在水之豎琴上連出了一道血線,好像化為了水之豎琴的第七根弦。
而更刺眼的紅『色』的光芒突然爆發,整個豎琴瞬間伸長,真正的化為了弓的模樣,七根弦伸展開來,前面六根和以前沒有什麼改變,但是最後一根,卻是刺眼的血紅『色』!
水之豎琴終於成了兵器了麼?
你們滿意了麼?
上天啊,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既然你這麼對我,那我就要讓你後悔,永遠的後悔!
醉無塵的手無意識的舉了起來,他手中的血之精靈弓的光華卻漸漸收斂,漸漸的化為了一支血紅的箭矢!
他抬起手臂,沒有瞄準什麼人,或者,他已經完全的失去了意識,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他已經徹底的放棄了自己的一切,讓那強烈的殺意控制了自己的一切。
好像一顆逆天而上的流星,那一箭好像沒有發揮出應該有的殺傷力,所有計程車兵呆呆的看著箭矢飛上了半空,一陣鬨笑聲響了起來。
只是,這鬨笑聲並沒有維持太久,因為那紅『色』的流星又落了下來。
醉無塵閉上了眼睛,不是他不忍心看眼前的慘狀,而是『射』出那一箭以後瞬間的脫力讓他眩暈了起來。
再睜開了眼睛,眼前已經沒有了一個完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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