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的壞笑落在安王的眼中,說不出的刺眼,誰讓他一聽到那個訊息,就沒有一點風度,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呢。
他跑的是如此之快,甚至把跟在他身後的貼身常侍都遠遠的拋下,果然,安王是威風不減當年啊。
而在臣子面前丟臉的尷尬,遠遠不如見到自己的兄弟歸來的喜悅。
他一把抱住土衛寬厚的身軀,仔細打量著他,那眼睛,那鼻子,那嘴角,那臉形,雖然有些改變,但是確確實實是他,自己最親愛的兄弟啊。
他想說些什麼,但是嘴脣顫抖了半天,卻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他已經激動到了不知道該怎麼才好。
“陛下,我回來了……”土衛也很感動,他顫聲道,安王點頭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兄弟,我……”
“咳!”一聲不合事宜的咳嗽聲響了起來,安王和土衛同時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就算在私下裡,他們的交情再好,在公共場合還是嚴守君臣之防的。
土衛連忙離開安王,後退兩步,推金山倒玉柱的跪倒下去:“罪臣萊思;終耐達參見陛下!臣……臣回來了……”
“平身。”安王做出淡然的表情,道,眼角瞥了一眼正在偷笑的幾個常侍,常侍立刻閉上了嘴巴。
他們幾個的身份和以前的土衛類似,都是大安要人的子弟,為了他們日後能和國王好好相處,並保持忠誠,所以在他們年紀尚小的時候就把他們派到儲君身邊,和儲君培養感情,互相磨合。
但是次代安王只有一個女兒,勢必不能讓這些男人跟在一個小女孩身邊,安王就只能收他們做了常侍,安王心裡,還打著在著幾個常侍裡面找女婿的主義呢,不過他們和公主的關係雖然好,不過卻好象沒有一個是有男女關係的。他們在一起的關係,更像是兄妹。
不過,最近安王已經有了新人選,就看接下來有什麼樣的發展了。
這幾個小傢伙(在安王眼中是小傢伙)都是自己的子侄輩,在沒有外人時,他們和自己也是非常隨便,在他們面前還裝什麼正經?
安王發現自己有些『亂』了方寸了,他拉起了依然跪在地上的土衛,再次抱住土衛,兩個大男人就這麼擁抱著開始流淚了。
“陛下,臣把您最想見的人給您找來了,您有什麼獎勵啊!”寒風油嘴滑舌得倒。
“那就獎勵你把我現在更想見的人給我找來吧。”安王瞪了他一眼,雖然自己的面子都已經丟勁了,不過這傢伙也用不著落井下石吧。
以勇武著稱於世的安王,竟然是一個如此隨和的人,恐怕沒有多少人能想得到吧。
在民間流傳的安王形象,恐怕是身高八尺,聲若洪鐘,一頓飯要吃一整頭牛,單手可以掐死龍,在臣子們面前,他確實是如此,他就是不可冒犯的絕對的帝王,他要求別人對他的命令絕對服從,他的任何話都是命令。因為絕對的中央集權,讓整個國家擁有了強大到恐怖的向心力。而中央集權的缺陷,則被他的人格魅力完美的彌補了。
雖然為了讓自己的女兒能順利的接替自己的位置,或者更恰當的說,為了讓整個大安沒有自己依然可以快速發展,他最近正在進行各項改革,依靠人格魅力或者個人力量維持的穩定,並不安全,而安王也知道,一個小小的毒箭,就可以讓自己上西天。就可以讓整個大安陷入風雨飄搖。但是,現在的大安,依然是依靠他的人格魅力在運轉的。
和聖林等其他國家相比,他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帝王,整個大安根本不能失去他,而其他國家的帝王還沒死去的時候,就已經被自己的臣子或者兒子剝奪了一切的權力了。
“您最想見的人?”寒風一愣,然後叫起來:“您是說,光明……”
“沒錯,情報部門傳來的訊息說,他已經和聖林鬧翻了,他這種人才,只有在大安才能得到真正的發展,若我們以誠相待,投之以桃,不怕他不為我所用。”安王神往得道,“他是我最欣賞的幾個人之一,我曾經想,若是能把這幾個人全都收羅到我國來,整個大陸還有什麼國家能反抗我們?雖然現在還無法實現那個夙願,但是我已經有了一個突破口了,不是嗎?”
“來,進去再說,來!”安王與土衛攜手走向勤武殿,寒風連忙跟在後面。走了幾步,安王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對身邊一個常侍道:“電,你去告訴皇后和珏兒,告訴他們二弟回來了,讓他們過來勤武殿。”
“是,陛下!”一個身材消瘦,留著短鬚,看起來很穩重的二十多歲年輕人從常侍佇列裡走出來,恭聲應道,“不過公主殿下現在大概不在宮裡,我們……”
“立刻派人去找,無論她在幹什麼,都把她給我抓回來。”安王大聲倒,對他這個女兒,他是頭痛不已,若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人能讓他頭痛的話,那就是他的女兒了。
雖然剛剛十六,卻已經是整個國內有名的才女,不過她的才華不在魔法,不在技擊,更不在歷代大安帝王必修的軍事,而在於魔導器械的研究。雖然才十六歲,卻已經發明瞭不知道多少魔導物品,就連現在軍隊使用的改良風板,都是她的傑作。
此時安王的桌子上還有一份她的設計提案,這提案絕對會引起一輪整個大陸軍事力量與民用設施的大變革。
有這麼一個女兒,安王不知道是該頭痛還是該高興。拋開身份與地位不談,任何一個父親,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兒瘋瘋癲癲的,整天不施胭脂,不擦粉黛。安王不止一次跟自己的愛妻說,好在珏兒是個公主,不愁嫁不出去,不然……
被稱為電的年輕侍衛應聲是,小跑著下去了。
宮廷侍衛按照各自擅長的系別不同,被分成幾個小組,而他們分別擁有各自的號碼,比如風隊的隊長就稱為風,副隊長就是風二,依次下排。能被稱為電的人,就是電隊的隊長了。
一行數人走進了勤武殿,繞過了正廳,走進了正廳座位後面的書房,在書房裡圍著一張大桌子坐了下來。
桌子上鋪滿了各種圖紙,雖然很多,卻並不凌『亂』。
這些東西都是安王自己收拾的,因為除了安王之外,沒有任何人敢動這些資料。
除了安王遞給你,任何人擅自動用這些資料,都將被問罪。
安王把土衛拉到自己身邊的座位坐下,道:“你要好好給我說說,你這些天到底去哪裡了……”
“我……”土衛張了張嘴,卻無法把事先想好的假話說出來。
“怎麼,有什麼為難的嗎?”安王有些不悅了,“你失蹤這麼多天,我作為兄長,難道就沒有權力知道這麼多天發生了什麼嗎?”
“這……這實在是一言難勁……”土衛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從哪裡開始說起。
“萊思!”安王大聲道,“莫非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對不起大安的事情?”
“不是,我沒有!”土衛條件反『射』般大吼,“我……”
“既然沒有,那就說出來啊,你在怕什麼?”安王放緩了口氣,但盯著土衛的目光中,依然充滿了威懾力。
“對不起……我答應了人,不能把這些事情說出來,我……”土衛的面孔在痛苦的扭曲,他不知道說出來風言的事情,會發生什麼事情,若是讓安王知道自己已經不僅僅是要向他盡忠了,他會怎麼樣?
雖然看起來很隨和,但是土衛知道安王骨子裡有一種藐視眾生的傲氣,他不容許任何人和他比肩,他不允許自己的妻子愛上別人,自己在意的人在意另外的人,自己的兄弟擁有其他兄長,自己的臣子向他人盡忠。
一旦觸怒了他,他將會成為驚醒的怒獅,把一切敢於藐視他的人吞下去。
此時,土衛能做的只有拖和含糊其詞。
“陛下!請不要『逼』我!”土衛離開座位,重新跪倒在地上,他確實曾經叛離了自己的主君,所以他要請求原諒和寬恕,但是他知道不說出來,沒有任何人有實際的損失,但是一說出來,就要引發熊熊的大火。
“我不『逼』你,我可以等你說出來……”不知道是否因為剛剛見了土衛,心情比較好,還是因為其他,安王竟然讓步了,“但是!你必須給我一個時限!在這個時限內,你必須告訴我!”
“時限……”土衛看著安王,安王的神情很堅決,土衛知道他已經做了最後決定。
寒風在一旁搓著手,不知道如何是好,此時他可不敢說話,不然安王會連他一起辦。
“對,時限,說吧,什麼時候能告訴我,我等你。”
“這個……那就一個月?”土衛試探得問。
“不行,十天。”
“十天……陛下,十天他們根本到不了風都啊……”
“恩,他們要來風都嗎?他們到底是誰?”
不論安王如何『逼』迫,土衛就是不說,安王怎麼捨得真的把土衛給查辦了?他嘆息道:“不說就不說吧,你說他們什麼時候能到?只要他們一到,你就要告訴我?”
“陛下放心,到時候……我帶他們來見您!”土衛一咬牙,下了決定。他不知道要如何來化解這次危機,而他和風言的距離太遠了,根本無法和他聯絡,他只能等風言到來後,再商量怎麼辦了。相信以風言的智慧,能找到解決的辦法的。
“你們說完了吧……”寒風盯著桌子上的那些資料,已經垂涎三尺了。這些資料可都是全世界的機密啊。大安做龐大的情報系統,由安王親自掌握,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除了安王和當事人之外,再沒有其他人知道。
“這些能讓我看看嗎?”寒風趁安王心情還不是太壞,乘機索取外快。
“不行,這個才是給你看的。”安王拍掉他伸向資料的手,厚厚的一疊紙遞給他,道,“你看看這個,對你的工作有幫助。”
“我的工作?什麼工作?”
“幫我把我最想見的人找來啊。”安王道。
“我……我有答應嗎?”
“你能不答應嗎?”安王瞪大眼睛,好象在說,“你敢蹦半個不字讓我看看?”
寒風只好認命得拿起來,不過,他立刻就被資料裡面的記述吸引了。
土衛好奇的瞥了一眼封面,只見上面寫著《光明王離開聖林始末》下面有一行數字,不知道什麼意思。
“這是剛剛送來的最新資料,浪費了我不少人力才查探清楚,寒風你在光明之都呆過,你來說一下對光明王有什麼印象。”
“哦?”寒風戀戀不捨的把眼睛從資料上挪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瞭解內幕的好機會啊,要知道無數的事件的真相只掌握在少數人手中,一旦資料被封存,真相就這麼被淹沒在時間的洪流裡面的,有可能永遠無法重見天日。
“光明王給人的感覺並不是很智……”寒風並沒有和威伯正面接觸過,他只能把自己間接的感覺到的一切告訴安王,“不是說他傻,只是他好象很沒心計。”
“那是當然,他才剛剛二十而已,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麼心計?不過他能有這種成就,可不是運氣使然啊。”安王倒,“你在光明之都這麼長時間,可曾聽說他身邊有沒有什麼智囊,或者軍師?”
“這個……沒有吧,他身邊並沒有那種參謀類的人物存在,光明之都並沒有這方面的傳聞啊。”
“沒有嗎?”安王皺眉道,“按照我這裡收集到的資料,光明王並非傳說中那麼完美,他很不成熟,不過在我看來,他是一塊最好的渾金璞玉,只要好好雕琢以下,他會變成比傳說中更厲害的人。他是那種天生擁有強大的人格魅力的人……若是他能成為我國的國王,我國就不用這麼急切的要改革了吧……太急切的改革並不好啊……”
“啊,陛下您要……”原來安王打的是找女婿的主義啊。
土衛和寒風相視苦笑,安王年齡才多大,珏兒公主也是個小孩,怎麼能這麼著急找女婿啊。
雖然是為了國家,但是……
“而且……”揮手阻止了愛將的發言,安王道:“還有,他的身邊一定有一個軍師,這個人才是真正可怕的人,並不是說他比光明王優秀,僅僅憑他能耐住寂寞,完全不拋頭『露』面,就知道這個人心機一定很可怕……若是他能為我們說用……”
“您真瞭解風言啊。”土衛在心裡嘆息,“若是您看到風言,不知道您會怎麼想?”
“根據我的分析,他們很可能取道來我國,所以我國一定要想方設法把他留下來。這件事情非常重要,所以我才交給你來辦,你可別給我辦砸了。”
“是!”寒風不怎麼樂意的應道,這就意味著他就又要離開風都,跑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他可是個有名的懶人啊,除了安王,幾乎沒有第二個人能指使他幹什麼事情。
“為了你能好好的完成任務,我今天可以把這裡的資料想你開放,你可以好好的找以下有用的資料。記住,不準找那些不知所謂的資料,只准看和光明王有關的資料!”
“是!”寒風高興的答應道,這個範圍依然很寬泛啊,他實在是愛死安王了。他可是一個超級懶惰加超級喜歡熱鬧加八卦的人啊。
世界上每個人都有兩面,此時的寒風完全不是那個世人所認識的常勝將軍,而是一個很世俗很平凡的男人。
“好了,你也來看看這些東西吧,你離開風都這麼長時間,需要了解一下現在的情況。”安王對土衛道,“現在和你剛剛離開時有些改變,趕快適應現在的情況,我可是有好多工要派給你呢。”
土衛連連點頭,這是否意味著安王已經不會在最近追究關於自己的事情了呢?
他的目光掃過桌子上的各種資料,這些東西都是剛剛送來的最新的訊息,安王要處理的,所以並未放入資料庫,而這些東西里面有絕大部分是關於聖林帝國的變動的,土衛當然不會去看那些資料,因為他正是當事人之一,世界上沒有幾個人會比他了解的更加清楚。
他拿起了一本關於風都的資料看了起來,國際上的大事情他也大概知道,所以就要先惡補一下國內的新資訊了。
“哦?”看到土衛拿起的並非是現在最為引人好奇的聖林帝國光明王出走事件,而是風都事件,安王略有所悟,他對土衛道:“沒想到你這麼長時間是呆在光明之都?你在那種地方幹什麼?看情況你對這件事情還非常瞭解?莫非你跑去臥底了?”
“陛下!”沒注意到自己的行動『露』出了馬腳,也對安王的**而驚訝,土衛道,“您可是答應了不問的。”
“我有答應你可以不說,但是可沒答應你不問啊。”安王耍賴道。
土衛為之氣結。
“又問什麼啦?”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土衛砰得一聲從椅子上跳起來,大聲道:“皇嫂陛下!”
土衛和寒風是唯一被准許稱呼皇后為嫂子的人,安王的幾個堂兄弟都得不到安王的認同。
“萊思兄弟!”皇后有些激動,但是並沒有失態,好象任何時候,她都是那麼溫柔的笑著,默默的支援著自己的丈夫。
對這個溫柔的嫂子,土衛是衷心的敬佩,他走到皇嫂面前,推金山倒玉柱的跪倒在地,猛得磕了一個頭,大聲道:“皇嫂陛下,不肖的弟弟萊思回來向您請罪了!”
“你這是幹什麼?”皇后連忙拉起了土衛,“怎麼一年不見,卻變生分了?來,讓我看看……”
皇后拉起土衛的手,仔細打量著土衛,半晌方道,“你變了好多,不過能見到你回來,嫂子好高興……”
安王不自覺的輕輕咳嗽一聲,皇后白他一眼道:“咳什麼?我拉一下小萊思的手,你還嫉妒不成?”
安王一口氣沒喘上來,劇烈的咳嗽起來。
“剛才他難為你,我都聽到了,看嫂子給你做主,他若敢『逼』你啊,就來告訴我!”皇后一副凶悍相,不過她怎麼裝凶悍,也是那慈眉善目的模樣,感覺不到哪裡凶悍。
(寫得很鬱悶,他們敘舊的部分就pass了……反正寫出來讀者也不喜歡看……還有公主回來的情形請自行想象……哈哈……偶是否很懶?ps:為了公主有一個輝煌的出場,此次就把她丟進黑暗吧。)
(正所謂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此時的風言在做什麼?且聽小哈慢慢道來……)
太陽光灑進了塔樓,維裡嘟囔了幾句,不樂意的睜開了眼睛,發現除了他以外,其他的人都已經起來了,雙胞胎已經像以前一樣,騎著怒閃狂電去“晨飛”了,此時風言正坐在唯一的小窗戶的窗臺上,看著窗外的什麼東西,而隱冥正陪在他身邊,此時隱冥好象已經沒有什麼事情了,看起來非常精神。
“風言,你們在看什麼?他們呢?”
“凱亞和歇爾帶著明角他們飛出去了,星連去找店長準備早飯。”他並沒有回答自己在幹什麼,因為此時維裡已經擠到他身邊,和他一起向窗外看了。
順著風言的目光向外看去,清晨的小鎮沐浴在柔和的陽光下,顯得無比的靜謐。遠方是清澈而湛藍的天空,天空下是黛翠的青山,而青山下的小鎮子是如此的祥和,如此的美麗,現在的街上還沒有幾個行人,對小鎮上的人來說,今天早上並沒有早起的必要,因為客人的道來,他們放下了自己所有的活兒,若是早上太吵的話,吵到他們尊貴的遠方來的客人就不好了。再說,他們昨天晚上可是高興的很晚才睡,今天怎麼能不趁機好好休息一下?
從整個小鎮的最高點——塔樓向外望去,整個小鎮歪歪扭扭的坐落在山旮旯裡,沒有一個街道能正直的通向某個地方,而在著歪歪扭扭的街道上,走著幾個早起的老人,他們閒散的散落在整個街道上,惟有一個人和這種靜謐的環境格格不入,那就是這個小鎮的鎮長,而他經過的地方,就像是被點著了的火yao一般,立刻熱鬧起來,喧譁起來。他尊貴的客人可是一大早就把他叫起來,讓他幫忙準備早飯,沒辦法,那麼多人的早飯可不是他一個人可以準備的,他也只有驚擾大家的美夢了。
“快點集合啦,集合吃早飯了!”一聲暴喝打破了小鎮那已經快要散去的寂靜,那獨眼的漢子帶著兩個隨從從一家民居里面走出來。
“好有意思,好象跟在家的時候一樣,都是威伯大哥叫大家起床呢!”
“他自己起的都那麼晚,還叫別人起床……”風言撇了撇嘴,但是嘴角卻『蕩』漾起了笑意。
往日的時光,總是那麼讓人懷念呢。
風言等人就這麼站在窗臺前,看著一大堆人呼啦拉一聲聚集起來,排好陣勢。小鎮好奇的孩子們咬著手指看著他們,一些大人在旁指指點點,興奮萬分,這種情況,估計他們一輩子都沒看到過幾次吧。
此時的維裡他們已經忘記了對巴布裡的仇恨,他們沉浸在緬懷過去的氣氛裡,不能自拔。
“風言,早飯來了哦!”星連興奮的跑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粗陋的食盒,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少年,端著一口好大的鍋。星連看到維裡,驚奇道:“咦?今天維裡起的好早啊,怎麼沒有賴床?”
維裡面『色』一紅,反駁道:“我哪裡賴過床?”
星連哈哈笑道:“好,你沒賴床,是我賴床,好了吧!”
維裡撇嘴道:“本來就是嘛!就跟我冤枉了你似的。”
星連沒想到維裡得了便宜還賣乖,氣的說不出話來,風言和隱冥對望一眼,搖頭苦笑。
“星連,先把早飯放那裡等一會吧,凱亞他們還沒有回來,等他們回來再吃。”風言看了看天邊,沒有那幾個小傢伙的影子,他跳下窗臺,把昨天鎮長專門送到塔樓來的桌子略微收拾了以下,讓星連把食盒放下。
看到跟星連一起來的少年侷促的站在門口不敢進來,風言微笑道:“進來吧,康威,一直端著鍋不累嗎?”
“是!”康威侷促的應了一聲,小心的把那口鍋放在了地上,對風言道:“對不起,不過……您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哦……”風言嘆息一聲道:“因為我以前見過你啊。”
“您……見過我?”康威嚇了一跳,“可是我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鎮子啊!”
其他幾個小傢伙也聽到了風言的話,一起好奇的看向風言,他們知道風言以前來過這裡,不過一直沒有問,這次可逮到機會了,可要問一下。
“是啊,我是在這個鎮子裡面見到你的,不過那時候我並不是這個樣子,也不是我一個人見到你,還有我哥哥,你還記得幾年前有一個大個子帶著一個小孩來到這裡嗎?你還記得這個嗎?”風言從窗臺上拿起那隻破爛的布偶,問康威道:“有的時候,世界真奇怪,兩個人第二次見面的時候,世界卻全變了。”
“啊,我記得,那是威伯大哥嘛,他人很好……不過他弟弟老是不說話,別人說他是被詛咒的孩子……我還帶人打過他……現在想一想,真是不好意思……”康威想起了當初的事情,臉上又紅了,“不過他們好象跟一個流浪藝人走了,走之前就是在這個地方住的呢。”
“不過,這個布偶是我送給我妹妹的啊,為什麼會在你手上?”
“這個布偶就是那個老是不說話的弟弟偷走的啊……”風言嘆息著,他從來沒有那麼想要過這麼一個布偶,在他看來,那就是溫情,就是安定的生活,就是一切的一切……所以,他不惜把他偷了過來,但是他不敢帶在身邊,因為他怕哥哥發現,只要哥哥發現了,他說了,他真的不要自己了……自己好怕,好怕,所以他就把布偶偷偷藏在了這裡,冀望著有一天,能回到這裡,把這個自己最喜歡的玩具取走,冀望著自己也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一切,親情,安定的生活,以及幸福的笑容……
但是現在,自己已經不需要這些了……
風言不由有些傷感,為什麼時間會把一切都改變,回想起當初的生活,為什麼自己卻覺得那辛苦而顛沛流離的生活,是那麼的美好,那麼另人懷念?
“而那個老是不說話的弟弟……就是我……”風言頓了頓,“……的一個朋友,他現在很好,但是一直對這件事情念念不忘,所以想讓我替他向你道歉,並把這個還給你。”
“不過,看來現在已經不能再還給你了……他已經壞了……”風言對康威鞠躬道,“實在是抱歉,我可以補償你。”
是要補償,還是不要?康威的內心在掙扎,一直生活在淳樸的小鎮子的他,知道此時自己其實是沒有什麼資格要求別人的補償的。就算自己要求別人補償,別人也大可以不用理會,此時接受他的補償,簡直就是接受別人的施捨。
但是,風言的承諾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吸引人了……
對他來說,風言等人代表的就是另外一個世界,能到另外一個世界去看看,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多麼好的機會啊!
“我……”康威訥訥道,“可以嗎?”
“當然可以!”風言點頭道,在他的眼中,康威所代表的,就是自己的過去,如果可以的話,他非常希望和自己過去有關的人,都能過上好日子。他會要什麼?金錢,或者其他?
“那麼……你可以帶我到外面去嗎?到外面的世界去?還有我的朋友,我的夥伴,他們都想到外面去啊!我們不想就這麼生活在這裡,我們想去看看外面的生活,哪怕是再苦再累……”
風言吃驚不已,也有些感動,他有些呆呆的看著康威,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上幾歲的少年。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就算這夢想其實很平凡,他也有追求自己的夢想的權利,不是嗎?
自己小時候,僅僅是夢想著有一天能吃上早飯,但是此時自己的夢想是什麼?自己已經擁有了太多可能,太多的未來,一切似乎都已經並不遙遠。
人並不是一層不變的,人的夢想更不是。
人會漸漸成長,人的夢想也會漸漸成長……
直到有一天,他已經完成了自己所有的夢想,就算那時候,依然會有新的夢想在等著他,不管那時候,他還有沒有力氣去追求……
“不可以嗎?”康威有些失望,“我昨天央求那些大哥大叔們帶我走,但是他們不答應,他們說他們的生活很危險,但是就算是危險也好,也比一直呆在這個小地方要好啊!”
“不是不可以。”風言看著康威,看著這個渴望冒險的少年,“但是外面的生活和這裡的並不相同,知道嗎?外面的世界並不象這個世界這麼平靜,外面有喧鬧,也有陰謀,有光明,也有黑暗,有富裕的人,也有貧窮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康威急切的說,“我知道這些,但是我真的很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你去過臨近的鎮子嗎?”風言問康威。
“去過,附近有一個比我們還小的鎮子,叫野果鎮,再向西方有一個城市,我小時侯去過……”康威連忙道,好象在表示自己還是很有見識的。
“那麼,你這不也是去過外面的世界嗎?”風言道。
“那不同的,我要去大城市,去看看海,去看看外面人的生活,去看看爸爸給我講的那雕著飛龍,漆著金漆的世界……”
“那樣你就會滿足了嗎?就像你到了野果鎮,依然不以為自己到過外面的世界一樣……你就算到過很多地方,依然有你不知道的外面的世界……”風言嘆息道,“最不容易滿足的,是人心啊!所以,我不能滿足你的願望,我不能帶你到外面的世界……”
“啊?”康威有些失望的看著風言,看他的表情,好象是說弄了半天,你和他們一樣啊,說的那麼好……
“不過,我不能帶你去外面的世界,是因為我帶你去的,永遠是‘裡面’的世界,只有你自己走過去的,才是外面的世界。”
“我自己走過去?”康威看著風言,他的眼裡滿是『迷』茫,“我自己怎麼走過去?”
“你缺少的是機會,所以我給你機會……”風言道,“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與特長,關鍵是看一個人會不會去追求,去把握機會了……”
“但是……”康威張了張嘴,風言打斷他道:“你現在缺少的就是機會,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這樣的機會,你願意嗎?”
“真的?”康威張開了嘴巴,驚喜的看著風言。
“一個月以後,就會有一群人來到這個鎮子,到時候你去找他們,說你的名字,並告訴他們是我讓你找他們的,他們就會帶你走。”
“這不還是帶我走嗎?為什麼還要等到一個月後?”康威有些不瞭解。
“跟我在一起,我無法給你機會,但是跟他們一起卻不同……”風言耐心解釋道:“我無法幫你找到可以依靠自己去自己想要的地方的門路,跟我在一起,你一輩子也無法學會你需要學的東西……但是跟他們在一起,你可以學到自己生存的技巧,學會怎麼養活自己,不讓自己餓著,能有錢走遍自己想去的所有地方……”
“我不是太懂得你說的話啦……”康威抓抓腦袋,“不過你好厲害哦,懂得那麼多的東西,外面的人都這麼厲害嗎?”
“那倒不是……”風言笑了,“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方面,有很多事情,我也是不懂的……沒有人是全能的。”
和康威聊天,讓風言覺得很有意思,離開了京都,身邊沒有虎視耽耽的人盯著自己,也沒有什麼認識的人注意自己,讓風言不必再壓抑自己,他不必再用冷漠保護自己,而面對對他全然無害的康威,他竟然有心情跟人閒聊,倒是讓其他幾個小傢伙好奇不已,原來風言也可以有這樣一面啊!風言對不認識的人,不都是一向冷冰冰的嗎?
莫非這個小鎮有什麼魔力,這個少年有什麼魔力?
其實,他們確實是有魔力的,因為他們都是風言的過去的見證人,見到他們,不論以前是苦還是甜,風言都有一種格外親切的感情充塞在心頭……
這些人,代表的是他的過去啊……
不論那是多麼的苦難……
多麼的艱辛……
他不讓自己去回憶那苦難的日子,他刻意忘掉那些人對自己的壞。
在他心頭洋溢的,是過去那快樂的點點滴滴。
正因為這樣,他才有勇氣昂起頭來,勇敢的向前走。
這個小小的,勇敢的,倔強而絕不低頭的鬥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