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失算 第二節古代魔法王國鼎盛時代的“遺忘之”,可說是整個王國中最富庶繁華的區,當時的人口密度更是大得驚人,星羅棋佈的城市和鄉村存在於這片豐饒的土之上。
經歷了空間魔法試驗失敗引來的異界生物襲擊,以及後來的時光消磨與不斷的風雨剝蝕,能夠留存到幾千年後的遺蹟就不是太多了,其中大部分都是以厚重石材為建築材料修建的軍事要塞。
這次法師工會組織的探險隊所尋找到的這座城市遺址,則是從前某些到“遺忘之”探險後,仍然有運氣活著返回到外部世界的冒險者,事後根據記憶在圖上標註出這個特別點.這座遺蹟的儲存情況雖然比不上陳無咎探索的那座完整,不過先前那些來到這裡,並且活著回到家鄉的冒險者,無一例外都發了一大筆橫財。
對此熱情好客的魔獸一直心有餘悸的冒險者們,在生計無虞的前提下,當然是打死也不肯再冒險到這個危機四伏的鬼方玩命了。
於是乎,這些年來不斷被法師工會以種種手段強迫來領路的冒險者,最終有九成以上都埋骨在這塊曾經令他們一夜暴富的土。
陳無咎被困在下神殿的時候,苦讀了一年多時間典籍,作為當今世上最為了解古代魔法王國的人,陳無咎知道古代魔法王國有著重視知識的積累和普及教育的傳統.基本每一座五萬人口以上城市都會建有公立圖書館,不過涉及奧術研究的高階資料,就祗有少數一部分大城市的圖書館才會負責整理收藏。
這原本是魔導士國防止本國機密外洩的手段之一。
可惜到頭來,卻成了古代魔法王國傾覆後,整個主物質界奧術文明總體走下坡路的一個主要因素。
探險隊目前發現的這座遺址格局不小,估計居住人口也應該在標準線以上。
老馬識途的陳無咎依照古代魔法王國最為常見的公共建築佈局,給手下們在從其他人那裡順來的圖上圈定了幾個重點排查目標。
目送著幾名西斯武士矯健的身影消逝在夜色裡,陳無咎回到了自己臨時住所,繼續他近些時候每天必修例行功課.收容在“靈魂樂園”之中的靈魂已經是大大超員了,上限為五百個靈魂容量的“靈魂樂園”,現在至少塞進去了八百多個靈魂。
這種承受額外負擔感覺,就像一個人一次吃下平常兩倍飯量的食物。
雖然不至於一下子死翹翹,但肯定也是撐得非常難受。
這些天來。
探險隊宿營休息的時候,陳無咎便熬夜煉化超員的靈魂。
明是手法尚欠熟練,相比於那些輕車熟路的神明,陳無咎煉化靈魂的工作效率一直相當低下。
靈魂保有的執念必須採取破壞性手段才能獲取,神明們所稱的“煉獄”、“懲戒”、“最終審判”、“極樂淨土”,其實本質上都是一回事。
在神明面前,任何人都是有罪的,遭到審判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當死者的靈魂被放進一個無休止產生幻像的封閉空間以後。
讀取到靈魂深處記憶神明能輕而易舉製造出讓靈魂最快速度放棄執念的幻像,以恐懼、痛苦、**、快樂等等手段持續消磨著靈魂的執著心。
當一個靈魂忘卻掉那些生前為之顛倒迷醉,到了至死不渝步執念時,分崩離析的信仰原力也就落到了神明的手中。
師法菲斯普斯神的路數,陳無咎採取最簡單直接的方式來建立獄.借用佛教六道輪迴的傳說,總共設立了十八層獄.裡面各種匪夷所思的刑罰層出不窮.這座舶來品的獄會自動根據進入的每個靈魂保有的生前記憶,施行花樣翻新的酷刑折磨它們。
對於那些並沒有犯下多少罪惡的人,陳無咎乾脆安排他們去看自己最重視的人遭受獄酷刑拷打的獄幻像。
相對而言。
粉碎執念還不算是太難,真正叫陳無咎感到撓頭的是死者靈魂攜帶的執念。
每個人生前信仰和人生觀、世界觀不同,形成的執念所包含信仰原力也是存在很大差別的。
所謂一樣米養百樣人!譬如說鑽進錢眼裡的守財奴,他們對於金錢的那種無比執著和忠誠,與色鬼對於美色的不懈追求,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信仰原力,更不用說那些到死都在致力於獻身所謂“偉大光輝正義事業”的宗教狂熱份子了。
除了不再需要信仰原力支援的神上神之外,已知的任意一位神明都無法消化掉與自身領域力量不符的信仰原力,祗能是有選擇吸收或者捨棄。
對陳無咎這樣新手來說,篩選信仰原力的過程,要比粉碎靈魂的執念更加複雜耗時和費力。
這項工作是必不可少的,假如陳無咎這樣的半神強行吞噬下與本身屬性不符的信仰原力,其危險性絕不亞於美國總統布什邀請聖戰者本。
拉登帶上他心愛的AK74步槍到白宮共進下午茶。
不同屬性的信仰原力猶如油和水一般,雖說表面看似特性十分相近,真的把它們混合在一塊,才會發現這等於把一杯涼水倒進沸騰的油鍋,吃不了兜著走將是惟一可能的下場。
於是,在這段日子裡,陳無咎以平均每天十個靈魂的速度消化執念的時候,透過實踐他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神明之所以要花大力氣創立宗教,並且宣揚不同的信仰吸收信徒,一個很重要的理由,就是要把那些追求不同事物人區分開來。
陳無咎一個晚上就能煉化十個靈魂。
不過其中能夠萃取出可資利用信仰原力的靈魂,通常卻不會超過兩個。
也就是說,在大部分的時間裡,陳無咎其實都是在做無用功。
這也很容易理解,一座鍊鋼爐很容易就能一次熔鍊幾千噸鐵礦石,最終把這些性質單純的原料變成標準的鋼錠.倘若是把金、銀、銅、鐵、錫、鉛、鋅這些不同種類,熔點和物理特性都不同的金屬,乃至於一些更離譜的東西都混在一塊開始熔鍊。
莫說最後能製造出什麼具有高品質的成品,到底能不能搞出有用的東西,那都是一樁十分值得懷疑的事情。
現在陳無咎每天跟吃過草之後再反芻的牛一樣。
不間斷從“靈魂樂園”裡面取出靈魂放入虛擬獄之中,然後耐心等待執念分解施放出信仰原力的一刻。
在安靜帳篷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盤膝靜坐的陳無咎在完成了超脫十個靈魂的繁重之後。
他慢慢睜開了眼睛,只眸中一縷非人的神采尚未完全褪去。
透過帳篷頂部安排巧妙的透氣孔,陳無咎看到了剛顯出一抹魚肚白的天空,計算一下時間,這針西斯武士們大約已經完成任務了。
正在此時,陳無咎的帳篷門口傳來一個陌生男人聲音。
“維德先生,你還在休息嗎?”聽不出來人是誰.陳無咎詫異站起身,說道:“外面是哪位?請進吧!”說話間,陳無咎輕輕一揮手,撤去了佈設在帳篷內部的能量護罩。
來人輕輕咳嗽了一聲,隨後伸手撩起了布簾,閃身走進了帳篷。
陳無咎定睛一瞧。
來人原來是探險隊中一位精通古代文化和建築學的博物學者錫德。
梅爾。
陳無咎禁不住有點吃驚,不知道現在天還不亮,這位僅有一面之緣的博物學者就跑到自己的帳篷想做些什麼.見到陳無咎的面。
錫德。
梅爾微笑著欠身施禮之後,施施然坐在摺椅上面,說道:“真很抱歉,本來不該這麼早打擾閣下休息,不過我的求知慾特別強,有些問題實在忍不到早晨了,請您諒解。”
仔細觀察面前這個男人言談舉止和舉手投足間的神情變化,陳無咎感覺他不像是那種工於心計,擅長掩藏情緒變化老手,倒是十分符合那些碰到未知事物就壓抑不住興奮的純粹學者作風.於是陳無咎放鬆了一些警惕,淡然一笑,說道:“不要緊,正好我有些失眠,所以起來的早了些。
不知有什麼方需要我為閣下效勞的嗎?”從外貌看來,頭髮亂蓬蓬不修邊幅的錫德。
梅爾是一個不修邊幅的學者,聽到陳無咎的表態,他也沒有客氣推辭,直摟從懷裡摸出一張卷軸,然後放在矮桌上面小心翼翼展開,說道:“我聽說維德先生曾經長期在這裡居住過,所以想要請教閣下,您是否看到過這座建築.”陳無咎走到矮桌的近前,用眼角的餘光在卷軸上面迅速掃視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道精光,然後抬起頭微笑著說道:“很遺憾,沒有見過,怎麼您在尋找這座遺蹟嗎?”聽到陳無咎的回答,錫德。
梅爾顯然有些失望,他無所謂聳了聳肩膀,語氣自嘲說道:“沒什麼,大家都說我是瘋子,一直在尋找一座根本不存在的神殿,或許這真的祗是一個傳說.”陳無咎的手指有節奏敲擊著佩劍的劍柄,作出一副好奇表情,說道:“哦!傳說?您不介意的話,這個傳說可以講給我聽聽嗎?”好為人師是一切學術研究者的通病,自然這位博物學者錫德。
梅爾也不能免俗,隨即他便開始滔滔不絕講述起來。
古代魔法王國因為和新生代神明的關係十分緊張,魔導士團組織祕密修建了一座供奉法倫斯神系諸神的華麗神殿,希望透過這些古老神祗餘威,抵消咄咄逼人的新生代神明的影響力。
據說這座神殿建築在一塊巨大的基岩之上,神殿的上部分是雕刻鏤空了整整一座山峰之後,才改建為神殿的主體建築.其間沒有使用過一磚一瓦,堪稱無可比擬的建築藝術傑作,同時這項工程還向著幽深的下延伸。
傳說在這座巨集偉神殿的下,另外建有一座下神殿。
在下神殿中不僅儲存著古代魔法王國最核心的奧術研究機密,而且還作為國庫的祕密儲備,存放了數量驚人的物資和財富。
古代魔法王國消亡得太過突兀的緣故,在短短几天之內能夠及時逃脫的人,多半都是職位不高的中下層官吏,他們知道的事情也不過道聽途說而已。
而那些有資格知曉內情的人,差不多都隨著王國的覆滅輿國都和數百萬民眾一同玉碎了,就此關於這座下神殿的故事也成了一個永遠解不開的懸案。
千百年來,在高額利潤驅使下,明身闖入這片禁區的冒險者數以萬計,前前後後弄走的寶物也不在少數,但卻從未傳出過與這座神奇的神殿有關聯的訊息。
作為一名研究古代文化和建築學的博物學者,錫德。
梅爾自然非常希望調查清楚這個傳說的真相,因此昨晚他偶然聽到一名同伴提起,這次探險隊聘請的嚮導達斯。
維德勳爵曾經孤身一人在“遺忘之”居住了幾年時間。
大喜過望的錫德。
梅爾等不到天亮便急急忙忙趕來,不但卻沒能從陳無咎口中得知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反而被陳無咎套出了內情。
聽過錫德梅爾的講述,陳無咎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說道:“原來是這樣,那誰找到這座神殿不是就富可敵國了嗎?”錫德。
梅兩驚異瞪了陳無咎一眼,面帶虔誠說道:“這樣的建築奇蹟怎麼是能用金錢來衡量的呢!”陳無咎聽罷也是一笑,說道:“呵呵呵呵,大家現在都是憑空猜想,畢竟誰也沒見過這座神殿不是嗎?”講完這句言不由衷的瞎話,陳無咎心裡嘀咕,老兄你可千萬不要怪我騙你,實在是這件事情不能外洩。
哼哼!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