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三途河邊發了好一會子的呆,我忽然覺得荒謬的也許不是天權……而是我……
我是怎麼了?我這到底是怎麼了?
我忽然站起來,撲通一下跳進河水裡。
妖桃在岸邊大喊大叫,隔著水幕看過去,它張牙舞爪的樣子很可笑,卻又顧及三途河水洗去記憶的獨特功效而不敢下來。
在水裡憋到快斷氣了,我才一手搭著岸邊爬上來,頭髮溼漉漉的貼在背上。
妖桃轉過身去:“落水鬼真難看!”
我低頭一看自己,除了衣服都貼在了身上,沒啥啊。啪一下在妖桃頭上一拍,我在大石上躺下來:“色桃!”
妖桃難得的沒有反駁我,安安靜靜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喂。”
妖桃沒理會我的叫喚。
“喂。”
妖桃終於回答了:“怎麼?”
“你知道吧?”
妖桃又裝聾作啞了。
“你知道小九的笛聲有問題,為什麼不提醒我?”
“情敵。”
“什麼情敵啊?”
“不是情敵,是清笛。那支笛子吹出的曲子,能清心忘情……”
“所以我本來不會對天權說那麼絕情的話,一切都是那個笛子搞的鬼。”我惱恨地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冥界的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
“我倒覺得清笛是雪中送炭。它幫你做到了你應該做而做不到的事情。”妖桃又開始語重心長了:“聽到清笛之前,你不是已經覺悟了嗎?在破廟裡頭,你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過啃了小道士一兩口,你是不會對他負責一輩子的!”
我翻個面趴在石頭上,期期艾艾地說:“那個——下定決心是一回事,我可以過一陣子再和他說嘛——又或者,說得更藝術一些……”
“過一陣子?”妖桃拔高了音調:“你還打算和他見面嗎?你要去赭霞山找先天宗?”
“那個……啥……”詞窮之後我惱羞成怒了:“我認真工作了幾百年,談個小情小愛的,都不行啊!再說了這關你什麼事兒?”
妖桃嘆息著回過頭來——我真的覺得很神奇明明桃子那個面看起來都是一樣的但是我現在能清晰地分清那裡是臉哪裡是後腦勺了這究竟是我的觀察力變得敏銳了還是我已經被妖桃傳染成神經病了呢這真是一個千古難解之謎——妖桃定定地注視著我,並不存在至少是在我眼前並不存在的雙眼之中發出凌厲得讓人無法逼視的冷酷目光:“無我無情方能成仙。”
“這句話是我說的!你抄襲我臺詞!給我錢!”我想用胡鬧鬧過去,然而沒有用。妖桃的氣場太強大了。雖然桃子面上並沒有兩個眼睛,但是我切實地感受到了那種壓得我喘不過去來的視線。我裝作沒事兒的轉過臉去,方才覺得心裡好受了一點——但也不過是一點兒罷了。那種壓迫感依然咄咄逼人地落在我的側臉上。我垂下眼瞼:“好了好了。你說得對。無我無情方能成仙。我記住了。保證不會再犯了。”
“什麼都可以保證,唯情不可。”妖桃忽然又開始抒情了,以45度**仰角注視著暗淡無光的天空,酸澀無比地道:“沒有什麼命運比愛情更讓人意想不到了……”
那種可怕的氣場終於消失了。我鬆了一口氣。這才像桃子嘛!
我從石頭上爬起來抱著膝蓋坐下:“妖桃。那支清笛……是吹給嫦娥聽的嗎?”
妖桃好像沒聽見我說啥似的一下子跳上大石,用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的新奇口吻說道:“青枝,這石頭是熱的欸!”
“我知道啊。所以我坐在這兒烤衣服。”我抓起妖桃放在膝蓋上:“妖桃,我不問你以前到底是誰,是幹嘛的。但是你和我講講天宮的八卦嘛……那支清笛,是吹給嫦娥聽的嗎?”
“是。”妖桃難得的言簡意賅了。
“真小氣……我都答應你清心忘情了,你就多說點嘛。你平常不是很能侃的嗎?”
妖桃想了想:“和你說一些倒也無妨。那個跟著嫦娥的人,叫小九……”
“我知道,說重點。”
妖桃慢條斯理地停下來:“想聽八卦就不要亂cha嘴。”
切!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連顆桃子都學會耍大牌了!我故作恭敬地閉上嘴,示意妖桃可以繼續了。
“小九有一支笛子,名叫清笛,此笛吹出的所有曲子都有清心忘情的獨特效力,嫦娥日日夜夜聽著清笛之曲,所以能清冷寡情,一如廣寒宮之月。”
我等了又等,居然妖桃就不說了。我一把抓起妖桃:“完了?”
妖桃在我手心裡點點頭:“故事說完了。”
“你別以為我治不了你。”我捏著妖桃左顧右盼了一番,心裡靈機一動,咕隆隆,我把妖桃丟進三途河裡了。
妖桃掉下去就沒影了。
真奇怪。三途河其實不深啊。而且河水賊透明。視線絕對一覽無餘。妖桃怎麼下去就沒影了?我從大石上走下來,站在岸邊看了又看。
水裡真的什麼都沒有。
忽然間,河水裡藍光大盛。我嚇得一下子跌坐在岸上:該不會妖桃和河水起了什麼化學反應現在已經化掉了吧?
藍光一斂,妖桃慢悠悠地浮出水面:“你怎麼了?幹嗎坐地上不起來?屁股烤糊了?”
我坐在地上愣愣地發著呆,雖然只有非常短的一瞬間,但我的確在藍光裡見到了一張臉。
那個是妖桃的本體嗎?
妖桃若無其事地跳到岸邊:“怎麼一副活見鬼的表情?不對你本來就是鬼……唉,那麼想聽嫦娥的故事我就大慈大悲說給你聽好了,別用那張被雷劈過的臉看著我……”
我低下頭:“我看見了。”
“你看見什麼了?”
“很難形容……我覺得我看見了,但是又好像沒看見……我不知道我在說什麼……總之,妖桃,我看見你的樣子了……”
“是嗎?”
我本以為妖桃會挺激動地否認,或者懷疑我是不是被烤糊了眼睛或者乾脆烤糊了腦袋,但它就是那麼平淡地說:“是嗎?”結果搞得我的心情更忐忑了,總覺得自己是做了很不可饒恕的事情,就像闖了別人的洞房花燭夜偷窺了新郎新娘辦事,又或者是一大清早闖進小紅的閨房看見了她沒化妝的樣子……
“你看見我的臉了?”妖桃的語氣還是那麼平淡:“我長什麼樣子?”
真奇怪……你長什麼樣子你不知道嗎幹嘛來問我……我心裡腹誹著,老老實實地答道:“不知道……不會形容……很好看的那種,但具體怎麼好看我也根本沒看清,就那麼閃一下就沒了……”
妖桃笑了:“那你怎麼知道好看?”
“直覺嘛!女鬼的直覺!”我拍著胸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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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通了。我的口號是:不求最好,但求更雷!將混亂進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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