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我漸漸覺得他的視線很可能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我肩膀上的妖桃,我輕輕抖了抖肩膀,把妖桃震下去,封好像覺得看妖桃掉下去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桃花眼裡光芒閃爍,他輕笑著把視線轉過去,我詫異地發現他並不是在看魚羊,而是在看長離。
不是吧,既魚羊之後,長離也被封看上了要改造成人形兵器麼?我還是覺得長離比較適合當花仙子,花啦啦,多麼文藝優雅。
所幸封的視線很快轉回到了魚羊身上,冷淡地道:“是要修好那柄刀,還是要拿掉那柄刀?”
我很想說這種不知道啥時候出鞘也不知道出鞘之後是不是能收回來的莫名其妙的玩意兒當然是要拿掉了,但看見魚羊猶豫難絕的眼神,我嚥下了衝到嘴邊的話語。男人對戰鬥的迷戀是天生的,這柄刀雖然不怎麼受控制,但毫無疑問,殺傷力絕對夠強大——最好的證明是它隨隨便便就把楊戩從胸口cha個對對穿,我沒有資格替魚羊舍棄這樣一柄絕世之刀。魚羊的眼睛睜睜閉閉了幾次,臉上神色一再變幻,顯然是絕對這柄手刀十分危險,卻又忍不住被這份危險**。
雖然說不能替魚羊做決定,但我們的交情,我毫無疑問是應該勸告他的,想到這裡,我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那個,我覺得拿掉比較好……”
魚羊沒說話。
我摸了摸鼻子:“不過,如果你.喜歡就留著吧。實在不行,我們再回來修就成了。”如果到壞了的時候,三界依然存在,我們就回來修……我望望天。
魚羊繼續變臉中,表情變來變去.終於嚥了咽口水,眼神熱切地望著手掌中白森森的刀刃,低聲道:“修好它吧。”
雖然我猜到了,十有八九會是.這麼一種結果,但也隱隱感到一點失落。我看到,在虛空之路上,魚羊朝那個並不存在的終點前進了一步。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說的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兒.吧。那隻看不見的手不僅撕扯著我,也推搡著魚羊。
真的有什麼在冥冥中操控著每個人的命運嗎?封.給魚羊動手術的時候,我望著天空,悠悠地想著,隨即發現我cos了妖桃最愛的四十五度角cj望天姿勢,搖了搖頭,捶捶輕微發酸的脖子。
“也許吧。”站在我不遠處的長離答道。
“啊?你的讀心術恢復了?”長離啥時候又能傾聽心.語的,也不和我打個招呼。
長離笑了:“你剛才問出聲了。”
“哦……”我點了點頭,.回望一眼,說是動手術,其實封就是拿一排銀針在魚羊的手上扎扎扎,把他的手背釘得和刺蝟似的。而在他們身後,月宿坐在一塊石臺上閉目打坐,我敢賭,等手術做完了,月宿絕對會挑戰魚羊。男人啊……好戰的生物,神仙也不例外,而且神仙打起來,破壞力更強。
我得琢磨琢磨,怎麼才能勸月宿先一致對外,等搞定了外部敵人再來解決人民內部矛盾。
不過,這一切是什麼外部敵人造成的麼?從妖桃、碧梧、封那裡得到的零散資訊,我能拼成一個模糊不清的認識,所謂天地失序,三界崩毀,並非外力,而是天地本來就會有失序的那麼一天,三界到最後終免不了崩毀。想想也有道理,花無百日紅,人很難活過一百歲,海枯石爛,滄海桑田,沒有什麼能永恆不變地存在。
永遠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遠。
我輕輕踢著腳下的小石子,這裡是……天權長大的地方。但是我並不想在這裡轉悠著看他看過的風景,我們之間有許多回憶,那些雞毛蒜皮完全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兒,發生的時候並不覺得有意義,可是回味的時候才發現每一件都別有趣味,那些回憶足夠我用了吧,畢竟,沒準,三界只能再存在七天呢?
“好了。”封一根根地把針出來。
我有點懷疑:“這樣就好了?”
他倒是回答得十分坦然:“應該好了吧。”
在厚臉皮這一點上,妖桃和封頗有肖似之處,我嘆了口氣,魚羊已經很興奮地揮舞起手來,白森森的刀刃在他掌心反覆刺出收回,暫時來看,的確是收發自如。
嗯,魚羊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要幹什麼呢?我把視線投向妖桃。
不待我開口,封笑道:“你沒有方向嗎?要我為你指路嗎?”
“你?”我狐疑地審視著這個笑得十分不良的傢伙,看他笑的這模樣就知道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我揚了揚眉:“你又要和我交換什麼?”
“什麼都不用。”封悠哉遊哉地道:“一切都準備好了,現在,我只要等著就好了。”
我的視線從滿院子的屍體上掃過:“你先告訴我,你現在在幹什麼吧。”
“閒著也是閒著,我想製造一個先天宗的掌門人。”封搖搖頭,發出一聲遺憾的嘆息:“好像我並不具備‘生’的力量,始終不能成功。”
你都非男非女了還指望自己會生孩子麼……我在心底鄙視了他一下下,介面道:“那你還是別造了。”
“我也正有此意。我的職責是守護棲霞山,確保每一個掌門去世之後下一個掌門能夠順利接收上一任的全部思想、知識、才華、能力,而不是確保上一任掌門去世之後一定會有下一任掌門。”封微微地笑著。
我趕緊點頭如搗蒜:“正是,正是。”
封笑了笑,玄色衣袖在風中翻卷著,他的視線飄向天地交接處,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模糊,封皺了皺眉頭:“現在我什麼都不用做了,那我為什麼還存在呢?”
呃……我要幫這個傢伙尋找新的存在意義嗎?我猶豫了一下下。
妖桃忽然蹦了過來,興奮地指導道:“從虛空中來,歸虛空中去,這才是天地大道!”
封倒沒有被它繞住,尖刻地反問道:“既然歸無虛空才是正途,那你們為什麼要千方百計地重建秩序,儲存三界?”
妖桃笑了笑。
我替它答道:“因為不甘心啊……”
我也就是順口一提:“不過,你大概不知道什麼叫不甘心吧?”
封彷彿被問住了,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眉頭微微蹙起凝成一個好看的結,過了一會兒,那個結展開了,封的身形也緩緩消失了。
呃……他去哪裡了?
妖桃猛地跳到我的肩膀上,大聲道:“恭喜,恭喜,你的忽悠學終於大成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啊?”
妖桃十分激動:“居然就這麼把封說死了,不對,他根本沒活過,怎麼算的上死了,結界雖然消耗了一些,但殘存的三分封印之力足以再維持個幾十萬年,可你居然隨口一問,就把他問沒了!”
……我黑線再黑線。難道我只能在不經意間展現出令人驚異的破壞力麼?上次在瑤池金闕我就是隨便盯著自己的手指頭看了那麼一小會兒,半片瑤池金闕灰飛煙滅,今天,我隨口提那麼一句,就讓封消失了……我無力地望天,想叫我拯救世界,請給我點實實在在的、可以控制和把握的超能力吧……
我仰天長太息之際,妖桃還在我耳邊咋咋呼呼個不停:“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的栽培果然不是白費的!你終於有那麼一點小小的長進了,這都是我勤勤懇懇兢兢業業教書育人誨人不倦的成果……”
我斜睨一眼這顆激動起來就愛亂用成語的毛桃子,冷笑一聲道:“怕是毀人不倦吧?”
妖桃的心情正high,全然不管我的冷嘲熱諷,依舊激動地上躥下跳:“皇天不負苦心人,我苦苦等候了這麼長時間,你的豆腐腦瓜子終於開竅了……”
我一把抓住喋喋不休的妖桃,微笑著遞給魚羊:“給你拿來試刀吧!”
妖桃立刻老實下來,小聲嘟囔著道:“毫無感恩之心!”
我哼了一聲:“說,你想被切成幾片?”
妖桃咳嗽了一聲,立刻開始扮正經:“大事要緊,不要胡鬧了,我們要抓緊時間……”
“抓緊時間幹嘛?少賣關子!”
妖桃慢條斯理地道:“下一步到底要幹嘛,我還沒想好。”
……我風中凌亂地暈。早知道先問封要指引我幹嘛了。
妖桃眼珠子轉一轉,忽然道:“你要拯救三界,幹嘛要問我下一步幹嘛?”
我瞪著它。
它回瞪我。
我們以滄海怒濤般的深情激烈對視一炷香之後,妖桃敗下陣來,老老實實地道:“我們先和碧梧回合吧。”
說得有理,先不說碧梧之能打,絕對是有力的臂膀,單說放這個不穩定因素在外頭跳來跳去不知道會弄出什麼亂子,回合的話,碧梧和妖桃這兩個實力堪稱半斤對八兩的不穩定因素還可以互相約束,更何況,他們說話的時候,我還能找到更多的線索釐清這到底是怎麼一個佈局……嗯,就這麼定了。
我轉過頭看長離:“你有辦法聯絡碧梧上仙麼?”
長離猶豫了一下下,最後還是掏出了一粒種子……果然是不折不扣的花仙子啊,幹啥啥都要拿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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