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鞅父子回營之後,魏侈等人已經等了好長時間,看到趙鞅回來,魏侈扯著嗓子喊道:“元帥,你到哪裡去了,害的我們好找。”
“我在外面隨便走走,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我們大家都等你回來安排下一步的行軍計劃。”
趙鞅坐定後問道:“那你說我們下一步的行軍計劃
。”
魏侈:“那我就說說大家的想法,大家都在想趁著齊**隊剛敗的大好機會,率軍直接打過去,齊國他能佔領咱們的土地,咱們也趁機拿下他們的土地。元帥你說怎麼樣?”
說完,魏侈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趙鞅望了一眼魏侈,直接說道:“不怎麼樣。現在北方的敵人已經被消滅,但是晉國南邊的敵人依然很猖獗,下一步我們應該揮師南下前往朝歌徹底剷除盤踞在那裡的範吉射等人。攘外必先安內,只有內部穩定了,我們才有精力一致對外。我意大軍休整兩日,第三日清晨,兵發朝歌。”
既然元帥已經做了決定,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麼,大軍休整兩日後,第三日清晨趙鞅的兵馬開往朝歌。
當趙鞅再次進攻朝歌的訊息傳來之後,朝歌城內一片慌亂,大家心裡都非常清楚,這一次趙鞅是志在必得了。範吉射更是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匆匆忙忙來到梁嬰父的住處找他商量。
到了梁嬰父處只見他正在收拾東西,一副準備逃跑的樣子。
“你這是幹什麼,也準備逃跑嗎?”
梁嬰父頭也不回的說道:“現在不跑,等趙鞅來了想跑也跑不掉了。”
“照你這麼說,朝歌是保不住了?”
梁嬰父這才站起身對範吉射說道:“你現在手裡有多少兵馬?”
“不到兩萬。”
“你可知趙鞅有多少兵馬?”
“十萬以上。”
“實力如此懸殊,該怎麼辦還要我說嗎?就算你有朝歌城,但又有什麼用呢?前些年趙鞅羽翼尚未豐滿的時候還可抵禦一陣子,現在趙鞅的地位已經是固若金湯,無人可以撼動,更何況現在連齊國要想幫你都難了,我聽說趙鞅在野狼谷一次就徹底殲滅了齊國的兩萬兵馬,又在柏人打敗了上卿國夏的軍隊,現在齊國雖然還有陳乞的軍隊,但是你想一下齊景公會把自己的老本都拿出來和趙鞅拼命嗎?吉射兄,快跑吧,再遲可就沒命了
。”
範吉射的心一陣絞痛,痛苦的坐了下來。“真的沒有一點希望了嗎?”範吉射問道。
“沒希望了,你趕緊回去收拾東西跑吧。”
直到此時,範吉射自己也認為在呆在這裡沒有什麼意思,只好回到自己的住處,收拾東西準備逃跑了。
當趙鞅的大軍打到朝歌城下的時候,朝歌城空空如也,城門大開城頭上也沒有守軍,更沒有官員,只有幾個膽大點的百姓正急匆匆的往家裡運柴火,柴米油鹽醬醋茶,中國古代普通人的生活裡,柴是放在第一位的,連年的戰亂,朝歌城整天緊閉城門,百姓就沒有時間上山打柴,範吉射等人逃跑後,城門才得以開啟,百姓們也趁機上山打點柴火做飯。
城外趙鞅大營。
“諸位將官,現在朝歌城內雖說已經沒有了敵人,但是範吉射的手裡依然還有不少的兵馬,我意將其徹底消滅殆盡,我們方可高枕無憂。魏侈何在?”
“到。”
“我命你帶三萬兵馬一路向東追擊範吉射的殘餘部隊,追上後務必徹底斬殺,不留活口。”
“得令。”
魏侈走後,趙鞅說道:“我這裡還有一個任務不知道何人可以完成?”
“主帥請講。”
“大家知道不知道一個叫梁嬰父的人?”趙鞅的話音剛落,大部分人都搖了搖頭,表示不知。只有智瑤的心咯噔一下,幾年過去了,今天趙鞅怎麼會突然想起此人來,他沒有回答只等趙鞅下一步要說什麼。
“梁嬰父原本和我是同姓之人,都是贏氏祖先的後人,此人乃是十足的小人,典型的投機分子,投奔到誰跟前誰就要倒黴,而且專門與我晉國為敵。最初此人是智氏府上的家臣,曾多次挑撥智氏與趙氏的關係,鼓動智躒大人設計殺死我的宰(家臣首領)董安於,智躒大人識破他的陰謀後,將此人趕出了家門。此人又投奔到範皋夷府上,鼓動範皋夷發動叛亂,範皋夷因叛亂被殺之前,此人就已經逃跑,跑到了朝歌,投奔範吉射
。現在朝歌城一破,但是此人已經沒有了蹤跡,我打算派人前往各地追殺此人,以絕後患。不知道那位將軍願意擔此重任?”
趙鞅的話音一落,在座的各位將官無不義憤填膺,紛紛站起來表示願意前往各地追殺梁嬰父。智瑤望了望身邊的豫讓,豫讓點了點頭。
“各位將軍都有為國出力的巨集願,這令我非常感動,但是你們想過沒有,即便是梁嬰父站在你們面前,你們那位能夠認識他?”此言一出大家的情緒一下子穩定下來,就是空有一腔熱血,不認識人也沒有辦法呀!場面安靜了下來。
這時智瑤站了起來說道:“我府豫讓可以擔此大任。梁嬰父原本就是智府的家臣,豫讓很早就認識此人;另外豫讓武藝高強,無人能敵,誅殺此賊定能成功。”
聽完智瑤的話,趙鞅高興的說道:“豫讓將軍若願意擔此重任再好不過,不過此一去時間上可就不好說了,也許三天五天就能完成,也許三年五年也找不到。豫讓將軍可要想好?”
“豫讓為國出力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趙鞅關切的說道:“豫讓將軍臨行前,老夫還是要問你幾句,一是我們這次出來打仗已經有一年多時間了,需要不需要回家看看?二是梁嬰父曾是智氏的家臣與你們都有交情,到時候你能夠下得了手?”
“元帥儘管放心,豫讓即刻出發,我與梁嬰父之間只有道義之爭沒有個人感情,他日遇到梁嬰父我定殺此賊,提頭來見大帥。”
“好,將軍需要幾人協助你?”
“人多反而誤事,兩人足矣。”
豫讓的慷慨陳詞令在座的無不感動,趙鞅:“拿酒來,我敬豫讓將軍一樽。”
端上酒之後,趙鞅走下臺階來到豫讓跟前說道:“此一去禍福未知,有勞將軍了。”說完二人一口飲盡,隨後豫讓大步流星走出大帳。
三天後,魏侈帶兵在齊晉邊境的河谷地帶追上了正在逃跑的範吉射的部隊,經過一天一夜的廝殺,範吉射最終只帶了千餘人逃亡齊國。當河谷之戰的訊息傳到朝歌后,趙鞅喜出望外當即下令退兵,至此壓在趙鞅心頭長達八年的石頭終於落下了,國內終於可以安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