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彬彬有禮,但是我對他的戒心還沒有消除,尤其是看到孟蘩和他很熟絡的樣子,心中更是不快。
孟蘩看出我的情緒有點不對,就對我們說:“有件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
上次你們和秦夢香打架,秦夢香本來正在策劃要出毒招報復你們。
多虧了王惠梁出面和他談了談,他才答應放手罷休呢。”
我和餘翔、羊屎恍然大悟,難怪秦夢香後來沒有再找我們的麻煩,原來是王惠梁在罩著我們。
我們受了他這麼大的恩惠,居然今天才知道,於是一起向王惠梁道謝。
王惠梁輕輕擺手:“各位兄弟不必多禮,如果看得起我的話,以後就都兄弟相稱吧。
今天大家有緣,正好碰到一起唱歌,難得難得!說好了,今天我請客!” 我們說,那怎麼行? 王惠梁說:“怎麼不行?我說了,如果大家看得起我,就不要分彼此,你們還是學生,家裡攢一點錢不容易,而我是有工作的人,理所當然是該我出錢。”
我心裡暗暗佩服,聽孟蘩說過,王惠梁是開公司當老闆賺大錢的,可是卻如此謙虛,只說自己是“有工作的人”,真是不得了。
孟蘩說:“有工作了不起啊?到了大學,就得按照大學的規矩辦。”
大家都說對對對。
王惠梁說:“我來晚了,找不到唱歌的地方,要沾你們的光。
你們願意收留我,我也總得找個感謝你們的方式不是?”王惠梁真是謙謙君子!其實這裡並沒有包間一說,有座位就可以坐客人的。
可他這麼一說,好像他真的欠了我們的一樣。
“呵呵,收留你,這話說得好可憐。”
孟蘩調皮地說:“這可是你自找的啊,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大家都要王惠梁先唱一個。
王惠梁說,我不會唱歌的,還是你們唱吧,我聽著好了。
大家哪裡肯依,一起起鬨。
只有陸小林坐在一邊沉默不語。
最後王惠梁賴不過去,只得唱了一首《上海灘》。
他唱的歌果然很一般,嗓音濁澀,僅僅是沒有走調而已,但是膽氣很雄壯,把那種黑社會鬥爭的力度感唱了出來。
大家還是給了他熱烈的掌聲。
王惠梁唱完,回到凌雨霏身邊坐下。
凌雨霏把飲料遞給他。
二人相視一笑。
看來兩人確實已經是一對情侶了。
陸小林看不下去了,起身就出去了。
我和孟蘩互相使了個眼色,我就連忙跟了出去。
出了“白雲深處”,陸小林甩開兩腿,迎風疾走。
我喊他站住。
陸小林回頭看見了我,對我說:“我操!難怪凌雨霏不願意跟我好,原來她是要傍大款。”
我說:“上次在興州大學演出,我幫你敲邊鼓的時候,凌雨霏對我說,我們都還是小孩子,還不是男人,她不喜歡,她喜歡成熟的。”
“呸!什麼成熟的?她喜歡成熟的,為什麼不去找那些30歲還找不到老婆的窮光棍,或者你們中文系的年輕老師!都只是藉口而已。
他媽的,玩什麼冷豔,見了大款就軟作一堆!她的冷豔只是用來對付我們這些窮光蛋的!在大款和貴人面前可是熱乎得很哪!” “這樣的女人,就不值得你再為她生氣了。
世界上的好女子多的是,下次我幫你找一個!”我拍胸脯。
陸小林搖頭嘆氣,眼中幾乎要流下淚來:“我呆在這裡太難受了,看見那個婊子和那個大款在一起卿卿我我的,我就想吐。
你們玩吧。
我先走了。”
“如果你實在不開心,呆在這裡確實也沒意思。
要走就走吧。”
我說,“不過我今天不能陪你談心了,我老婆他們都還在裡面等著呢。
明天我來找你吧。”
“好吧。”
陸小林說,“你對他們說,我突然感到肚子不舒服,先回家拉屎去了。”
“好的。”
陸小林和我道別,開步就走。
走了十來步,突然又停了下來。
我奇怪地看著他。
陸小林目光灼灼,兩眼放火,就如孫悟空的火眼金睛一般,邁開大步又走了回來:“我走?我為什麼要走?他媽的!老子今天是主人,他憑什麼趕老子走?這裡是老子的地盤!該滾蛋的是他。
老子不走!” “對對對,”我說,“老子他媽的就不走,老子要留下來!” “對!老子不但要留下來,老子還要大聲歌唱,唱死他媽的臭婊子,唱死他媽的王八蛋!” 我覺得陸小林已經有點神經失常了,現在這樣進去搞不好會出問題,於是說:“你留下是可以留下,不過要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嘿嘿!”陸小林說,“我很冷靜,我很冷靜……”站在原地直喘粗氣。
我陪著他又站了幾分鐘。
陸小林漸漸安靜下來。
“準備好了進去嗎?”我問。
“準備好了。”
陸小林說。
“好的!哥們!挺住!”我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