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萍拿了磁帶跑了下來。
孟蘩接了磁帶,道了謝,拔腿就走。
我連忙跟上,回頭向楊雪萍母女道別。
看得出她們兩個表情都有些尷尬。
孟蘩越走越快。
我慌忙跟在她後面說:“蘩寶,今天我擺攤子……” 孟蘩冷冷地說:“你不用說了。
孫阿姨剛才已經說了一遍了。”
“蘩寶,真的完全是巧合……” “是嗎?” “是的。
我本來不想來的……” “但你還是來了。”
“你聽我解釋啊……” “你住嘴!”她斬釘截鐵地說。
我跟著孟蘩來到9路公共汽車站。
孟蘩低頭不語,望著前面不遠處的水窪。
我心慌意亂地看著她,發現她哭了。
孟蘩在我面前只流過兩次淚。
第一次是初吻的時候,那是幸福的淚。
第二次是我被秦夢香打了以後她來探視的時候,那是心疼的淚。
現在她這種無聲的落淚,卻是傷心的淚,而這傷心卻是由我造成的。
這真讓我手足無措。
我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大罪人。
邊上還有不少等車的人,都用有點特殊的眼光看著我們。
在那些眼光中,頗帶有一些怒氣。
他們肯定認為我是欺負了這個漂亮可愛的小妹子了。
人多耳雜,我不好多解釋什麼,只好老老實實地在她身邊待著。
我心中的悔恨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我今天為什麼要來擺那個勞什子家教攤子?為什麼要去楊雪萍家吃飯?唉!越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偏偏就越要發生,一切都是這麼趕巧。
大概孟蘩正要上樓的時候,聽見了我們下樓的聲音,所以就沒有上樓,最後躲到了樹蔭下。
而孫阿姨在下樓時候對我說的那些熱情的話,肯定都被孟蘩聽見了。
我怎麼這麼倒黴啊! 9路車來了。
我跟著孟蘩上了車,買了票。
孟蘩始終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偶爾抽一下鼻子,顯得特別可憐。
她以前一直是飛揚跋扈的暴力小太妹,這次卻柔弱不堪,讓我既心疼又害怕。
我直覺到這次是真的鬧大了,她居然都不出手打我耳光了。
這完全不符合我的經驗,我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情況。
下車以後孟蘩要我滾。
我說我不滾,我一定要和她解釋清楚。
她說她什麼都不想聽,就想要我滾。
我拉住她的胳膊,柔聲道:“好蘩寶,看在我們的初吻的份上,你就聽我說幾句話吧。”
孟蘩盯著我:“呸!你還有臉提那些!”腳下卻終於停下不動了。
我趕緊說:“你為什麼總是要冤枉我呢?” “你還敢叫冤?” “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果我心裡有一點背叛了你的話,現在上天馬上就用雷劈死我!” 她咬著下嘴脣,瞪著我看了一陣,然後說:“那你就老老實實回答我的話。
如果你說半句假話,上天就會用雷劈死你,我一滴眼淚都不會為你流!” “好的,你問吧。
上天不會劈我,因為我確實從肉體到靈魂都是忠於你的。”
孟蘩有點撐不住想笑,鼻子中吭了一聲,但是馬上就寒起臉教訓道: “不許你再油嘴滑舌的!你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馬上就給我滾蛋!” “是是是!”我忙不迭地說。
“你這是第幾次去她家了?” “第一次。”
“你上兩個星期去擺所謂的家教攤子,也是去她家了吧?” “絕對沒有。
上兩次我都是和陸小林一起去的,你也知道。
我和他同去同回,回來就到你那裡去報到了。”
“陸小林和你是狼狽為奸的,又是她的同班同學,他不會為你們做掩護嗎?” “唉!你為什麼老是要這樣疑神疑鬼的呢?” “今天我都親眼看見了,還是疑神疑鬼的嗎?如果今天你們沒有被我看見,你會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嗎?” “我已經和你說過了。
孫阿姨一定要我去的啊。
她說我上次救了楊雪萍,請我吃頓飯表示感謝是天經地義的,如果我不去就是看不起她。
我沒辦法,只好去了。”
“哼!果然我猜得沒錯。
你這個岳母娘還真的挺上心的啊。”
“她不是我的岳母娘。”
我馬上糾正,“你媽媽才是我的岳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