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王惠梁,真是四面出擊,一網打盡啊!他的魅力那麼大,弄得這麼多美女為他爭風吃醋,而你居然都沒有上鉤!”我佩服地說,“看來我是撿到了一塊世間罕見的珍寶,我真是太幸運了!” “也沒有啦!”楊雪萍笑著捶了我一下,“主要還是因為人家那個時候心裡已經有人了,才沒有把王惠梁放在心上。”
“你心裡的人是誰啊?”我不禁有些得意。
“是個大混蛋!”楊雪萍橫了我一眼,噘嘴說,“他從來就不理睬我,簡直要把我氣死了。”
我心裡感動,握住了她的手:“萍寶,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你知道就好。”
此時我們已經到了楊雪萍家樓下。
我在一個角落裡抱著她親吻了一陣,然後她才依依不捨地和我分手,上樓去了。
我沿著來路回振平廣場去,準備在那裡搭公共汽車回學校。
不知不覺來到了音樂噴泉邊上。
此時這裡已經是華燈散去,冷冷清清。
我發現一個小小的黑影坐在噴泉邊的臺階上,背對著我,正愣愣地望著前方出神。
這個背影我太熟悉了,那是孟蘩。
原來她並沒有回家。
孟蘩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看見我,身形晃動了一下,似乎是想站起來避開我,然而終於沒有站起來,只是繼續呆呆地坐在那裡。
我在她身邊站了一陣,她沒有和我打招呼,只是發呆,眼中充滿了憂傷。
我的心裡很矛盾,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她被王惠梁拋棄,正是我最初所預想到的結果。
我早就知道王惠梁不是個好東西。
在她無情地拋棄我而投入王惠梁的懷抱以後,我曾經咬牙切齒地盼望有朝一日王惠梁拋棄她,那時我就要幸災樂禍地狠狠地嘲笑她:“哼哼,你也有今天!”這一天終於來了,可是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看著這個我曾經愛入骨髓恨入骨髓的女子,如今憔悴虛弱,不堪一擊,我報復她的願望一點也沒有了,反而有點可憐她。
但我也不是特別同情她。
她現在所遭受的一切,完全是咎由自取。
我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都是一語不發,就這樣默然坐著,一起坐了十來分鐘。
我從側面觀察孟蘩。
她並不看我,似乎我完全不存在。
她只是茫然地看著遠方的黑夜,眼中毫無昔日的神采,似乎生命已經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空殼一般。
天已經晚了,她就這樣喪魂落魄地坐在外面,很不安全。
但是顯然她還並不想回家。
而我呢,我已經不是她的戀人,沒有義務陪著她一直坐著,考慮到她傷心的原因,我更加不願意陪她。
我只是有點擔心她的安全。
於是我試探地問她:“回家吧?家裡人會擔心的。”
她反應很遲鈍,看了我好幾秒鐘,才緩緩地說:“謝謝你關心。
你先走吧,我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不會有事才怪。
我心裡想。
像孟蘩這樣容易走極端的性格,我還真不放心她單獨待著。
不管我多麼恨她,我還是不希望她出事。
於是我說:“天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有什麼事情,到了家裡再慢慢想。”
她搖頭不答。
過了一陣,她又突然說:“現在你開心了吧?你終於看到了我遭到報應的狼狽相。”
她這麼說,我反而有些不忍,於是柔聲說:“我本來以為我會開心,但是我沒有。
相反,我感到很痛心。
我現在不知道該對你說什麼好,只希望你不要太傷心了。
一切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好起來?”她悽慘地搖頭笑道:“我已經徹底完了。”
“不會的,孟蘩。
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人生中會有很多的挫折,當時即使是以為天要塌了,其實也沒有那麼嚴重的。
只要咬緊牙關挺過去,就會沒事了。”
孟蘩聽了,只是拼命地搖頭,漸漸地眼中淚水滂沱,將一張臉氾濫成澤國。
過了許久,慘然道:“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不值得你這樣的。
你狠狠地罵我、嘲笑我吧!我是罪有應得!” “你是罪有應得。”
我沉聲說,“你經過這次懲罰,以後就會成熟了,就不會再那麼無知,那麼任性。
你就成長了。
我不會嘲笑你,過去的都過去了。
我們不還是好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