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的自尊心大受傷害,語無倫次,口不擇言:“好好好,……你總算說出了你的心裡話。
我是這樣全心全意地愛著你,你居然說這樣的話!……罷了罷了,就當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吧。
對,我是小心眼,我什麼都比不上人家。
說穿了,我只是個不起眼的小窮光蛋罷了,學的又是中文,沒有前途,配不上你孟大小姐!你就去傍你的大款吧!” 孟蘩被我說得淚如雨下,嚷道:“你!嗚嗚……你……你給我滾!” “滾就滾!有什麼了不起!”我甩頭就走。
我怒發如狂,只想跑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狂吼一陣。
孟蘩變了,徹底地變了。
她始終迴避正面回答她和王惠梁的關係問題,並且不願意作出任何承諾,這本身就說明了大問題。
沒想到那樣一個喜歡吃醋的孟蘩,生怕我被楊雪萍搶走的孟蘩,現在卻自己變了心。
我回到學校,跑到通天台上。
這裡寂靜無人,我的痛苦,我的暴怒,我的狂吼亂叫,也只不過是驚飛了幾隻鳥兒罷了。
我坐在石階上,慢慢冷靜下來。
我想起那次孟蘩的媽媽錢阿姨找我當面談話,要我放棄孟蘩,我和她吵了一架之後,也是坐在這裡。
後來孟蘩來這裡找我,我們兩個就在石階上緊緊相擁。
那時我們是多麼地相愛啊!那時我雖然心裡緊張,但是隻要孟蘩和我同一條心,我就覺得什麼困難都不怕。
可是現在呢?孟蘩自己變了。
變得這麼快,我幾乎沒有辦法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她不和我說心裡話了。
她和我開始吵架了。
黑雲濃厚,裹著雷聲直壓下來,緊接著豆大的雨點鋪天蓋地呼嘯而來。
我跑到一個石拱門中避雨。
狂風暴雨,天昏地暗,正如我此時的心情。
山下有男女在互相大聲招呼著躲雨。
這使我回憶起那晚孟蘩在山下嬌小的身影,似乎又聽到她喊我:“耿瀟!你在嗎?”我不知不覺伸出頭去看了看,雨幕之外白花花的一片茫然,哪裡有孟蘩的影子!我苦笑了一下,今天她是不會再來的了。
我今天狂怒之下說她是傍大款,一定也深深地刺激了她,所以她要我滾。
這麼想著,我後悔起來。
孟蘩從來就任性,而我一直是對她很寬容的,今天為什麼發了瘋,和她頂起牛來了呢?也許她說我的那些話都是一時的氣話,說完之後她自己也後悔了。
我今天本來是要挽回不利局面,結果適得其反,把事情搞得更加不可收拾。
唉,我真是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啊! 這樣自我反省了一陣之後,我就恨起自己來。
我真是太不成熟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不過,話又再說回來,一個巴掌拍不響。
如果不是孟蘩今天表現不好的話,我也不會那樣喪失理智。
孟蘩是真的變了,我從來沒想到她會這樣。
我不知道我們會不會再和好,即使再和好,恐怕也難以再恢復原來那樣親密無間的關係了。
心理的隔膜已經造成了。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真的愛上王惠梁。
一切的一切,現在都已經不清楚了。
我能夠清楚地感到的只有一點,那就是,王惠梁的橫插一腳,已經徹底打破了我和孟蘩之間和諧美滿的格局。
在這場競爭中,我處於全面劣勢,現在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失敗。
暴雨下了整整三個小時才漸漸停歇下來。
此時天也黑了,我就下山去。
我打算到小吃部弄點麵條吃,但是身上沒飯票了,要去宿舍拿。
我回到色人居,發現餘翔正在裡面等我。
他說:“操!等了你這麼久!吃了晚飯了嗎?” “還沒有。”
“走,喝酒去!今天哥們請客!” 我們一起來到小攤上。
昏黃的燈光在雨後的道路上映出炸彈空爆一般四面放射的圖案。
孟蘩曾經要我給這種圖案起個名字,我說,就叫“心花怒放”吧。
現在它們倒還應景,我還真的是心花“怒”放了。
餘翔告訴我,顧琳提出要和他分手。
我說,至於嗎?餘翔說,顧琳雖然並沒有和王惠梁好上,但是也不想和他餘翔過了。
我問他:“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顧琳想跟我扮俏,我偏不理她。
第一梯隊倒下了,還有第二第三梯隊。
我乾脆把那個興州師大的妹子扶正算了。”
餘翔又問我和孟蘩的情況。
我說,情況突變,很糟糕啊! 餘翔說:“王惠梁是不是正在暗地裡追孟蘩?” “你怎麼知道?” “顧琳告訴我的。”
“很好!”我拍了拍桌子,“現在從顧琳那方面又確認了一次!”於是把最近的變故大略地和餘翔說了。
餘翔聽完,咬牙切齒地罵道:“王惠梁這個豬販子,顧琳和孟蘩居然都會喜歡他!他媽的!有個當大官的爸爸就是好,這麼多美女爭先恐後地往他槍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