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天變隨後田禾和蘇定北互相看到。
田禾喜笑顏開的臉凝結,蘇定北的眼裡開始升起霧氣。
兩個人同時呆住。
田安然頓時想到一件事,手心一片冰涼。
那個暴雨雷電的夜,幾十個倉皇逃竄的弟兄,田禾在風雨中嘶聲裂肺的慘叫……本來熱鬧的氣氛立刻沉寂下來。
田禾看了看蘇定北,又看了看田安然:“大哥,你找她做老婆?”田禾臉交得扭曲異常:“你找誰做老婆都可以?為什麼要找她?你是不是失去記憶了?不知道她是誰?大哥!大哥啊!”蘇定北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我記得你。
那天攻打青雲壁的人中,你是帶頭的人之一!”田禾一聲暴吼:“沒錯!就是老子!”他憤怒之極,對著田安然吼道:“大哥!這個女人你玩玩可以,玩了就丟掉,你可別忘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她殺了咱們多少人?你可要對得起兄弟!”說完就暴跳如雷地走了。
莊臣他們看到事情突然發生變化,再也坐不下去,紛紛告退。
諾大個餐廳,只剩下田安然和蘇定北兩個人。
蘇定北臉色慘白,田安然拉起她的手,冰涼無比。
他嘆息一聲,沒有話說。
蘇定北冷冷地看著他:“那天。
是我和你第一次見面,你走了以後就發生了突襲青雲堡的事。”
“為什麼?為什麼?你當時還是我們蘇氏的經理!為什麼要做出這麼瘋狂的事?”田安然無法解釋,只能靜靜地看著她。
蘇定北感覺眼前的男人是如此的陌生,他們只距離一尺不到,她卻看不清楚他的臉。
她整個人象被無數鋒利的刀片切割一樣,痛得無法哭出來:“田安然,你……好多事情我只想逃避過去,誰知道……終究還是逃不過……你的兄弟盟……”她腦海中無數念頭在跳躍。
田安然去過青雲堡很多次。
為什麼在那一次見到自己之後才會發起攻擊,而且,攻擊的目標根本不是自已,那麼,他是為了什麼人?青雲堡那天究竟多了個什麼人?一道閃電在她腦海裡劃過,蘇定北嘴脣一點血色都沒有,顫抖著說:“我知道了,你,你,你好很啊。
玉湖山莊的事是你做的對不對?”田安然不敢再看她。
無力地低下了頭。
蘇定北美麗的眼睛裡全是空虛。
田安然拉著她的手,輕輕捏著她的指頭。
時間過了不知道多久,蘇定北才平靜地開口:“我還有些事情存在疑問,你能老老實實地告訴我嗎?”田安然的聲音很沙啞:“請問。”
“最開始二哥曾經邀請你加入我們,你拒絕了?蘇安西邀請你的時候,你卻同意了。
你是因為喜歡蘇安西才同意的嗎?”“不完全是。”
蘇定北點點頭:“你為你做過的事情後悔過嗎?”田安然低聲回答:“我為很多事情後悔過。”
“為什麼?強人是不允許自己後悔的。”
“不,那是逃避現實的軟蛋。
我為什麼不能後悔?世界本巳慘淡,若是連後悔都不可以,活在人間還能有什麼趣味?我能夠直接面對我的錯誤、我的失敗。
我可以很坦然地說,我確實後悔過。”
“你也為選擇與我家為敵後悔過嗎?比如陷害二哥,比如攻擊青雲堡?”田安然沉默了。
“為什麼?”他的聲音更加低沉:“我能走到今天,全是靠鮮血的鋪墊。
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因為我知道我需要什麼,我還知道我該怎樣去做。
這些事,不會後悔。”
“你為什麼事後悔過呢?”“我後悔的事與事業無關。”
蘇定北怔怔的出了會兒神。
最後才幽幽問道:“你是真的願意娶我嗎?只是因為我這個人,而不是因為別的原因。”
“是的。”
“田安然,我要走了。
現在我很傷心。
我傷心得不想殺你。
也許,我們以後還會有見面的機會。”
等田安然抬起頭,蘇定北已經走出門外。
赤道附近的天氣本來就變化無常,他們吃飯的時候,還是夜空朗朗,此時卻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田安然呆坐著,突然想也是在一個雨夜,蘇定北的臉上有汗水和鮮血,就在那樣的一個夜晚她離開了他。
如今上天似乎嫌棄那一次的離別還不夠,在這樣一個雨夜又重新上演一次。
田安然猛地站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我都幹了些什麼啊!”然後發力向碼頭跑去。
雨越下越大,黃豆大小的雨點、不停敲打在人身上,如怎促的鼓點。
他一個人站在碼頭,凝視著巳經遠去的船。
在他過往生命中出現過的女孩子,不僅僅是一個符號,也不止是一種顏色,更是一種藏於他心底的旋律。
他一直認為能夠割捨掉這些東西,當這事真的發生的時候,他終於發現要比想象中艱難得多。
灰黑色的海水在一浪一浪的起伏,船隻就要行出他的視野,田安然彎下切換鍵,深深地對著那個方向鞠了一躬。
他突然感覺雨停了,但海面上依然是點點粼波。
原來是有人在他頭上架了一把傘。
田安然轉頭一看。
卻是李賢貞。
這個韓國女孩子一臉的侷促,都不敢看他,顯得十分難為情。
他們退出餐廳以後,李賢貞雖然聽不懂漢語,但還是悄悄的退了回去,把當時的情形全部看在眼裡。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知道大哥和大嫂又吵架了。
田安然一看自己是遮住了,她的肩膀卻溼一大塊。
他這時候倒平靜下來。
用漆黑的眼晴看著李賢貞:“謝謝你。”
李賢貞聽不懂,想了半天她只會一句漢語,於是溫和她說:“你好。”
這個女孩子實在單純得滑稽,田安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曼聲長吟了幾句:“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傳書謝不能。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唸了一半,他大力呼吸了幾口,搖搖頭轉身離去。
李賢貞連忙舉著傘跟在他後面。
不過田安然走路的速度實在太快,一下就消失在黑暗的雨點中。
李賢貞呆了半晌,自己打著傘慢慢地向住宿地走去。
田安然回到自己的寓所時。
發現田禾站在門口,他也站在雨中,活象條落水狗。
他一聲不吭地開啟門,兩兄弟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他們就這樣溼淋淋地坐了下來。
田禾翁聲翁氣地開口:“大哥,我知道你很傷心。
你別太難過了。”
他想到蘇定北,怒色再次上湧:“這世界上漂亮姑娘多的是。
你幹嘛要喜歡那個婊子?”田安然輕輕搖頭:“她不是婊子,事實上她很純潔。”
田禾大聲打斷他:“現在這樣也好!長痛不如短痛。
要是以後她生下我們田家的兒子才發生這個事,你說那會有多慘?大哥你檢回一條命,應該高興才對!”田安然沉默。
田禾開動大腦努力思考:“我知道你眼光高,別人以為你不近女色,其實我知道,你是嫌棄別人長得不好看。
要是很漂亮的,你肯定也想搞一搞。”
他順著這個思路發揮著:“要有多漂亮呢?起碼要有剛才那個妖精那麼漂亮!大哥,你跟著我想啊。
看看還有誰是那樣的,你打個電話給她們叫她們過來不就行了?”他努力回憶著,突然一拍大腿:“對了,那個蘇三小姐就很漂亮,還有尹隊長也象個仙女。”
“大哥!你拿她們來當老婆吧!兩個一起要最好!”他興高采烈地說。
田安然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田禾終於安慰大哥成功,忍不住得意洋洋:“女人這玩意兒嘛,就是拿來暖暖被窩的,犯不著花太多心思。
大哥你慢慢考慮,選好了跟我說,我馬上去把她們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