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大爆炸發生的時候是傍晚,他們花了八個小時才趕到省城,正好在凌晨六點到達。
這事情估計已經傳開,他們必須立刻離開該省。
到了省城,從G市挾持過來的醫務人員就要和他們分道揚鑣了。
經過這麼長時間相處,雙方都產生了一定的感情。
老專家們帶著幾個中年大夫和他們分別的時候,居然灑幾滴眼淚出來。
臨走前,幾個老專家去藥店買了些黃芩,黃柏,黃連,囑咐他們搗爛了敷在田安然的傷口,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然後才與他們揮淚作別。
他們商量了一下,坐飛機和火車都不安全,只能透過公路向南方逃竄。
田禾把開來的那輛卡車丟棄在郊區,然後又重金僱傭了一輛豪華長途巴士。
他們先是往東開了兩百多公里,出了該省進入另外一個省份的地界後,再直接向南方進發。
雖然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但任任真如和丁良鋒一直忙於實驗工作,根本不知道田安然以及他的手下是幹什麼的。
只是看到他手下的表現才隱約想到他們可能不是正統的商界人士。
剛出省界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兩個科學家才真正明白這幫人的身份。
時間是晚上九點,狂風捲著巴掌大的雪花拍打著車窗。
司機點燃一根菸,擔心地說:“走過這幾十公里,上了國道就好辦了。
這一段是兩省交接地,一向都比較危險,上次我一個哥們兒就在這裡栽了,車被搶了不說,人還被打成植物人。
一家老小哭的跟淚人似的,那個慘啊,哎!”做在他對面的黑鷹隊隊員眼皮都不抬一下:“你只管開車,小心別讓輪胎給扎破了就行,有人設路障攔咱們,你停下來就是。
車上幾十號大男人,還怕幾個小毛賊?”丁良鋒心裡擔心,表面卻故做輕鬆:“那就那麼巧讓咱們趕上呢?畢竟咱國家還是講法制的對不對?”北方大地寬遠遼闊,遠不象南方那樣到處是山。
不過這兩省交接地倒是由一道巨型山脈組成的。
汽車開上了盤山公路,速度一下降到不到二十公里一小時。
這路極危險,一面是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山壁,另一面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汽車慢吞吞地螺旋前進,突然汽車停了下來,司機哭喪著說:“完了完了,咱們真的遇到瘟神了。”
十幾條大漢並排站在路中間,整個把路攔住,他們甚至連路障都懶得擺設,就這麼直接上了。
這幫匪徒有手提長刀,有的抗著火銃,車還沒停穩就走了幾個上來,拿著手中的傢伙敲打著車窗戶。
“喲呵,有個標緻娘們兒?今兒發了,人財兩得!大哥,這娘們兒可真夠水靈的,嘖嘖。”
田禾一直坐在後排照看田安然,看到這事就把黑鷹隊的臨時隊長叫過來:“媽的,毛賊遇到賊祖宗了,你帶人下去和他們親熱一下,咱們缺錢,你先把他們給搶了,然後把活做乾淨點,咱們現在是在逃亡,不想惹人注意!”車門一開,凜冽的冷風一下撲了進來,丁良鋒把任真如緊緊把抱在懷裡,兩個人身體都僵硬了。
十幾個黑鷹隊隊員跳了下去,那幫搶匪剛想做出反應就全部被拿下,漫天飛舞的大雪遮擋住人們的視線,只能隱約聽到傳來幾聲慘呼。
兩分鐘不到,下去的黑鷹隊隊員全部回到車上。
“怎麼樣?”田禾若無其事地問。
“一共繳獲三萬多元,宰了十六個人。”
“屍體呢?”“全丟下懸崖了。
現在風雪很大,估計半個小時後他們就會被全部掩埋。
等到別人發現他們,最少都是三五天以後的事了。”
兩個人一問一答,語氣輕鬆隨意,根本沒把這事當成回事。
任真如心裡生出一股涼意:“小禾!你們怎麼可以這樣?你知不知道你們殺了十多個人?怎能象什麼都沒做過一樣?”丁良鋒也是臉色蒼白:“這是什麼世界?我的天哪。”
眾人反而覺得奇怪,這事天經地義,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田禾舔了舔嘴脣:“我說真如姐,咱們沒去惹別人就算好的了,有人自動送上門來貼補家用,你叫我們怎麼辦?”“那為什麼要殺光他們呢?雖然他們是罪犯,那也應該由法律來制裁他們。”
田禾一臉驚愕:“真如姐,這算什麼,小兒科而已,我們以前動不動就殺上百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要習慣才好,以後這種事情多了。”
丁良鋒和任真如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過了半晌,任真如緩緩地說:“我還真不知道你們是做什麼的。
小禾,說說吧,你和安然到底是什麼職業?”田禾得意洋洋:“兄弟盟你知不知道?是G市第一社團組織!唉,最近出了點問題,不過有大哥在,我們很快會東山再起的!”任真如嚇了一跳:“你們是黑幫成員?這……你們竟然混黑幫?”“混黑幫算什麼?我大哥是組織的老大,是兄弟們的老大中的老大!統率上千的弟兄,你沒看過那威風,那氣度!嘖嘖!”任真如無語,靠在椅子上,頭腦一片混亂。
田安然依然在沉睡中,看起來很恬靜。
小時候野性十足的樣子,到現在顯得文質彬彬,任真如一直認為田安然長大了、成熟了。
應該是縱橫商場的人物。
誰知道……她和田家兄弟一直親如一家人,此刻內心的傷感和失落絕非語言可以形容:“小禾,你和安然這樣,以後怎麼有臉回家見父母朋友?”田禾胸口一悶,要是別人這麼說,他早就一耳光揮過去,但對任真如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當下悶哼一聲,低頭不再說話。
任真如轉頭看著丁良鋒:“古人有句話是上了賊船,這一次,咱們是真的上了賊車了。
良鋒,到前面一個城市以後,我們要不要下車,向國家自首?”丁良鋒臉色變了又變:“田兄弟,你們的組織規模有多大?我和真如是不問俗事的人,全部的理想就是在科學上有所建樹。
但最起碼的黑白是非還是分的清楚,坐牢砍頭我們都不怕,加入黑幫那是絕對不可能!”汽車終於駛過了最艱難的這一段路,大雪也慢慢停了,高大的國道標牌,已經依稀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