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
南天鏢局這些天可真是車水馬龍,熱鬧極了。
原因很簡單,因為嶽南天唯一的女兒嶽淺影要嫁給舞楓公子朱潛了,這自然是震動江湖的大喜事。
只見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起,到處張貼著喜字,彩色的的綢帶飄舞在空中,那種洋洋的喜氣浮漾在南天鏢局每個人的面孔上。
尤其是今天,正是嶽淺影出閣之日。
賀客盈門,天南地北齊聚一堂。
這不僅僅是因為朱潛和嶽南天的交遊廣闊,其中也有其它的原因。
嶽淺影的美麗且不去說,只說半年前天星之主洛戰衣求婚被拒一事就已經傳遍江湖。
後來又惹出南天鏢貨被劫,洛戰衣為求美人芳心,親自壓鏢上路。
但最終仍是花落他家,人家嶽淺影一直心繫舞楓公子,根本對洛戰衣毫不領情。
今日有情人終成眷屬,而洛戰衣痴心妄想的下場自然又成了人們的笑柄。
說不定,洛戰衣會來做最後的“掙扎”呢?所以,有許多人根本是抱著看熱鬧的心理來的!朱潛的迎親隊伍已經進了城門,一身喜服的朱潛更顯英挺出色。
他策騎而行,俯視著簇擁的人群,嘴角上的笑容也愈發得醉人了。
也許嶽淺影的心現在還不全在自己身上,但他有信心終會讓嶽淺影情繫於他。
無論是戰場還是情場,他都沒有輸過!從來沒有!前面的隊伍突然停了下來,朱潛正在疑惑,他的手下林悽已經奔了過來:“公子,前面好象發生了命案?”“哦!那為什麼不報官?”“不太清楚。”
朱潛有些不耐地策馬過去,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碰到這種事又怎不讓他懊惱?遠遠就看見許多人圍著一個車伕齊聲指責,那車伕卻不住地喊冤:“諸位,我真的沒害人!是這位姑娘在武昌府僱了我的車來應天府。
可我剛才問她在哪下車,她一直不說話,我就開啟車門看看,誰想她竟暈死了過去,怎麼叫也不醒!我一害怕,就想把她放在路邊,我可是連車錢都不要了……”朱潛聽到武昌府三字,不由轉向躺在路邊暈睡不醒的女孩,他目光一凝,怎麼可能?雖然她清瘦了許多,而且一身的風塵僕僕,但朱潛還是認出了她是葉小含。
朱潛下馬走到葉小含身前,蹲下身子,急急地呼喚:“葉姑娘,葉姑娘,你醒醒!”車伕一見朱潛認識葉小含,忙過來詢問,朱潛就替付了車錢。
打發走了車伕,朱潛又轉向葉小含,並連拍她幾處大穴,葉小含終於悠悠地醒轉了,但她剛一睜眼就反射般地坐起身子來,急急地問:“應天府到了嗎?”可她卻意外地看到了朱潛,不由驚異地叫了聲:“朱公子,怎麼是你?”“我也正要問你呢?你怎麼來了應天府?洛戰衣呢?”葉小含一聽他問,眼圈馬上就紅了,她掙扎地站了起來:“我要去英國公府,洛大哥被人誣陷入獄,現在只有英國公能救他了!”可是剛站起,她又搖晃著差點摔倒在地下。
也難怪,她心繫洛戰衣的安危,這些天沒日沒夜地趕路,幾乎到了不食不睡的地步。
她本就身子羸弱,又怎麼禁得她自己如此折騰?所以馬車剛進城,她就累暈了過去。
朱潛及時扶住了她:“怎麼會發生這種事?葉姑娘,你沒事吧?”葉小含搖搖頭:“我沒事,就是太累了!我要趕去英國公府,朱公子,你知道英國公府在哪嗎?”朱潛堅定地說:“我送你去!”一邊的林悽立即上前阻止:“公子爺,萬萬不可,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許多人都在等著你呢!而且決不能耽誤了吉時,否則是很不吉利的!”“但現在洛星主有難,也顧不得許多了!”“這樣吧?公子,我送葉姑娘去英國公府,您去迎親,豈不是兩不耽誤!”朱潛思索了一下,才深深地看著林悽:“你可明白此事關係重大?”林悽低了下頭:“公子,屬下全明白!屬下絕不會讓您失望的。”
朱潛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去!”當朱潛的迎親隊伍來到南天鏢局門前的時候,又是一陣**和喧譁。
嶽南天大笑著迎向翻身下馬的朱潛,親切地拍打著他的肩膀:“你終於來了!”朱潛微笑見禮,附在嶽南天耳邊說了幾句話,嶽南天眉頭皺了下:“有這等事?”適時,披著紅蓋頭的嶽淺影被幾個喜娘攙扶著走了出來,朱潛忙上前去掀開轎簾,於是,嶽淺影踏著紅毯上了他的花轎。
四周自然是恭喜聲不絕於耳,伴隨著明快的喜樂聲,灑在半空的鮮花紅紙,那場景還真夠熱鬧的!就在這無邊的歡笑聲中,一個清朗有力的聲音壓下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響在人群中:“舞楓公子,不管怎樣你終究與那洛戰衣相交一場,如今他蒙難入獄,而你卻在這裡迎娶佳人!一悲一喜,天壤之別,怎不讓人感嘆這華堂酒暖,人事多變!”剛剛坐入轎中的嶽淺影一聽到“洛戰衣”三字便心裡一顫,再聽到“蒙難入獄”四字就再也顧不得許多,她用力扯下了紅蓋頭,然後就掀起了轎簾。
此時朱潛正警覺地看向聲音來處:“是哪位朋友說話?能否現身一見,也好把話說個明白!”嶽南天眼中精光一閃,也看向那邊:“不錯!朋友似乎沒有必要躲在暗處!”“我本來就沒想躲!”隨著話聲再次傳來,人群自動地退閃開去,露出了一個年青人。
他淡紅色的長衫,長長的眉毛秀氣極了,一雙明亮的眼中含著幾分戲謔,而且總帶著一種懶懶散散的味道,他是火雲。
嶽淺影早不顧眾目睽睽,走下了花轎,並急切地問火雲:“你剛才說洛戰衣蒙難入獄,這是真的嗎?怎麼會這樣?他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嶽南天一看眾人好奇的神色,忙踏前一步,低斥道:“淺影,你給我回轎中去!這像什麼話?”嶽淺影倔強地搖頭:“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只管象話不象話!如果不能確定洛戰衣安全無恙,我絕不嫁人!”“你!”嶽南天氣極,而觀禮的人已經開始議論紛紛了,並重新猜測著嶽淺影、洛戰衣和朱潛三人的關係。
朱潛的神色始終都沒有變,只是帶著一種異樣的陰沉,他凝視著火雲,緩緩地問:“你想做什麼?”火雲聳聳肩:“我能做什麼?只是看不過去而已!別忘了,若非洛戰衣有心成全,嶽淺影會嫁給誰還真說不定呢!現在,洛戰衣被囚武昌,恐怕有死無生,你真可以安心地做你的新郎官嗎?”嶽淺影踉蹌地退後兩步,喃喃自語:“有死無生,怎麼會這樣?嶽淺影,都是你,當初你不該負氣離開武昌,離開洛戰衣!丟下他一個人去承受別人無休止的誣衊和無端的指責!”朱潛一見嶽淺影失魂落魄的樣子,一股壓抑已久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燒了起來,他一指火雲:“看來,你是有心挑釁了?”火雲“霍”地一揮衣袖:“是又如何?你敢跟我來,讓你我單獨較量嗎?”說完,人就騰空而起,宛如一朵紅雲飄向了城外。
朱潛哼了一聲,身形也絲毫不慢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