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一肖一路沉思著走回自己的房間,他不明白,自己和蒼龍火雲無怨無仇,那一次去天星院,也只是為了打聽宋雪離的行蹤,這和火雲根本毫無關係!他為什麼派人追殺自己?甚至還瞞住了洛戰衣,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自己所不知道的原因存在!難道……羅一肖一驚,難道火雲和宋雪離的失蹤有關係?想到這裡,羅一肖不知不覺頓住了腳步。
這時的他正走到一面院牆前,院牆上有許多鏤空的小窗,因為凝神想事情,他的目光無意中落在了一扇小窗前。
突然,他怔了下,因為透過小窗,他竟然看到院裡出現了一個黑衣人影,似還抱著什麼東西,正在穿出院門。
羅一肖想也沒想,快步走向院門,果然看到一個黑衣人剛剛隱沒在一個走廊之後。
羅一肖毫不猶豫地躍進走廊,剛一拐彎,就猛地撞上了一個人。
羅一肖抬手欲擊:“什麼人?”來人也毫不留情地蓄勢還擊,但馬上又停下動作,吃驚地叫:“羅師傅,是你!”羅一肖一看,竟是林悽,連忙說:“林老弟,怎麼是你?剛才你可看見一個黑衣人從這裡經過,他手裡還抱著東西,像是一個人。”
林悽怔了下:“真的?我剛剛經過,並沒看到什麼人呀!羅師傅,你不會看錯吧?”“我絕沒有看錯!”羅一肖肯定地說,而且一臉慎重,“林老弟,我再去到處檢視一下,你幫我通知公子和洛星主,或許那人是衝著我們來的。”
林悽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你說得是!雖然這裡只是家妓院,但敵人手段高明,或許已循跡而至。”
他看看周圍的環境,“那人若是從這條走廊過來,我正好是迎面而來,應該碰到才對!難道是……”林悽看看走廊一側,也就是自己身旁的一個房間,這個房間裡面漆黑一片,沒有一點兒聲息。
林悽向羅一肖使個眼色,羅一肖立即會意,無聲地點了點頭。
兩人動作默契地來到房間門前,一左一右站定了。
羅一肖點了點頭,右手一使勁,猛地推開門,卻沒有馬上進去,而是迅速地站回門側。
過了一會兒,裡面仍是寂無聲息。
林悽見狀,朝羅一肖打個手勢之後就首先衝了進去,然後就傳來了椅子碎裂的聲音。
羅一肖立即也跟著衝了進去,淡淡的月光從門外射進房間,一切都是朦朦朧朧的,一張八仙桌靜靜地擺在那裡,桌前倒著一把椅子,已經被撞壞了。
但房間裡一個人也沒有。
羅一肖心裡驚異:“林老弟!”“我在這裡!”林悽出現在羅一肖身邊,並拍了拍他的肩膀。
羅一肖鬆了一口氣:“原來你……”他的話並沒有說完,因為林悽拍在他肩膀的手突然轉向他的胸腹大穴而去,在一剎那間,羅一肖已經被封住了四個穴道。
羅一肖倒地之後還不敢相信:“你……為什麼?”林悽面帶遺憾地說:“你實在不該去追問關山歌,更不該來追黑衣人!”羅一肖想到關山歌的話,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你早知道是火雲,莫非你和火雲……你背叛了朱公子!”林悽聳了聳肩膀:“你知道得太晚了!”是呀!羅一肖知道得太晚了。
直到走進石榴林中,洛戰衣的心似乎還映在皎潔的月光下,停在葉小含離去時的翩翩身影上。
這一刻,其他的都已不在唸中,包括嶽淺影、紫衣女人,黑衣人……不知道是怎麼睡去的?洛戰衣醒時窗紗上已經灑滿了陽光,似乎就要溢了進來。
他穿上一件月白色的長衫,襟袖處還灑了幾片墨綠色的竹葉,愈顯得他清爽灑脫。
略一猶豫後,他去了葉小含的房間,門是緊緊關閉著的。
洛戰衣在門前徘徊,這懶丫頭,太陽都老高了她還睡得下?他忍不住輕叩了下門,但裡面沒有迴音。
洛戰衣加重了叩門的力度,仍是毫無動靜。
直到這時,洛戰衣才發覺不對,他猛地推開門,原來門沒有上鎖,屋裡卻空無一人。
洛戰衣走進去一看,床褥都疊得好好的,難道小含已經出去了?目光一轉竟發現妝臺上放著一封信,他慌忙開啟,沒看幾個字,就已經面色大變。
“洛戰衣:葉小含在我手上,如果你想讓她回到你身邊,就拿宋雪離的下落來交換。
看在你曾救過我的情面上,我給你一路的考慮時間,因為我會在嘉定等你。
羅一肖“恰在這時,火飛走了進來,不等他說話,洛戰衣已轉頭吩咐:“立即準備,一個時辰後我們啟程去嘉定。”
他必須在半路上趕上羅一肖,他怎麼放心羅一肖帶著小含,走在這麼漫長的旅途中呢?火飛張口結舌:“這麼快……”洛戰衣面容沈冷:“怎麼,你沒聽清我的話嗎?”其實,洛戰衣也知道自己表現的確實太情急了些!但他又怎能不急?此去嘉定數千裡之遙,途中又充滿了不可預知的危險,他真的怕羅一肖和葉小含會遭遇危險!直到此時,洛戰衣才明白葉小含在自己心裡的地位!她已經深深地鐫刻在他的思想裡,再也抹不去了!他真的不敢想,若是小含出了意外,他會怎麼樣?朱潛看了羅一肖留下的那封信後,不但意外也很著急,並派林悽先行一步,若能趕上羅一肖對其進行勸服最好,若不能的話,就到位於前路的荊州舞楓山莊調遣人手,一同趕去嘉定預先佈置。
於是,鏢隊在一個時辰後準時出發了。
這次鏢隊新增加了六個人,其中兩個就是關山歌和龍五,另外四個卻是萬東山選派的天星院武士。
值得一提的是,關山歌自從離開穿燕峰後一直揹著一個條形包袱,誰也不知裡面是什麼?他也從沒開啟過,但誰都能看出他非常看重這個包袱,連吃飯時都不肯解下來,而且隨時都要放在手中撫摸幾下,臉上還現出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火飛好奇地問過他,他卻裝作聽不到,所以大家都不好意思再問。
嶽淺影一直不肯說話,她忘不了昨夜洛戰衣維護葉小含的話,洛戰衣的心裡根本沒有她,否則不會當著眾人面如此地給她難堪?既然這樣,為什麼當初又派人向她提親?現在一見葉小含便什麼都不顧了,原來天星洛戰衣真是薄情寡義之人!哎!這個表面柔順實則固執無比的姑娘似乎忘了一件事實,當初尋死覓活地要拒婚的也是她呀!朱潛一直在觀察著嶽淺影的臉色變化,想說幾句寬慰話,卻又怕自討沒趣。
六天後的中午,他們到了武昌府的江夏縣(今湖北武漢市武昌),突然就下起了大雨。
這陰沉的天氣恰如眾人的心情,在鬱悶了好久後終於有了傾洩的機會,雨水宛如瓢潑一樣,而且愈下愈大,看來短時間內是停不了的。
大家急急地投進了縣內的一家客棧——如歸客棧。
客棧分前後兩部分,前面是用餐的場所,除了一個大廳外,周圍還用屏風隔出一些雅間,後邊則是客房。
洛戰衣等人包下一個獨院,八個房間都不算大,擺設很簡單,但還算乾淨。
眾人把行李和鏢箱解在一個房間,由龍五和四個天星武士把守,他們就在房內用餐。
洛戰衣和朱潛五個人換下溼衣服後來到大廳,大廳裡只有幾個人在用飯,小二把他們領進了一扇松柏屏風後面落座。
席間的氣氛有些沉悶,連火飛這麼愛說話的人也閉口不言了。
窗子是開著的,嘩嘩的雨聲不絕於耳,而一股子溼氣也夾雜著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洛戰衣的目光落在迷朦的遠山間,他的眼神帶著幾分空茫。
火飛從沒看過洛戰衣這樣的神色,闖過了多少腥風血雨,逃過了多少生死之劫,都沒看過洛戰衣皺過一下眉頭。
在他心裡,洛戰衣就像是神一般令人敬仰,那麼高不可攀;像山嶽一樣高聳入雲,永遠屹立不倒!是洛戰衣撐起了天星院這個南天一柱!他從來那麼冷靜,就算天崩地裂他也鎮定自若,但是這幾天……火飛嘆息,原來洛戰衣也會心神不屬,原來洛戰衣也會怔然發呆,原來洛戰衣也會為情所困……火飛真想大叫一聲:天!這世界怎麼了?他又哪知洛戰衣的困擾並非只為葉小含,還因他的哥哥火雲。
哎!悶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