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僧”說話間身軀再次復原,這次復原得比剛才更快,而且整個軀體煥然一新,那些嗜血狂梟則再次縮回了之前的初始狀態。
啪啪啪啪啪啪啪……
這是血梟無法接受的,瘋狂的他再次將幾乎所有的血都扔了出來,甚至不管那些血都取自何處,又同時一口氣喝下好幾瓶血。
喝了那些血,血梟整個腦袋脹大起來,上面爬滿了粗大的血管,身軀也開始不斷地膨脹,轉眼就已經兩丈有餘。
那些猩紅怪鳥也啄食著地上一灘灘血汙,各個重新又暴漲起來。
“真元可化萬物,這血肉之軀當然不在話下,但是攝入過多又不能利用的話則無異於自取滅亡。”
說著說著,“血僧”胸前的那道血符終於被激活了,一條几抱粗的血蟒直衝而出,大口一張吞掉幾隻正俯衝而來的嗜血狂梟。
“啊啊啊!!為什麼!!我不服!!”急速異化的血梟吼叫著,聲音隨著身體的異化不斷的改變著音色,令人毛骨悚然。
一隻只暴漲的嗜血狂梟向“血僧”衝去,卻都被他身前的血蟒給吞吃了,血梟卻又放出許多機關鳥,啄食著地上一灘灘濃稠的血液,暴漲、衝鋒,又被巨大的血蟒吞吃。
顯然,血梟的神識已經不夠用了,只是命令那些怪鳥不斷地衝擊,好為自己的異化爭取時間。
血蟒彷彿不是符籙所致,而是一條有著許多年道行的血紅巨大靈蟒,一邊吞食著那些怪鳥,一邊迅速地成長著,本就巨大的身軀不斷地暴漲,勢頭一直不輸給對面那個異化的血梟,彷彿這是一場比賽體型脹大速度的競技。
當所有的怪鳥都被吃完,血蟒的身軀終於停止了生長,卻貪得無厭地朝著血梟衝去,那個已經異化成一座肉山的血梟。
血梟也終於忍耐到了極限,一簇簇膿血從自體表噴射而出,還未飛行幾尺就化作一道道火焰。
這就是物極必反,陰極陽生,喝下了那麼多以修真者凝鍊成的血,身體自然會不斷暴漲,可也追趕不上氣的膨脹。那些五行不同的真氣劇烈的反應著,飽脹著血梟異化的身軀,尋找著發洩的渠道,終於隨著膿血化作了烈焰。
更多的膿血噴湧而出,化作一道道火焰,血梟這是要把自己變成一座血肉火山!
血蟒卻毫無畏懼,竟勒著肉山盤曲而上!
“江瀾育…你還不懂嗎……陰不斂陽……亂之始也……”
“你還記得我叫什麼?哈哈!我就是要陰不斂陽!我就是要亂!我就是要燒死你們!把你們全都燒死!燒死你們這些愚蠢的人!燒死……”
“血僧”不再說話,他驅使血蟒盤繞著,張開大頭向著山尖,向著那個臃腫胖碩、與身軀相比卻依然渺小、正以一個噁心聲音不住叫囂的腦袋吞去。
血蟒的身軀被它正在吞下的“火山”弄得不住顫抖,身上還不時突起一個個鼓泡,可無論是怎樣猛烈的烈焰和爆破,還是不能阻止它的吞噬……
終於,那隻血蟒吃光了這坨冤孽,在場中緩緩盤踞起來,開始好一番消化。
片刻,“血僧”已經走到那血紅巨蟒跟前,任由紅藍相間的妖異蛇信在他周身掃過,抬手在大蟒伏來的頭上再次畫起符。
符起了作用,大蟒泛著通身的紅光凝聚著,最後變成了一顆可憑掌託的黑色珠子,不過不需要對上強光,人們也可以想象得出那顆珠子的黑色其實是由無盡的血紅凝聚而成。
“血僧”的臉突然又是一陣抽搐,一個怪異的神情浮現了出來:“好涼快啊!啊?!!我說血禿驢!怎麼搞的!怎麼我身體這麼年輕了!你要賠!”
經過幾番血肉重生,這瘋浪客的身軀居然煥然一新,不過他本人好像不是很滿意。
“呵呵呵……謝謝你,浪劍客,貧僧終於可以重返六道,那顆血凝珠實乃貧僧一生的罪孽,還勞煩你幫我把它毀掉吧。”只是這次說話,那瘋浪客的臉上卻沒有什麼異變,竟是“血僧”單憑真氣鳴出的話語。
看臺上所有人都尋找起“血僧”,可惜什麼也沒找到,連個虛影也沒有,只有那個溫和的聲音在迴盪。
幸運的是呂白三人透過對《五氣叢》的修煉,現在竟清晰地感受到了周圍的和氣,那充滿人心的和氣就是說話的“血僧”了。
“毀個屁!你要賠我的身體!我眼看陽壽就要盡了!被你這樣一搞全毀了!!還有!!我的衣服!”經過兩番嗜血狂梟的咬噬,這新復原的瘋浪客現在竟一絲不掛。
聽瘋浪客說到此處,場外的郝彩才意識到這個赤條條的年輕身軀其實就是剛才那個佝僂背的瘋老頭,心中一陣作嘔。
“時辰到了,浪劍客,我佛慈悲,祝你早日脫離苦海……”隨著話語的減弱,場邊的三人也感覺到那團和氣正緩緩融入天地……
…………
“現在我宣佈——本場鬥技的勝利者是——瘋—浪—客——!”
那個久經大賽的主持卻也要強振精神才能吼出這場鬥技的結果,這時臺上的觀眾才勉強從剛才的和氣中掙脫,又是一陣嘈雜,贏錢的人開始為瘋浪客喝彩。
“瘋子!瘋子!”
……
而那個被他們喚作瘋子的人硬是把挺拔的身軀重新佝僂起來,腳下踢著那顆血凝珠瘋瘋癲癲地退了場……
呂白三人已經在兩個多月前搬到了鬥技場,作為註冊鬥技團的福利,鬥技場會提供五間客房和一個訓練廳,若是還嫌不夠只能另外花錢租用了。同時,這些場所也僅限於租用,因為這些都是鬥技場的私有財產,就是朝廷也無權干預,也不會干預,只要鬥技場按時交納稅金……
“真沒想到瘋浪客居然如此深不可測。”
三人一回到住處郝彩就一臉凝重地說道,她身為呂白的訓練師,要為今後的每一場鬥技做好策劃,而這個讓人摸不透的瘋浪客當真是令所有訓練師最頭疼的人物。
張慶豐使勁地把一摞紙甩在桌子上氣道:“可不是嘛!沒意思透了!我今天就畫了幾張那些怪鳥飛來飛去吃人的畫,至於他是如何吸收那些真元的竟一點也沒看出來,更別說畫了。”
郝彩見張慶豐難得贊成自己,卻盡說些畫畫的事兒,心裡有些不快,但又不願意發生爭執,所以看向了呂白。
呂白正眉頭緊鎖,發現郝彩望來則馬上舒展了眉宇,黑黑大大的眼珠兒炯炯有神,爽氣道:“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個叫‘血僧’的人格應該不會出現了。”
郝彩卻輕鬆不下來,拿出一塊手帕擦去了額頭的汗水,同時道出了心中的憂慮:“你認為那真的只是瘋浪客眾多人格中的一個嗎?而不是魂魄?元神?這太詭異了,怎麼看都不止是人格分裂那麼簡單……”
“不,我確定‘血僧’只是瘋浪客眾多的人格之一,如果是魂魄,他們不可能做到多人一體的瞬間轉化,如果是元神奪舍則更不可能,一個初覺的身體是不可能裝下那麼多元神的。”
呂白這樣一說只是讓郝彩更加疑惑:“可如果只是人格分裂,那瘋浪客又怎麼施展出那些人的神通,他們中有覺者有修士,甚至可能還有我們根本不知道的修真派別,就像今天的血僧,雖然可以判斷出他也是木修,可是那《真陽殘卷》確實是不得了的亡徒祕法,那瘋浪客又怎麼可以施展。”
“這裡的祕密就只能由我們親自來揭開了。”
感受到呂白身上燃起的鬥氣,郝彩心中一陣充實,對啊,訓練師最的第一信條就是要對自己的鬥士充滿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