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一章
斯瑞光顧著關注莫鋒,一時沒有留意沐子軒的動作,被他狠狠一推,踉蹌後退,又被什麼東西絆住,身體失去平衡,狠狠的摔倒在地,一塊手掌大小的三角形玻璃碎片深深戳進她嬌美白嫩的手心,頓時血流如注。
手上的劇痛斯瑞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若是不趕緊追上他們,她怕沐曉羽再耍什麼心機。
看著深深扎入手掌的玻璃,斯瑞一咬牙,用力拔出,隨手扔在地上,匆匆追了過去。
交警這時才後知後覺的趕到,除了倒黴的司機,卻找不到其他相關人員,就連那隻被撞死的大白狗,也失去了蹤影。
沐曉羽抱著已經不再流血的白狗,一步一步的向郊區走去。莫鋒、沐子軒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兩人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柔弱的背影,不敢落下一步。斯瑞的目光糾纏在沐曉羽與莫鋒之間,柳眉皺起,因為痛,更因為莫鋒擔憂的側臉。
路上的行人紛紛避讓,奇怪的看著這一行四人,竊竊私語。
一條街、兩條街、三條街……
當沐曉羽在第四個路口前站住的時候,莫鋒急忙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曉羽,我們坐車去。”
沐曉羽看了他一眼,沒有理睬,繼續等著紅燈。
“聽話。”莫鋒柔聲勸道,“這裡是市中心,離能埋這隻狗的地方太遠了,我們坐車去,好不好?”
“不要!”沐曉羽終於說了對莫鋒的第一句話,見綠燈亮了,抬腳繼續往前走。
“曉羽!”莫鋒大喊,急忙追了過去。
計程車司機看著沐曉羽的狀況,只當自己遇到一個神經病,油門一踩,去等待下一單生意。
長這麼大,斯瑞還是第一次走這麼多路,在穿過第十條馬路的時候,她已經累得走不動一步,但是沐曉羽依舊不知疲倦的走著,莫鋒也依舊沒有放棄跟在她身後,她怎麼能放棄!
揚手招來一輛計程車,冷冰冰的說:“跟著前面那個抱死狗的女人!”
計程車司機奇怪的看了一眼沐曉羽踉蹌的背影,又看了看她流血不止的手掌,問:“小姐,你確定你不用去醫院先包紮一下嗎?”
“要你廢話!快開車!”斯瑞眼睛一瞪,呵斥道。
司機自討沒趣,只好踩下油門,慢慢的跟了上去。
沐曉羽的眼中是空洞的,她只能看到眼前的路,看不到其他人。
現在,她的腦海中只要那一瞬的畫面,汽車鳴著喇叭向她疾駛而來,她看到了,也聽到了,可是腳下卻如同生了根,怎麼都動不了,就像被人施了定身術,完全沒有動的能力,呼嘯而至的汽車越來越近,她的眼睛突然失去了功能,白花花一片,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眼睛瞬間又恢復了能力,這隻大白狗突然躥了出來,代替她被汽車撞到,尖銳刺耳的剎車聲依舊在耳邊迴繞。
“小心!”
臂上一緊,莫鋒猛然從後面拉住她,前面停著一輛載滿乘客的公交車。
滿載乘客的公交車在沐曉羽面前猛然剎車,車上站著的乘客一個個七歪八倒,售票員探出頭來,『操』著g市方言,大喊:“走路怎麼不看路?找死啊!”
沐曉羽木呆呆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她又走神了。
“不好意思。”莫鋒急忙道歉,雙臂環在沐曉羽肩上,臉上是濃濃的心疼。
“曉羽,聽話,我們坐車過去。”
沐子軒管不了那麼多了,抱著媽咪的大腿,眼淚噼裡啪啦往下落,稚嫩的童音中是害怕:“媽咪,你看看我呀,媽咪。”
兒子的哭聲喚回了沐曉羽不知道神遊到哪裡的思緒,只見她慢慢低下頭,看著哭得鼻涕眼淚一把抓的兒子,艱難的掏出紙巾,蹲了下來:“子軒不哭,媽咪只是要把這隻狗狗埋了,沒事的。”
“媽咪,我們回家吧,不去埋狗狗了,你跟我回家吧。”拽著沐曉羽的手臂,沐子軒是真的害怕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害怕。
“子軒乖,這隻狗狗救了媽咪的命,媽咪怎麼能不去埋了它呢?會遭報應的。”沐曉羽抬頭見沒有車了,又穿過了一條馬路。
太陽漸漸西斜,金『色』陽光灑在沐曉羽身上,在她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莫鋒與沐子軒依舊一步不落的跟在她身後,紅『色』的計程車也緩慢的爬行。
同時,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輛黑『色』凱迪拉克。
沐曉羽走到一片水域前,蹲下身子,輕輕將白狗放在一邊,開始挖坑,沒有工具,她就用手,一下一下,挖出一捧土就放在旁邊,再挖出一捧,就再放在一旁,慢慢的,就挖出一個小坑來。
莫鋒看不下去了,她怎麼能這麼折磨自己,一把拽住她的手,說:“別挖了,等會兒有人送來鐵鍬,我們再來把這隻狗埋進去,好不好?”
手臂一抬,脫離莫鋒的手,沐曉羽沒有回答,依舊埋頭挖坑。
莫鋒嘆口氣,也蹲了下來,想不到沐曉羽平時溫潤隨和,骨子裡卻也是這般倔強的人,在這件事情上,他是勸不了了,既然勸不了,那就陪著她。
指節修長、骨節分明的大手『插』入土中,黑『色』的泥土立即覆蓋了這雙略帶薄繭的手,一捧泥再次被挖出。沐子軒見莫鋒也開始挖坑,什麼都不說,也開始幫媽咪。
斯瑞用紙巾捂著傷口,美目中噴『射』出想要殺人的眼光,看的計程車司機一顫。司機看著被鮮血染紅的白『色』坐墊,他不想惹什麼麻煩,忙說:“小姐,到了吧?”
斯瑞瞪了一眼司機,冷冷的說:“不差你這點錢!”
“不是的,小姐,實在是家裡剛才來電話,說……”司機想快點甩掉這個累贅,不得不撒謊,話還沒說完,就被斯瑞不耐煩的打斷:“行了行了!”甩過去幾張百元大鈔,推開車門下了車,強忍著掌心的疼痛,額上冒出了虛汗,掌心的傷口一直在往外流血,她感覺有點頭暈,似乎是因為失血過多。
半途中跟上他們的黑『色』凱迪拉克也停了下來,只是車上的人,並沒有出現,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究竟坐著什麼人。